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彩服和橡膠鞋是統一配發,零食不讓帶,只允許買點壓縮餅乾應急,另外配齊驅蚊液。車上爸爸提到六年前作為榮譽家長上台分享育兒心得的事,這件事之前也時常被提起,但意思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看這如今的形式,駱駝只剩枯骨了。霄晨的小學六年可謂出道即巔峰,因此一年級結束的春節,冷爸爸被邀請上台發言,全校獨此殊榮。後來的霄晨如同被藥老寄身的蕭炎,日益衰落,待到小學畢業,也就是中等偏上的狀態。雖說英雄不提當年勇,但在這種士氣低落的時候,望梅止渴未嘗不是一種療救途徑。
家裡到學校4公裡不到,騎車正好,加上不願父母再去憋屈的學校,開學首日霄晨便獨自出行。沒有了家長的教室安靜了不少,除了小學就認識的舊友,大家都還不熟悉。進教室的學生先到班主任那交昨天的繳費單,然後領到教室儲藏櫃的鑰匙和校服,儲藏櫃編號和學號一致,再次提醒孩子物競天擇的道理。人差不多到齊後,鍾老師發話:“昨天離開時很多同學都忘記凳子複位,從今天起我要開始記錄了。大家東西拿好,跟我去操場集合。”
雖說沒有體育委員整隊,但男女很快按身高排成了兩隊。彭傑是個矮個子,霄晨是個高個子,兩人被分開了,身邊都是不認識的人,即使不怕生,還是有點尷尬。初秋仍有余熱,台上誰發言無所謂,台下眼睛看哪很要命,前面人的頭頂沒得看,腦後又沒長眼睛,左顧是別的班,右盼是自家班的高個女孩,只見的鼻梁很挺,眼睛蠻大,尖下巴,再往下就不敢看了。台上呱啦呱啦的,站在隊伍末尾的霄晨看不太清台上人的模樣,實在想趕緊上車吹空調。
本想大巴上能和彭傑坐一起,但也是按身高順序上的車、坐的位,待到霄晨上車,彭傑愁眉苦臉的望著他,身邊是一位小巧的女孩,想必都是一樣的尷尬。放好行李後,霄晨和高個女孩坐在最後排的中間,連個扶手的地方也沒有,隻得放在各自的大腿上。空調呼呼的吹,車子晃晃悠悠的出發了,在操場站了半天的孩子們被搖得困意十足。兩人座位置上的學生,一個靠著窗戶睡,一個頂著前凳睡,霄晨和這個高個的女孩既沒有窗戶也沒有前排,隻得硬撐著。前半段還好,對抗睡意就成,接近營區的路變得破碎崎嶇,兩人不免發生摩擦,幾次過後,女孩終於用手抓住霄晨的衣角,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太顛了,能抓抓嗎?”
“行”
“你是冷宵晨吧?名字真少見。”
“是少見”
“我叫紫嫣”
“嗯,你好,這個名字也少見”
她是3號紫嫣!學號最靠前的女生......霄晨心中暗暗叫苦,但這時容不得他多想,兩個人身體的擺動浮動得靠他不動如山的控制著。紫嫣的迷彩帽也被顛掉了,霄晨凌空抓住,她本來固定好的馬尾這下不受控制了,在男孩臉上拂來拂去。男孩一手攥住她的迷彩帽,一手抓住坐沿,如同在和清香的水草嬉戲。
到地方停車時,霄晨怯生生的把迷彩帽遞到女孩手中,沒有察覺女孩手心的汗水:
“謝謝你”
“沒事”
他嗖的起身站起來,但前面的人還沒動,隻得尷尬的從行李架上取下物品,猶豫了片刻,還是把她的也拿了下來。教官已經在停車場等著了,先下車的人也排好了隊,最後下車的霄晨剛要到隊伍末尾,卻被教官叫住:“同學,你別動,站過來”霄晨趕忙跑到身著墨綠色訓練服,肩扛下市軍銜的教官身旁。“二班全體都有,以他為基準,四列隊形集合。”個子不高的教官爆發出雄渾的音量,順帶著把霄晨的左手舉起來。這下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霄晨身上,嘩啦啦的排成了四列參差不齊的隊伍。教官深入隊伍中調整位置,過來好半天才重新回來隊伍前,這時霄晨的左手已經發酸了,教官頗為欣賞的看著他:“可以,小夥子,令行禁止,把手放下吧。”然後對著隊伍呵斥道:“記住你們左右的人,以後集合按照這個隊形排列,有沒有班長?”最近的霄晨答應到:“沒有,叔...教官”。“從現在起,你就是二班班長,負責以後的點到。我姓徐,你們可以叫我徐教官。現在帶你們去宿舍,都跟上。”
點到?怎麽點到?容不得霄晨多問,徐教官一個轉身出發了。
小學時就有班長的職務,一般是品學兼優且有奉獻、不怕麻煩的學生擔任。小學初期霄晨基本符合品學兼優的必要條件,但是怕麻煩的他不具備充分條件。如今倒是“被”班長了,一時成為聚焦的對象,走在隊伍最前頭的他腰杆自覺地挺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