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百態,水?也不能以點概面,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寧兒的話,破壞別人家庭做了小三固然是一件令人不齒的事情,可其中的是非曲折,旁人也是說不清的。
“我只知道,做人需要底線。婚約這個東西可能並不是兩廂情願的。有可能火煙的妹夫,打從一開始就不愛他的妹妹呢?”水?長歎了一聲,想著自己的兩輩子。沒有一輩子是能把感情的問題處理的明明白白,她對寧兒輕輕一笑說“別想那麽多有的沒的,若是有一天你遇見了情投意合的人,我一定把你風風光光的嫁出去。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
“我倒是不會委屈,只是那個人別委屈就好,畢竟我以前做過什麽我最清楚。”寧兒雖然現在想得開,可是想起以前的事情依舊是忍不住苦笑。
水?對此不置一詞,她想著這個火煙是個小變態,可是火煙的妹妹確是厲害,火煙這樣的酷吏將來一定用得上,索性現在就開始拉攏他的那個妹妹。
“天快亮了,你也早點去休息,雖然你是金蟒,但是現在是在我火蟒的礡凌山,還是早早熟悉這裡的作息比較好。”
寧兒答了一聲是,對著水?深深行禮便離開了水?的寢殿,事情雖然多,可是水?現在已經養成了到時間就要好好睡一覺的習慣。
她目送走了寧兒,自己熄滅了殿中的燈,隻留下了一隻光亮昏暗的蠟燭,原本十分困倦的她現在躺在床上竟然輾轉反側起來,烼長老的勢力也好,對於連雪的審判也罷都比不上她忽然想起的一件事。
郭少丞帶著手下的精兵強將去與魔族打仗,也不知道戰況如何,他是否安康。鋣君現在還能這樣悠閑自在的在礡凌山不回到天界去,應該就說明這件事情對天界的影響不大,或者是,郭少丞早在不知何時班師回朝。說不定現在的郭少丞還因為這件事升官發財,過起了悠閑自在的日子。
既然是這樣,為什麽這個天煞的不知道給自己送個信?那個平日裡最喜歡圍著自己轉悠的第二針也不來看看自己。
想到這裡,水?終於坐不住,一個打挺從床上做了起來,既然是這樣,那她就去找第二針!就在她翻身下床的時候,連同大殿的甬道之中忽然傳來了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音,水?的一條腿已經跨出了被窩,卻因為這奇怪的聲音不敢輕舉妄動。
若是有什麽奇怪的東西闖了進了,為什麽她的結界一點反應都沒有?而且她感受不到一絲半點的殺氣,水?思考了片刻,忽然明白了什麽一般笑了笑。
“你這瘋丫頭!可是舍得回來了!”她巧笑嫣然,衝著外頭大喊了一聲。
此話一出,外頭忽然傳來了野獸奔跑的聲音,緊接著,一隻身形中等的猞猁出現在了水?的寢室之中。
那猞猁乖巧一溜小跑到了水?身邊,把自己毛茸茸的腦袋搭在了水?的床邊,圓溜溜的一雙眼睛對著水?眨巴了兩下說“娘!”
“啊啊啊啊啊啊!妖精開口說話了!”對此沒有絲毫準備的水?嚇得整個人跳到了床上,她拽著自己的被大叫了一通。後來想著自己是不是哪根筋搭錯了,為什麽要大喊大叫?
小猞猁仿佛是受了驚嚇,一下子鑽到了案幾底下,可是因為自己太大,擠翻了案幾不說,使得水?心愛的茶具咕嚕嚕散落了一地,可是小猞猁並不知道自己惹了禍,它伏在地上對著水?齜牙咧嘴,發出一陣“嗚嗚嗚”的警告聲。
“你這個敗家孩子!”水?看見自己的茶具掉在地上不知道有沒有摔壞,瞬間心疼到就要窒息,她直接跳下床在地上挨個查看,好在墮一早就在這茶具上面都加上了一層薄薄小小的結界,就怕這些脆弱的東西什麽時候一個不小心磕了碰了。
見自己的茶具都沒什麽事兒,水?對著火斕的小腦袋就是一巴掌說“你不是去找覃晏他們了嗎?怎麽自己反倒是先回來了?”
火斕受了委屈說“其實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麽忽然間會說話,一路上的小動物都當我是異類,怪沒意思的……”
“當你是異類不是因為你會說話你這個傻孩子,”水?歎了一口氣,抹了抹火斕的後背“是因為你會說話,接著就是化形。你喝下了我的血修為大增相當於走了捷徑,他們嫉妒呢!”
火斕伏在地上翻了一個身露出自己的肚皮,撒嬌一樣在地上滾了幾圈說“娘,我的寶貝不見了,我就放在了竹林裡!”
水?心想你這丫頭還敢說,就是因為你這個藏東西的習慣害他們好找。
“那東西現在歸娘了,你既然回來了,就住到你阿燎哥哥那裡去,娘最近忙也顧不上你。”
火斕雖然已經會說人話,可是心性卻還是一個小野獸,阿燎愛玩她愛鬧,她十分喜歡阿燎,且身邊有著未來的少君,等她再去偷雞鴨小豬吃,就不會有人敢教訓她了!
水?不痛不癢的打發了火斕,趁著外面已經到了晌午,換了一身衣服直接到了飛水澗。
當初與第二針約定,只要第二針在這裡放上一塊兒黃晶石她就會出來相見,不知道現在她在這裡也放上一塊兒黃晶石,第二針會不會出現。
水?一早就準備好了黃晶石,不過此時,那塊兒黃晶石都要在她的手中被捂化了,她也沒有下定決心,把這石頭放下來。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近鄉情更怯吧?自己沒有立場來打聽郭少丞的事情,當初那些個狠話也無一例外是出自她的口中,現在卻又這樣情急。
真是上杆子不是買賣。
她在原地躲來躲去,天上的太陽灑在她的身上,顯得她身上嫩綠色的紗衣更加淡雅明亮。她一頭火紅色的長發宛若天邊的火燒雲,鬢邊的碎發隨著她的一舉一動而飄逸。此時的天氣正是日朗風清的好時候,可是水?因為打不定主意轉來轉去,不知不覺額頭上竟然是起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水?你好意思說自己還是水家的姑娘嗎?”水?忍不住暗自吐槽了一句自己,她一咬牙一跺腳。
轉身就要跑!
算了算了,慫了慫了!郭少丞自有郭少丞福,自己和他非親非胡哪裡有閑心來關心他,更何況郭少丞想留在這個世界,自己想回去,未來的路上兩人注定了是要稱為死對頭的!既然如此,還是趁早撇清了關系的好!
“熳姬姐姐!”就在她已經下定決心不去找第二針的時候,第二針的聲音忽然從她的背後響起!
事情就是這樣的寸!水?暗自在心裡罵了一句,最後還是轉過身嘿嘿一笑。
可一瞬間,她的笑容凝結在自己的臉上。
第二針是個十幾歲少年模樣的孩子,雖然武力值爆表,可是一向給人一種白白淨淨玉一般小公子的感覺。
可面前的這個人身量雖然沒有變化,可是那斜著貫穿了他整張臉的傷疤,與罩在他右眼上的黑色眼罩,讓水?的呼吸有一瞬間的停滯。
她雖然嘴上說嫌棄第二針,可是心裡十分喜愛這個如自己弟弟一般的人,她喜歡看這個小孩兒與郭少丞鬧別扭的樣子,喜歡他興致勃勃叫自己姐姐時候的表情。喜歡他捧著一張臉細數著郭少丞所有的不是,喜歡他毫無眼色發表言論,總之第二針每一個動作落在她的眼中都是那麽的令人舒服愉快。
水?知道,是因為第二針叫她一聲姐姐,喜歡與她親近,這讓她想起了曾經的弟弟,何曾幾時,她的弟弟也是這般纏著她,追著喊姐姐。
第二針見水?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方才激動的神情一瞬間暗淡了下去,他似乎很在意自己臉上的傷疤,直接用手捂住自己的臉轉過身去,陰陰沉沉的說了一句“嚇到姐姐了,我現在就回天界去!”
“你站住!”水?立馬喊住他“你下界不就是為了見我嗎?現在怎麽就要走?”說著,她疾行幾步,一把拉住第二針,讓他正面對了自己。
“可是我的樣子不好看,嚇到姐姐……”第二針低著頭,就想是一個犯了錯的孩子,語氣難過哀傷,聽得水?心疼無比。
“我什麽樣的臉沒見過?你怎麽可能會嚇到我!你的臉究竟是怎麽回事?”
第二針搖了搖頭顯然不想回憶起那時的事情。
“你不要怕,我認識一個人間修士,修為極好,說他可以位列仙班也不為過,他對待疤痕最有一套!定然還你一張和原本一模一樣的臉!”水?說的情真意切,她下意識的咬了咬牙,看著第二針臉上那觸目驚心的傷疤。
“你的眼……”
“廢了,魔族長老埋骨一刀下去,沒把我的腦袋劈成兩半就是萬幸了。”第二針長歎了一聲,盡量忍住自己心中的憤懣。
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埋骨的威名她是聽過的,據說是一位白須白發卻一身腱子肉的老頭,戰鬥的時候最喜歡用兩把大刀,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現在的魔族群龍無首,魔尊之位空缺,這位埋骨就當仁不讓的成為了魔族的一把手。
這次大戰,這位長老竟然都出了手,可見是大事。
“沽澤他……”
“活著,只是還下不了床。”
這句話竟像是一顆炸雷一樣,讓水?的腦海在一瞬間被炸得細碎,她沒有辦法拚湊起自己的理智與思想,整個人呆愣在那裡,一動不動。
“好弟弟,這幾日我看你心情不好,我想在你身邊陪著你,我可以隱藏起自己的妖氣,你能帶著我我去天界嗎?”
“那還不簡單?”第二針信了水?的謊話,因為水?是因為擔心自己真的想在天上陪伴自己幾日,立馬欣然答應。水?尷尬一笑,深覺得自己有一絲下流。
“你就說我是你從下界捉來的妖精,這幾日沽澤府裡人手不夠讓我來湊個數,到了天上我自然會小心行事的!”
第二針深覺得這是一個好辦法,兩個人一刻也不耽誤,水?用幻術幻化出了一幅不知道是誰的面孔,總之是放在人堆兒裡找不到的那種。因為沽澤殿的人經常捉妖來,所以把手在傳送陣的天兵天將也沒有多想就放了行,兩個人離開傳送陣的時候,把手的人還不忘一本正經的說第二針不虧是沽澤上神手下第一武將,就算是傷痛未愈,也不望為了凡人除害。
全程水?只是苦著一張臉,這個她曾發誓再也不會來的地方,沒想到她竟然會主動要求再次回來, 可見做人真的不能立旗幟。這東西立了,便是要自己來打破的。
水?跟隨著第二針進了沽澤殿,站在這自己曾經生活過一段時間的地方,水?一瞬間感慨萬千,她看著不曾改變的一磚一瓦,想起那些時日自己與郭少丞在這府中的種種畫面。那滿園異香的黃梅園,那個她與阿穗共同居住的院子,郭少丞那獨一無二的書房。
她的心就像是被什麽人狠狠的攥在手中,既酸又痛。她仿佛是被現實狠狠的推了一把,終於意識到自己曾說過的話在現實面前都變成了狗屁,打起自己的臉竟然是這樣的疼。
“第二大人!”就在第二針把水?往自己的住處引的時候,有天兵焦急的來喊他去處理軍務。現在郭少丞昏迷不醒,郭少丞這隻天兵天將的事情一下子落到了第二針的肩上。第二針愧疚的看了一眼水?,小聲向著水?交代了自己的住處,讓水?去那裡先等自己,等自己回來了再給水?安排住處。
水?滿口答應,心中卻暗自感謝這個小兵出現的正是時候,見第二針走遠了,她立馬改變了自己的方向,直奔了沽澤的臥室。
沽澤所設的結界水?輕而易舉的就解開來,雖然這件事情看起來極為異常,可心中惦記著郭少丞的水?哪裡還想得了那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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