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計劃是來一輛車的,但路媽堅持帶禮物過來,所以焦歌途也來了,五人開了兩輛車。
“你們不要說到地方了買,我們是去提親的,所以帶過去更能體現出我們的誠意!”路媽決定後,其他人都沒辦法反對。
車上裝了兩箱野葡萄酒,十二個大饅頭,兩箱花生油,兩條煙,隔壁市的松花蛋兩箱,國內某些知名企業生產的牛奶,飲料,糕點,餅乾,火腿腸各兩箱,到了目的地後,再買一扇豬肉,當然還有彩禮。
“這是有說法的,煙酒是敲門磚,糕點,餅乾和松花蛋,火腿腸打開就能吃的,花生油和豬肉是讓主家給我們炒的,牛奶和飲料是喝的,十二個饅頭和彩禮才是真正提親用的。”
對於提親的禮物路寬在山裡見過,和媽媽說的差不多,煙酒油肉是必備的,但只是鋪墊,饅頭和彩禮才是真正的提親禮。
當然還可以加禮物,但必須是雙數,比如兩種禮物各兩件是基本禮數。
饅頭是媽媽和張小婷一起蒸的,光那十二個饅頭就裝了一籮筐。
張小婷的家離路寬這裡有大概三百公裡,早上五點,兩輛車就出發了,因為路媽說要在中午前趕到張小婷家。
路寬由於剛拿到駕照,所以就被剝奪了駕駛的權利,趙平鋒開著A6帶著路寬,焦歌途開著菠蘿帶著路媽和張小婷。
快到十點的時候,兩輛車駛入了這座縣城。
這裡很窮,縣城就橫豎兩條街,下了高速,剛到縣城邊緣,張小婷就接到了弟弟的電話,弟弟已經在農貿市場等他們了。
在來之前,張小婷就給家裡打了電話,媽媽在電話裡交代路上要慢點,沒有埋怨她,但掛了電話,張小婷痛哭了一場。
張小婷帶著大家來到農貿市場,找到弟弟後眼睛就紅了。
“姐,你又漂亮了。”張小婷的弟弟叫張森,今年十九歲,初中畢業就在縣裡跟著村裡的人打零工,所以看起皮膚不好,黝黑的臉,個頭有點高,看樣子有將近一米八,瘦瘦的。
“姐,你要的豬肉我定好了,早上四點我就來這了,他們剛從屠宰場運回來,我挑了一扇最好的,走,我帶你們去。”
“小森,這是你姐夫。”張小婷拉著弟弟,指著趙平鋒說。
“姐夫。”
“這是你姐夫的乾媽,快叫嬸。”
“嬸,你好。”
“這是你姐夫的好兄弟,路寬,叫寬哥。”
“寬哥好。”
“這是你寬哥的對象,叫嫂子。”
“嫂子好。”
可以看出來,張小婷的弟弟對他們一行人比較冷淡,尤其是趙平鋒,不過這樣也能理解,畢竟在他心裡,是他拐走了姐姐。
路媽則笑著對張森說:“小森啊,我們對這裡不熟悉,需要你給我們帶路了。”
“阿姨,這是我應該的,我們現在去買豬肉吧。”
張森對路媽還是很客氣的。
買過豬肉,張小婷讓弟弟把摩托車放在縣城他住的地方,一起坐車回家。
在車上,張小婷問弟弟。
“小森,爸爸媽媽現在怎麽樣?”
“還能怎樣,爸爸和以前一樣打零工,還好這兩年蓋房的人多,活不少,媽媽在家喂豬種地。”
張小婷的爸爸是村裡有名的瓦刀工,說起來掙錢還可以,不過爺爺有肝病,所以掙的錢都花在了爺爺身上。
“咱爸想在家裡承包地了,村裡的人出去打工的多,村裡好多地都沒人種,爺爺在家,他又出不了門。”張森說。
說起來這裡是省裡有名的產糧大縣,但現在種地沒有打工掙錢,所以現在很多地都沒怎管理,政府為了鼓勵種糧,出台了很多政策,但種地的還是不多。
車子開了半個小時,就到了村裡,這是個叫誼莊的平原村。名字的由來是這樣的。
明代一位進京趕考的書生路過這裡,在村裡一位名叫張大牛的家裡借宿,張大牛身體強壯,有一把子力氣,還有一手打獵的技巧,和媳婦兩人勤勤懇懇開荒種地,侍奉父母,這位書生借宿期間,張大牛的母親突然昏厥,正好這位書生會些醫術,就救了張大牛母親一命。
張大牛一家感激不禁,十幾年過去了,這位書生一路平步青雲,在官場上混的風生水起,但後來得罪了朝中權臣,被貶至西南,路上又遭遇劫匪,將其錢財洗劫一空,當他再次路過這裡時,想到曾經借宿過的張大牛家,就上門討要飯食,雖然張大牛的父母已經過世,但看到這位書生仍舊記得當時其救自己母親一命。
這時的張大牛由於持家有道,已經是村裡的富農小地主了,聽到書生的遭遇,張大牛決定親自護送他至西南。
古代出門需要路引,張大牛花錢辦了相關手續,就和書生一起往西南趕。
在路上,張大牛依靠盤纏和打獵,將其送到了需要上任的地方,在離縣城只有十幾裡路的時候,遭遇大蟲,張大牛引開大蟲,讓這位書生安全抵達縣城,但張大牛則不幸遇難。
當書生到達縣城,帶著人過來時,地上除了一攤血跡之外,張大牛什麽都沒留下,他包裹起地上混著血跡的泥土,回到了縣裡。
又幾年過去了,這位書生仕途依然不順,他有感於張大牛對自己的活命之恩,就掛印而去,將父母妻兒接到這裡,為張大牛修建衣冠塚,並和妻子一起照顧張大牛的孤兒寡母,成就了一番佳話。
在其離世前,他說要和張大牛葬在一起,於是後人將其葬在張大牛的衣冠塚旁邊,人稱義塚。
時過境遷,他們兩人的後人在此開枝散葉,成為了當地的望族,而這裡也被命名為誼莊,寓意兩人的情誼。
村子不小,張小婷家在村南頭,當兩輛車駛入村子後,村裡的人們紛紛圍觀,雖然村村通將村子的主乾道修成了水泥路,但這路上除了摩托車農用車外,一年都看不到幾輛車,更別說這一看就是高檔的車了。
村裡的小街道都是土路,還好比較平整,當車子停在張小婷家門口時,一街兩排人都在自家大門口看著他們。
這麽多人圍觀,讓趙平鋒路寬和焦歌途都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趙平鋒,本來就很忐忑,這更加緊張了。
當停好車後,看到張小婷的父母和叔叔嬸嬸在門口迎接,路媽下車就笑著對他們說:“初次過來,驚動了大家,真不好意思。”
張小婷爸爸身材高大,看到下車的路媽,也沒拿架,勉強的擠出了些笑容:“嫂子大老遠跑過來,這是應該的。”說完就示意大家往屋裡去,不過看都沒看下車的幾個年輕人。
路媽心想,這不好弄啊,然後對路寬說:“去和平鋒一起把禮物搬進來。”
張小婷家院子很大,院子裡種滿了蔬菜,只有上房屋和東屋兩間大平房,到屋裡後,路寬四人加上張小婷的弟弟將除了饅頭外的東西都拿進了屋裡,張小婷看著從小長大的地方,眼睛開始泛紅,但想到爸爸當時的做法,心情很是低落。
落座後,張小婷的爸爸先說話了:“嫂子大老遠的過來一趟不容易,有啥就說吧,我先說,我這閨女不好嫁!”
“小婷爸,那我就直說了,小婷呢,和我乾兒子平鋒挺般配的,兩人很合得來,現在在我們那裡也有了自己的事業,咱這當父母的肯定是想讓孩子們好,對吧。”
看到對方沒有表情,路媽接著說:“閨女都是自己的心頭肉,平鋒姐姐出嫁的時候,我心裡也難受,但孩子們大了,需要給自己找個能互相支持互相鼓勁往前走的伴了,平鋒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人老實能乾,沒有不良嗜好,雖然他爸媽去的早, 但他對爺爺奶奶和我這乾爸乾媽都很孝順,我認為是小婷的良配!”
這時,院子裡已經來了好多人了,幾個年輕人往下搬東西的時候,街坊鄰居都看在眼裡,這提親禮在當地可是很少見的,尤其是那整片豬肉和二百多的煙,看的懂的人直乍舌,但大家都知道張小婷是和爸爸鬧矛盾走的,這一年多都沒回來,喜歡看熱鬧的天性讓他們都圍了過來。
“閨女是我養大的,但不聲不響的就讓你們拐走了,得有個說法吧!”
“老弟,小婷是如何離家的,你心裡有數,以前的事不提了,有啥需要的,你盡管開口。”
一瞬間,路寬覺得老媽霸氣十足,這句話將張小婷的爸爸給撐住了,一時間,屋裡很安靜。
張小婷的媽媽看情況不大好,就對自家男人說到:“你少說兩句,小婷好不容易回來了,你還擺啥臭臉。”然後對路媽說:“嫂子,他就是這脾氣,不會說拐彎話,你別往心裡去,這是你家孩子吧,長的真俊。”
“弟妹,不是我說,我們家的孩子都是好孩子,今天見了小森,我能看出來,這也是好孩子,我們當父母的能遇到這樣的好孩子應該感到慶幸,要是遇到搗蛋的孩子,整天給我們闖禍事,那夠我們受的了。”
“小婷,過來,跟你爸媽認個錯,自家人沒有隔夜仇。”
“你為啥為了錢將我說給那個瘸子?”張小婷想起當時父親的話,眼淚不爭氣的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