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老板,今年我就不去糧站繳納糧食了,都給我折現吧。”陸城解釋道。
還沒等賈克望說話,人群中便響起一道聲音:“啊城,你怎麽犯傻了啊?好端端的糧站怎麽能不去呢?”
人群中的趙芳走了出來。
待趙芳走出來之後,大伯陸善以及小叔陸品一家子也跟著走了出來。
周圍的村民們聽到陸城準備上繳現金也是有些詫異。
並不是說文山村沒有用現金上繳農業稅的村民,只是這其中佔用比例很少,全村估計也就七八戶人。
上繳糧食是辛苦了點,可是能從中節省不少錢,以陸城的家庭狀況沒理由會放棄這種選擇,況且往常陸城家一直是這麽做的,怎麽就突然改變主意了呢?
“伯母,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
陸城這話讓趙芳語塞了。
是啊。
糧食是陸城家的,該怎麽選擇是陸城自己的事,就算她身為陸城的伯母但也無權干涉陸城的選擇。
聽到這話一旁的陸善陸品歎了一口氣,不再多言。
他們心裡都覺得陸城是因為秋收這段時間忙活得太累了,所以不願意費勁去糧站了。
“好了,那麽大家就把糧食弄過來吧,先登記在冊的先裝車。”既然陸城已經決定這樣做了,賈克望也就不再多說廢話。
賈克望話說完,村民們化作鳥獸散去。
因為村裡民房四立,卡車是開不進來的,所以大家夥只能用推車將糧食推來村頭裝車。
陸城家離村頭不算遠,大概300米左右的路程,用推車來回五次便可以搞定,倒也不算太累。
陸善家。
此時陸善正將一袋一袋糧食扛上推車,然後用繩索將其捆綁穩固。
“當家的,你說啊城這孩子發的什麽瘋,這一來一回就能省去20塊錢,都夠買上十斤豬肉了,這麽好賺的錢都不要?”思來想去,趙芳還是覺得有些不值。
陸善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啊城也不容易,說起來他還只是個半大的孩子,這些天又是割稻又是打谷又是打米的,又要照顧小雯小燃他們,應該是累著了。”
趙芳眼珠子一轉:“不就是推車糧食到糧站而已,能有多累?”
“是嗎,那你去試試?”陸善不屑的看著趙芳。
“當家的,要不我們再勸勸陸城,這不要白不要的錢不掙真的是太可惜了。”
“現在再說有什麽用,啊城估計都把糧食運到賈老板那裡了。”
“他的運到了,可我們的沒有運到啊!”趙芳意有所指。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陸善不解的看著趙芳。
“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少賣五百斤糧食給賈老板,然後將我們的糧食讓陸城弄去糧站。”
趙芳這話把陸善給整懵了:“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覺得這錢吧不掙白不掙,啊城他不要我們可以要啊。”
陸善總算是明白趙芳的意思了,“啊城本來就不想運糧去糧站,你這樣做不是強人所難嗎?”
聽到這話趙芳的火氣似乎被點燃了:“什麽強人所難,二妹她家欠咱們家多少錢你知不知道?一共438塊錢,這些錢怎麽還?現在這明明有白撿的錢為什麽不要?他不要我們要還不行嗎?就當是還點利息了。”
“你這話說得,咱們是一家子,有困難互相幫助不是正常的嗎,換作當初出事的是我,我相信二弟也會一樣盡力幫咱們家的,
何況啊城三兄妹還小,以後咱們老了自然也會孝敬咱們的,這點錢就當是買個養老不好嗎?”陸善火氣也起來了。 “好啊,這些猴年馬月的事情我勸你不要想這麽長遠,琪經才剛上大學,我勸你還是尋思尋思以後的花銷怎辦。”趙芳紅著眼怒吼。
這話讓陸善像活吞了隻蒼蠅,話語到了嘴邊怎麽都說不出來。
今年七月份,陸琪經不負眾望考上了南大,雖然村委會資助了一筆學金解了陸家的燃煤之急。
可是大學學業又不是一年半載便能完成的,以後的費用可有得他愁呢。
看到陸善說不出話來,趙芳勢頭起了幾分:“你不好意思開口是吧,那就讓我來做這個惡人吧!”趙芳說完便摔門而出。
看著趙芳走出家門,陸善下意識的想要阻攔,可伸出去的手懸在空中,嘴中始終沒有吐出半個字來。
…
總算是最後一車了。
盡管距離很近,但這炎熱的天氣還是讓陸城身上被汗水浸濕了。
陸城將糧車上的糧食固定好,隨即推著推車朝村頭走去。
“啊城啊城,先停下,伯母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
正當陸城奮力馳聘時,趙芳突然過來攔下了他。
“什麽事伯母?”看著伯母泛紅的眼眶,陸城心中不停的思索著發生了什麽事。
很快。
趙芳便將其來意委婉的道出。
趙芳的意思大概是反正陸城不打算要糧站繳糧的份額了,不如將這個份額讓給她,讓給她之後的事情就不用陸城管了,他大伯解決就好。
話雖這樣說,但陸城又不是傻子。
糧站每一份繳糧名額都是有限的,其余人即使有稅單也是很難冒繳的。
伯母話中之意陸城怎麽會不明白。
沒想到伯母這麽狠,這種事也能想得出來。
不過伯母既然已經搬出了陸琪經出來,加上言語之中若隱若現的“威脅”,即便是運糧的工作再苦再累他也不能拒絕,否則將會被人說成是個忘恩負義的人。
算了,這是陸城家欠她們的,這點要求怎麽都不算過分。
“原來是這樣,大伯一個人忙活不過來吧,明天早上我跟大伯一起去糧站吧。”
“啊城你這些天累著了,明天就歇息一下吧,運糧這事我和你大伯解決就好。”趙芳故作關心。
“沒事的伯母,我這年輕力壯的有什麽累的,就這樣吧,明天一大早我就去你家。”陸城說完之後不等趙芳回話,自顧自推著車便離去。
趙芳看著陸城離去的背影,心中莫名的升起一股愧疚感,不過一想到陸城家這些年來零零散散欠自己的數目,心中那股愧疚感很快便化為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