早上,阿賈克斯青年隊的更衣室內氣氛有些緊張,斯內德等幾個人聚在一起,正低著頭整理自己的東西,他們的臉色都不好看。
那篇報道不少人都看到了,他們自然也不例外。
裡面的內容簡單來說就是《阿姆斯特丹體育報》借用這件事來詆毀德容,甚至提出什麽‘阿賈克斯俱樂部應該在冬歇期重新找個教練’雲雲。
對球員來說,他們更在意的是媒體前面所說。
德容任人唯親,只有和德容親近的人才能出場比賽?這讓一眾經常出場的球員非常不滿,他們可不認為自己是因為和德容親近才獲得出場機會的,能首發出場比賽,肯定是因為自己的實力足夠,對球隊能有幫助,比其他同位置球員表現更好。
這篇報道采訪可謂是惹了眾怒。
雖然報道中沒有提及球員的名字,但大家想想平日就能知道具體是誰接受的采訪,能說出這些話,不論如何,塞巴斯蒂安都脫不了關系。
冷靜下來的人,能想到塞巴斯蒂安,只是朝記者抱怨幾句,發泄一下心中的鬱悶,不冷靜的根本無法理解塞巴斯蒂安的做法。這樣接受采訪,給媒體記者把柄,讓他們攻擊德容,純粹是損人不利己,到底有什麽用處?
當塞巴斯蒂安走進更衣室,準備開始一天的訓練時,迎接他們的就是怒氣衝衝的文森特、布萊爾等人。
“塞巴斯蒂安!”文森特朝塞巴斯蒂安大吼一聲。
塞巴斯蒂安愣了一下,然後問道,“怎麽了?”
“怎麽了?”文森特拿起桌上的報紙,一把扔了過去,“這篇報道裡提到的幾個青年隊球員,肯定有你吧?!”
平日裡,球隊相處的不錯,大家都是隊友,有主力,有替補,能上場的,不能上場的,不論如何大家的關系都不會搞得太僵,但現在文森特一點也壓不住自己的怒火。
“什麽報道?”塞巴斯蒂安腦子有些發懵。
“別裝傻!”文森特怒道,“你說我們首發出場是因為和教練關系親近?這是你說的話吧?你不敢承認?”
文森特兩句話就說出了大家的心思。
說其他人首發出場是和教練的關系親近?說這話的人肯定是之前球隊陣型沒有改變的主力,到後來因為戰術需要或者自身表現不好的原因很難出場的球員,這樣的球員有,但不多,塞巴斯蒂安就是一個,而且以他平日的作為,這件事肯定和他有關。
報道中說了什麽還是小事。
關鍵是這件事本身,是球隊的內部的事情,就算有什麽抱怨也是球隊內部解決,這在職業足球圈子裡是潛規則了,到外面面對媒體記者,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每個人都很清楚。
雖然沒有明確規定過,但大家都默然遵守。
就算心裡有什麽想法,可以直接去和教練說,和隊友說,甚至和教練、隊友大喊大叫的抱怨一番也行,那樣也只是球隊內部的問題,但說給媒體記者聽就不對了,更何況塞巴斯蒂安說的事純粹就是惡意揣測,還得罪了許多人。
大家都對塞巴斯蒂安非常不滿,不過有些人也樂得在旁邊看著事情的發展。
塞巴斯蒂安打開那張報紙,看了看內容,臉色有些尷尬,他旁邊正站著博依肯博,兩人對視一眼,塞巴斯蒂安立刻反應過來,立刻否認,“絕對沒有,這和我無關!”
“狗屁的無關!”約翰遜也站出來,吼道,“是誰做的,大家心裡都有數,
你不承認也沒用!” “你怎麽就確定是塞巴斯蒂安做的?”博依肯博反問道。
“你還敢說話?我看這事肯定和你也有關系!”約翰遜指著博依肯博吼道,“這裡面可是說有幾個人,肯定是你們乾的。”
“你可別瞎說。”博依肯博有些色厲內荏。
“就是你們乾的,你們怎麽能這樣說,那些媒體記者們就純粹是想借這件事來詆毀德容先生,這麽做對你們有什麽好處?”布萊爾也忍不住站出來質問道。
“小子,你說什麽!?”塞巴斯蒂安立刻瞪眼呵斥。
要說對約翰遜,丹尼斯的質問,塞巴斯蒂安等人還要顧忌兩人在球隊的地位,但布萊爾就屬於更衣室的小輩,他們要是面對布萊爾都露怯,以後在球隊就不要混了。
可沒想到布萊爾寸步不讓態度強硬。
“球隊已經拿到了半程冠軍,但你們打不上主力位置。你們就想借媒體記者們的手,把德容先生趕出球隊,我告訴你們,這是在做夢,無論如何我們也會支持德容先生繼續擔任球隊主教練!”布萊爾的話鏗鏘有力。
丹尼斯、約翰遜等人也跟著點頭,堅定的站在布萊爾身後。
不少人自覺走過來站在布萊爾這邊,還有幾個人站到了塞巴斯蒂安那邊,他們都是現在在球隊混的不好的球員,自然希望德容離開球隊。
更衣室分成了兩排,論人數來說,顯然布萊爾那邊更多一點。
誰也沒有想到的是,曾經經常出場,現在卻一直得不到出場機會的努涅利也站到了布萊爾身後。
“努涅利,你幹什麽?難道你不知道,只要德容在主教練的位置上一天,你就沒辦法出場比賽嗎?”塞巴斯蒂安忍不住問道。
其他人也看過去。
只見努涅利無所謂的聳聳肩,“我相信先生。”這一句話抵住了所有一切。
看到努涅利的態度以及對面的一群人,再左右看看身邊有數的幾個人,塞巴斯蒂安的臉色不太好看了,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錯誤。他本來以為平日訓練那麽艱苦,肯定有很多人不喜歡那個主教練,可沒想到大家都會支持他。
他似乎在這支球隊待不下去了。
最終雙方也沒有真的在更衣室打起來,在眾人的怒視下,塞巴斯蒂安等人選擇了沉默。
可當來到訓練場,看到德容手裡拿著張報紙,臉色嚴峻的神情時,大家就知道這件事還沒完。
德容用眼神掃視著所有人。
平日裡,德容在大家面前很和煦,就算觀看訓練臉上都帶著微笑,給人很好親近的感覺,但在應對比賽、講解戰術,指揮戰術訓練等時候,他又會非常嚴肅。
當看到德容臉上的嚴肅表情,大家都知道肯定是有事情發生。
現在能有什麽事?
很多人立刻懂了,他們不約而同的看向了塞巴斯蒂安等人。
德容沒有在乎球員的眼神,他把那張報紙展開到報道那一頁,手指用力點著報紙上的文字,鄭重的看著大家,開口說道,“我不知道你們中是哪幾個人向媒體訴苦,說了這些東西。”
“我也不想知道。”德容接著說道。
聽到這話大家都有些奇怪,不想知道?難道德容不是來詢問的?那這是做什麽?
只聽德容繼續道,“過去我沒有強調過球隊的紀律,這是我的疏忽,但今天借著這個事,我要強調一點。”
“球隊任何人,都不允許把球隊內部的事,說給外面的記者聽,這其中也包括你們對球隊的想法、看法等等,所有的一切。我隻想聽到外面的媒體記者們說青年隊的好話,而不想聽到任何壞話,你們懂了嗎?”
“你們平日生活、訓練,一切關於球隊,關於俱樂部的事情,都可以單獨說給我聽,我會認真的聽,然後一起解決問題。”
“但我不想聽到媒體記者的評論報道上有任何談論球隊內部的事情。你們以為利用媒體記者向我施壓,就能得到什麽好結果嗎?那你們就錯了!之前那些媒體記者們說我什麽,你們都很清楚,我一點也不在乎,多出這麽一條也根本沒關系。但我不想你們牽扯其中,這會讓球隊內部出現問題。”
“這篇報道有一個地方說的很對,很多球隊會因為內部問題而影響到整個球隊的成績。我希望所有人能團結一致,不要因為個人的一點想法就影響到整個球隊。”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如果我再聽到類似的東西,千萬別讓我知道是誰。。。。”德容臉色顯得異常疑重。
。。。。。。
德容疑重的對球員們警告了一番,也沒有再去追究。
他也確實沒有想過去追究。
這件事嚴重的地方不在於球員把對他的不滿透露給媒體記者,而是其他內容的都是內部的事請,有球員不能出場對自己不滿是很正常的,任何教練也不可能讓所有球員都滿意,畢竟首發只有那些位置,球隊有主力就有替補。
而自己不讓他們出場也很正常,這就是職業足球,沒能力肯定沒辦法出場。
德容早就有了打算。
冬歇期馬上就要到了,到時候實力不夠、不符合戰術要求的球員就直接放到轉會市場,還能為俱樂部回收一部分培養他們的資金,他們到了其他球隊有球可踢,自己或許還能利用這筆錢,購買一些需要的球員。
就是這麽簡單。
不過在這件事上,他也覺得有自己的原因,他確實沒有強調過球隊的紀律問題,那幾個犯錯的球員,還是可以原諒一次的,但如果再犯那就不能原諒了。
這是原則上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