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有時候我覺得你過於放縱他了。”范-威爾森顯然對於今天頒獎儀式上發生的事情還耿耿於懷。
他為什麽會耿耿於懷?當然是因為科曼的一時衝動將約翰-賈克斯辛辛苦苦在歐足聯那邊建立起來的良好合作和形象毀於一旦。
難道有人以為整個歐洲足壇如此關注阿賈克斯,只是因為阿賈克斯的成績出色和有著許多年輕的優秀球員嗎?沒有約翰-賈克斯在背後的活動,這一切怎麽可能?
兩個人站住等電梯。約翰-賈克斯笑了笑,“我當然知道。”
“那你還。。。”
“作為一個管理者,范,需要根據部下的不同特點采用不同的管理方式。科曼是什麽樣的人,我很清楚,對待他和對待其他人不一樣。他需要你對他付出絕對信任和支持,然後他就會回報你非常非常豐厚的利益。他可不是投一點錢就能獲利頗豐,一本萬利的買賣。”
此時此刻的約翰-賈克斯看上去可一點都不像他自己所言,是一個運氣好,全靠別人幫忙才能有如此成就的男人。
“他帶隊成績你都看到了,我想我們找不到第二個更適合阿賈克斯的主教練了,他給我們帶來了很多勝利和榮耀,因此,作為代價,我們必須忍受他偶爾的任性,甚至有時候需要給他擦屁股。”
約翰-賈克斯看著自己的老搭檔微笑著,范-威爾森看著他,兩人就這麽對視著,直到電梯傳來開門的鈴聲。
“我知道了”,范-威爾森歎了口氣,“我會去嘗試重新修複與歐足聯的關系。”
“我就知道你最值得信任了。”
“你少拍我馬屁!”范-威爾森瞪了賈克斯一眼,“約翰,我要提醒你。科曼在球員時期表面看著很平庸,但內在裡他就不是一個安穩的球員,現在又是一個有性格的主教練。我承認他很有才能,他可以極力球隊跟著他一起衝鋒陷陣,為我們帶來很多利益與榮耀,但你最好找一個可以拴住他的辦法。如果有一天你覺得他超出了你可以忍受的范圍,就能及時製約他。”
當他說完這句話,抬起頭的時候,卻發現約翰-賈克斯並沒有在自己身邊,而是站在了電梯裡,提醒他,“不進來可要關門了。”
范-威爾森愣了一下,看見正在關閉的電梯門,連忙閃身鑽了進去。
。。。。。。
第二天,當阿賈克斯上下陸陸續續起床,洗漱完畢,下樓來用早餐的時候,他們驚訝的發現教練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借著清晨燦爛的陽光看報紙了。
“科曼。。。”范尼克叫道。
聽見有人叫他,科曼抬起頭,“呦,范尼克。起的挺早的啊。”
“你醒了啊,科曼。”
“嗯,很早就醒了。關於昨天在更衣室裡面的事情,我得向你道歉。”科曼很誠懇的說。“對你發火,實在不好意思。你知道,我並不是針對你。”
“我當然知道。”范尼克抬手示意科曼不用繼續說下去了。“你的壓力比我們都大,讓你發泄也沒什麽。輸了球不好受,我也很清楚。發泄出來就好了,總憋在心裡不好。”
“謝謝你,范尼克。”看著這個理解自己的助手,科曼輕輕點點頭。
“我們是搭檔嘛。”范尼克走近科曼,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了一起。
范尼克走到科曼附近,眼睛掃了一眼科曼手中的報紙,臉色就變了。
“怎麽?”科曼站在椅子傍邊,抬眼看著他問。
“呃。。。沒什麽,就是這上面寫的是關於昨天頒獎儀式上的小插曲?”
科曼點頭,“嗯,我知道,我就是想看看他們的評價。”
“他們?不用猜我都能想到,絕對不會說出什麽好詞的。”范尼克聳聳肩說道。
科曼笑了起來,“昨天那事,你怎麽看?”
“當時覺得挺解氣的。”
“哈哈,那就好。去吃飯吧。”科曼重新拿過報紙看了起來,示意范尼克離開。
范尼克看了看科曼,想要說什麽,但是張了張口什麽也沒說出來。轉身去餐廳吃飯。
球員們陸陸續續的下來,和科曼打過招呼,然後被科曼趕去餐廳。
下午,阿賈克斯乘坐的飛機抵達阿姆斯特丹。當一臉疲憊和沮喪的球員們低頭走下飛機的時候,他們卻驚訝的看到了眾多歡迎者。
在歡迎的人群中,有一條巨型橫幅非常醒目:
你們是我們的英雄!謝謝!
科曼站在飛機的舷梯上,向下面的人群揮了揮手。
這是一個新的起點。
。。。。。。
“歐足聯新聞發言人今天上午在接受媒體記者們采訪的時候表示,關於阿賈克斯主教練科曼在接受頒獎之後的行為,是非常不恰當和不合時宜的。此前賽後第二天,科曼通過媒體記者對他的所作所為進行了解釋,認為獎牌發給他之後,就屬於他的私人物品,如何處置是他的私人行為,與歐足聯無關。歐足聯發言人對此表示遺憾,他認為獎牌代表的是一種榮譽,如此輕率的將獎牌轉手送人並不妥當。他希望科曼教練能夠給他的球員們梳理正確的榜樣。”
“屁的榜樣!”笑罵了一聲,科曼關掉了電視。“我到希望他們自己給整個歐洲足壇樹立正確的榜樣!”
坐在老板桌後面的約翰-賈克斯揚揚手中的一張紙,“這是歐足聯的傳真,對你賽後‘不恰當評價當值主裁判’的行為進行的罰款,八萬歐元。科曼,你可能是吃罰款最多的主教練了。”
科曼在房間中來回踱步,顯得有些焦躁。“可這不能怪我,我說了實話,而實話往往都沒什麽人喜歡聽。”
“證據呢?你並沒有證據。”約翰-賈克斯不動聲色的提出了批評。
科曼不作聲,他確實沒有證據,看上去他的那些話更像是一個失敗者的牢騷和不甘。
“科曼,我理解你的那行行為,如果我是你,可能也會那麽做,但也只是可能。你不能總考慮自己發泄,你這樣讓范-威爾森很難做。”他瞟了眼坐在主席辦公室另一側的范-威爾森。
科曼停下腳步,看了看坐在沙發上沉默著的俱樂部經理。
他知道因為那件事情,范-威爾森一定對自己有意見。畢竟,他的工作中有維護和塑造阿賈克斯形象這一項。而自己在歐洲冠軍杯決賽頒獎儀式上的所作所為以及所言正好讓他辛辛苦苦維護起來的形象毀於一旦,放在自己身上,估計他也不會高興的。
這時候可不是鬧別扭的時候,何況都是自己人。他也沒必要給自己人臉色看,讓他氣不過的是歐足聯,而不是阿賈克斯的人。
“呃。。很抱歉,范。我之前沒有想到那些。”他撓撓頭,想范-威爾森道歉。“你知道,我有時候有些衝動,盡管我一直很努力的在保持克制,可有些時候還是管不住自己。我向你道歉。”
范-威爾森站起來,笑著搖搖頭道,“別這麽緊張,科曼。你確實給我帶來了一點麻煩,不過,我的工作就是處理這些麻煩。如果沒有麻煩,我可能還不知道做什麽呢。別放在心上。”他走過去,拍了拍科曼的肩膀。“下一次再打進決賽的話。。。”
科曼趕緊接過他的話,“我可不會輕易把金牌送出去了。”
范-威爾森先是一愣,在明白過來科曼的意思之後,哈哈大笑起來。“你可以送給我。”他對科曼眨眨眼。
“想得美。”
“科曼,這罰款,這一次俱樂部幫你交了。不過,下次記得,衝動的想要說什麽話的時候,先經過一下大腦。”范-威爾森舉起手中的罰單,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還有,下不為例,下一次,你只能自己交罰款了。”
“我知道了,不會有下一次了,我已經深刻反省過自己了。”科曼舉起雙手。
“在酒店的房間裡?”范-威爾森看著科曼。
“我向你保證,范。”科曼的視線越過了坐在窗前的范-威爾森,投向湛藍的天空。
“我們會有一個全新的開始。”
。。。。。。
就在歐足聯宣布了對科曼的處罰之後第二天,阿賈克斯官方也召開了新聞發布會,正式宣布他們將和球隊的功勳教練科曼續約。
作為新聞人物,科曼的續約發布會現場擠滿了來自各地的記者。
這個新聞發布會多少有些作秀的意味,因為雙方將在現場,當著眾多媒體記者們的面簽字,而不是簽好了字出來發布一下消息就完了。
有媒體記者把阿賈克斯選擇這個時候發布續約消息,視作是對歐足聯處罰科曼的一種抗議。這可是有點冤枉阿賈克斯了,畢竟科曼當初和俱樂部簽訂的合同是三年期限,在今年年底就要到期了,這個時候考慮續約也是很正常的。歐足聯的處罰和阿賈克斯俱樂部的力挺?那只能說巧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