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雪收了,但天空仍然沉沉的陰霾,是一種青灰色,壓迫著人心,他似乎在難過,一名正好路過的年輕人,有種奇怪的感覺,仿佛這不是天色的陰霾,而是社會和政治的黑暗,他帶著年輕的心在看著這一切,在這樣的一群漠不關心的民眾之間。 道路兩旁站著不少旁觀的人,有的做出好奇的樣子,有的在低聲的談論著,也有的人膽怯的避開了。
“嘖嘖,這些人多半就要倒霉了,便宜豈是這麽好佔的。”青年聞聲怒目向他看過去,一對奸猾的小眼睛擺在一張瘦臉上,見到旁邊的青年對他怒目而視,“嘁”的一聲遠離了他重新找了個位置。
巡警們帶著嚴肅的沉默的表情,望著圍觀的市民們。堅硬的警棍對著隊伍的“罪犯”和觀看的人們,發出一種無聲的威懾。
陳明宇仍然在杜甫茶樓,茶樓的客人因為害怕騷亂早已散去了大半,他挑揀了一個好位置,便於觀看下面行進的隊伍。
一名警官腰中別著西洋槍,騎在高頭大馬上押著一眾衣衫襤褸灰撲撲的百姓向南行進,他棕色的團團的臉龐,金魚眼,眉毛稀疏,陰鷙的鼻子,趾高氣昂的指揮著跟隨的警察,正是行政處長王穎春。
街面上不停的有一個個的巡警來回穿梭,不過百姓的哭喊,推搡毆打著搶炭的百姓,要求他們跟在隊伍裡頭,將京師警察的凶狠暴戾完美的展現了出來。
路旁的行人,居民,車夫,水夫,店鋪主人,小孩們,看的高興不已,這又是一場不經意的廟會,他們缺少同情的心理,突然從隊伍中衝出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向著身邊巡警的縫隙跑去,很想從那裡跑出去。
他的衣服下擺裡仍然緊緊地包著在太安侯胡同裡撿拾的木炭塊兒,娘和妹妹還呆在家裡,昨天一夜,妹妹凍的睡不著,哭喊了一夜,聲音從洪亮,變得嘶啞無音,娘暗暗地垂了一夜的淚水,雖然她刻意地壓低著聲音,不讓自己聽見,可他還是聽見了,他咬著嘴唇,渾身傈傈的顫抖,娘的聲音讓他害怕和心酸,他把頭蒙在被窩裡頭,無聲的叫喊,怨恨著極早就丟下他們撒手人寰的父親:“爹,爹,你在哪兒,你可知道我們娘仨過的多麽苦。”
今天他不敢回家,他怕一回去又得面對哭泣的母親,他一刻也無法多待,那種聲音在折磨著他,天亮了他逃也似的跑出了家門,希望能找到一點事做,來換取哪怕一點的食物和木炭,可是沒有人理他,他走過飯館,聞見裡面的肉香飯香,可是夥計們卻防備的看著他,他走到了達官貴人們的住宅區,站在富家花園牆外聽著裡面的歡聲笑語,以為那裡面就是娘長說的天堂。他衣衫襤褸的躲在門口的石獅子旁,撫摸著冷冰冰的石獅子,希冀等到仆人們出來倒垃圾時,揀點殘羹冷肴。
突然,有幾個人飛奔而過,他們說著:“搶木炭!”
他就跟著去了,放滿了衣衫的下擺,妹妹不會冷,娘不會哭了。
想著,瞅著縫隙,他跑了出去,找找巡警說說,他要給娘送去,然後再回來可不可以。
可是巡警哪裡會聽他解釋,一個絆腳,他就摔倒在地,木炭滾散了一地。
王穎春見狀厲聲喝道:“給我拿下他。”
也許是剛剛經歷過一番血腥的鎮壓,巡警們心中還懷有戾氣,聞言舉棍就打,毫不客氣,很快這個少年就被打的蜷縮在地,鼻血直流。
“娘,娘”他喊著。
圍觀中人終於有人面露不忍了,
那個似是學生模樣的青年,看到巡警如此之暴行,臉上露出一會現出堅決,一會兒又有退縮,巡警一棍一棍的敲擊聲,仿佛狠狠地敲擊在自己的身體上似的,他閉著眼急急默念,“青年如初春,如朝日,如百卉之萌動,如利刃之新發於硎,……陳朽腐敗者,視之如仇敵……”平日裡熱烈的談論的帶有魔力般的語句已成排山倒海之勢向他傾壓過來,假若不踏出去,自己自以為的進步,就好像變成一個笑話,再睜眼一看,眼睛裡的世界變得分外的扭曲,施暴的巡警和圍觀的,談笑指點的,嗑著瓜子的男女老少仿佛都變成了地獄裡的妖魔鬼怪,詭異,扭曲,凶厲,這分明是一個阿鼻地獄,何曾在人間,逐漸的一股力量在心中升騰而起,他堅定向前方邁出了一步。(猜猜這個人是誰?) 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萬夫莫當的勇氣,他大喝一聲:“住手”,如春蟄之炸雷,破開了陰霾的天際,轟得巡警們停住了暴戾凶殘的動作。
圍觀的群眾看著那堅定地一步步地走向巡警們的青年學生,被他的臉上的凜然不可侵犯的顏色給震懾住了,嘴中的談笑止住了,瓜子也收了起來,隻是怔怔的看著他。
正在施暴的巡警們,不知怎麽的,心裡突生懼怕之意,望著這個面上露出神聖之光的青年,突然心虛的厲害,覺得自己分外的小了起來,這分明是個瘦弱單薄的青年,為何自己竟連直視他的勇氣都沒有,他們不自覺的訥訥的站著,任由那名青年堅定的緩慢的,護住少年,“不能在打了,再打就沒命了。”
王穎春騎在前方的馬上看不清這突如其來的狀況,隻是對後面突然沉默的停住的隊伍感到了不耐煩,“那個誰快點,把不相關人等轟出去。”
那名警察聲色俱厲卻又色厲內荏的喝到:“你管得著嗎?走罷!走罷!”
王穎春看的不耐煩,“給我扔出去。”
上命違抗不得,幾個警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圍上去,團團圍住青年,拉扯著他的衣服向外面推搡。
青年堅決不屈服,小小的身軀竟然蘊藏著無可名狀的力量,幾個巡警一時間竟然不能絲毫奈的他何。
“給我打!”前方又傳來一聲暴喝。
一個巡警終於面露猙獰之色,“你當你還是十年前的學生老爺嗎?”(也不知他曾經吃過學生老爺什麽虧)
一棍狠狠地擂在青年的背上,有人先動了手,其余的巡警急忙拳腳相加,隻不過這次周圍的人群確是沉沉的沉默了,無言著,醞釀著難以言說的悲憤,一個水夫突然悲鳴一聲撲身上去蓋住了已被打的頭破血流的學生身上。
京師的警察向來不將水夫(此時還沒有自來水,這是挑水營生的人)當作人,一名警察一腳踢去,“畜類,滾一邊去。”,叱吒威赫,直無異外國人待豬仔。
“老爺,開開恩,開開恩,再打這個娃兒就要死了。”水夫不斷請饒,要知道北京的警察階級甚高,底層人物須尊稱老爺,否則夫子不答。
“打他!”圍觀的群眾中突然爆發一聲怒吼。
“打死這群仗勢欺人的黑皮狗!”又是一聲。
“打死他們。”這是經常被強行檢查郵件的郵差喊道,再也無法忍受,只知道心中的悲憤不吐不快。
“打死他們。”這是經常被刁難,在汽車和馬車中的糾紛中被常常委屈的洋車夫。
“打死他們。”這是不被老爺當人的水夫。
“打死他們。”這是經常被查月捐執照(繳稅的憑證)遭毒打的攤販。
“打死他們。”這是街上隨地便溺被強製罰款,態度稍有不敬而被毆打的不愛衛生的人。
“打死他們。”這是被特別喜歡抓賭的警察搞的失眠受到驚嚇的人們。
“打死他們。”這是被警察隨便強行入室“查案”的居民。
“打死他們。”這是到警察廳捐款反而被“白眼相加”的慈善家們。
“打死他們。”一個尖細的童聲,這是冬天衣服經常被搶,向警察叔叔告狀,反而被驅逐的小孩們。
“打死他們。”這是繳納了衛生公益捐錢,卻依然被滿街的屎尿穢水熏得頭昏腦脹的人。
“打死他們。”這是因為“汽車橫馳街衢,屢有撞傷行人、碰損車輛之事,巡警從不過問”而受害的人。
“打死他們。”這是熱血的青年學生。
“打死他們。”洋腔洋調,這是路見不平的外國友人。
自清末以來這群先是穿著土黃色警服而被稱為“黃狗子”換了黑色製服又被稱為“黑皮狗”的警察所造的罪孽,在這一刻集中爆發了。
人群鼓噪起來,群情洶湧,不斷從家中湧出的人們擠壓著行進中的隊伍,騎在馬上的王穎春,一方面大汗淋漓,他怕自己的小命交代在這群暴民手裡,又一方面,他有點惱羞成怒,平常他跟這群賤民泥腿子說上兩句話,他們就是祖墳上冒青煙了。
暴君從來不認為錯誤實在自己的身上,遇到威脅,他們只會隻能想到用暴力去消除威脅,危機時刻,王穎春掏出腰中的勃朗寧(M1911A1),舉槍朝天,“啪”,“啪”放了兩槍。人群頓時靜了下來,王穎春松了一口氣,認為自己震懾住了刁民,但是被挑動起來的民憤豈會如此輕易的被平息。
不過片刻,人群便呐喊著衝進了巡警隊伍,與警察們毆鬥廝打起來。
王穎春這下真的是亡魂直冒,突然他大喜過望,前面又開來了幾十名警察,個個帶槍,“兄弟們,援軍來了。”
人們也看到了趕來的隊伍,一個個十分悲戚。
陳克忠,騎著馬,在人群的靜寂中,“噠,噠,噠”的輕巧上前,聲音清亮,向著王穎春文雅的笑了一笑。
王穎春,滿頭大汗的抱了抱拳,心下一陣輕松。
而人們則是面若死灰,本也不指望這群一丘之貉,但是難免抱著那一絲的希望。
“奉吳廳長令,即刻將王穎春革職查辦,相關傷害百姓之無良警吏嚴懲不貸。”
仿佛來自天堂的美妙綸音,人們的心情大起大落,一個個抱著身邊陌生的人們相擁而泣,歡呼雀躍。
“此次百姓所持之木炭,皆由京師警察廳向物主購買以助百姓度此寒冬。”趁熱打鐵,陳克忠拿著喇叭說道,面對歡呼的人們他的大嗓門可不頂用了。
一場搶炭風波以喜劇的方式收場,看著底下歡呼的人群,陳明宇自失的笑了笑,本以為還要自己出馬呢。
“少爺,朱少爺說家裡有人來請。”這時打發回去的馮小柱卻焦急的趕了過來。
“哦,走吧。”
……
“賢弟啊,這可是鬧的好大一場風波,警察廳長都派人來請了。”朱大榮戴著鑲著瑪瑙的狗皮帽子,穿著灰鼠皮襖,下擺是綠色的蘇步長衫,來來回回焦躁不安的走動中露出了不知什麽材料的夾棉鞋。
看到陳明宇來了,朱大榮溜圓了眼珠,一個飛撲,抓住了陳明宇的袖子,“這可如何是好。”
“朱兄弟,不必著急,是好事不是壞事。”
安撫了焦躁不安的朱大榮,二人跟著警察廳的小警員坐著汽車向警察廳駛去。
與後世一樣,此時的汽車是權貴、財富與文明的象征,甚至比後世更勝一籌,估計此時北京天津也隻有近二百輛汽車而已。
陳明宇乘坐的是名聞後世的福特T型車,使他聞名後世的並不是他的性能多麽的卓越,而是這種車是由流水裝配線生產出來的,正是流水線的1913年的發明,使得福特車一舉攻佔了汽車市場的大半壁江山,世界上十分之九的車都是福特造,成了老美的“國民級”汽車。
老美也成了輪子上的國家。
說這些並不是要贅述資料,陳明宇看著這汽車想著事情,道路不平有點顛簸,同時汽車的密閉性並不好,總能聞到一股油煙味。
它的車室部分很像個大箱子,並裝有門和窗,人們也把這類車稱為“箱型汽車”。
要知道,日本此時並不能生產汽車,一直要到一九二五他才有堪堪拿的出手的產品,對於現在來說,沒有汽車工業的重工業體系是難以想象的,起碼他與裝甲車和坦克有著密切的聯系。
警察廳的小警員車子開得飛快,絲毫不顧及路邊的行人,由於他的車牌是紅底黑字代表的是公務車,路邊的巡警攔住馬車和人力車給他們讓路。
很快就到了位於刑部街的京師警察廳。
下了車,陳明宇打量了一下,除了因為需要放置車輛而拆掉一些建築,搞了一個停車場,其他的都是陳舊的老建築,唯有玻璃窗子帶來一絲現代氣息,一個模樣清秀的女警看到他們到了,過來示意陳明宇和朱大榮跟她走,她的帽簷後垂著一根發辮,冬季警察常服裹著她的苗條的身子,瓜子型的臉龐也還豐潤,在她帶笑說話的時候,臉頰上出現兩個酒窩,一雙眼睛十分的明亮。
“請跟我來。”
這不像個警察廳,除去前面的一些灰撲撲的建築,後面倒向一個高官貴族的私宅,曲折回廊,假山花園,小橋流水。
這女警帶著他們走過一道月洞門,一座高大的假山擋在路口,使得道路分別通向左右兩個方向,這是鵝卵石鋪就的道路。女警帶著他們向右面行去,陳明宇猜到了,這個廳長估計是要後花園見他們,瞥瞥朱大榮的臉色,他的面色松弛了下來,還饒有興趣的欣賞起警察廳的花園景色,看到陳明宇瞥他,他也向他擠了擠眼睛,示意不用害怕。
路是向上斜的,曲折蜿蜒,路邊是各種奇花異石,路的盡頭是一個山洞,陳明宇以前遊玩恭王府時候也有一個類似的山洞,人們排著隊進去摸著一塊上面刻有蝙蝠的石頭,摸的時候許個願,據說可以心想事成。走出洞來,路便開始向下斜著了,同時一股梅花的清香開始撲倒鼻端,果然一直向前走轉過了一道彎,一片淺紅色便赫然的出現在了眼前,紅白兩種梅花開的極為繁盛,女警帶著他們穿過梅林,陳明宇個子高要不時地掃開面前的枝椏,踩過一路的梅花瓣兒,便隱隱約約的能看見遠處的有兩個人影了。
一個矮胖的老頭站在小橋上,向著腳下的湖水拋灑著魚食,這是吳炳湘,身後站著一個人正是那拿下王穎春的陳克忠。
女警把他們帶到了吳炳湘面前便告辭離去了。
吳炳湘驚異的打量了一下個頭高大相貌英武的陳明宇,目露欣賞之意,(他們這一代人總講究個慧眼識英才,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很有好處的傳統,但更多的是帶來的裙帶舞弊,全看當事人的品德和操守了)操著安徽話,“你們誰是朱炳昌的兒子?”
朱大榮恭恭敬敬的說了聲,“晚輩就是,大人您認識家父。”
“那到不認識,不過你父親不是在合肥做過知縣嗎,我聽說他的官聲很好,怎麽樣老大人的身體如何。”說著話,吳炳湘走出了小橋,沿著河從岸上慢慢的行走。
“家父身體尚可,日日吟詩作畫,練字不止。”
“倒是好雅興。你叫什麽,做什麽的。”他向陳明宇發問。
“晚輩姓陳,陳明宇,晚輩從美利堅而來,聽聞紐約時報報道如今民國建立,巨龍蘇醒,晚輩有心經商創業,報效國家。”
“哦,巨龍蘇醒?呵呵。”吳炳湘搖了搖頭不置可否。
“美利堅養出來都是你這種體格和人才嗎?”吳炳湘倒是很好奇,難道美國水土很養人麽,一個華夏種竟然著成長的如此茁壯。
“那倒不是,家父家祖都是身高體壯之人。”吳炳湘向著陳明宇討教著美國的種種物事,一邊向著前方的一座圓形花台走去,走過花台是一個小門,向右轉是一片長勢粗壯的竹林,竹林中間是一級一級的石階,吳大人拾階而上,石階上的落雪已被清掃乾淨,還能聽到rr的泉水聲,接連登了三十幾個石階,一個小亭子便出現在了眼前。
裡頭有個石桌和四個石凳,一株松樹長在亭子的旁邊,碩大的樹冠像傘蓋一般覆蓋了亭子。石桌上正溫著一壺茶,石凳上鋪著一層棉墊,先前走開的那名清秀的女警卻俏生生的立在了那裡,等著他們的到來,她的手裡拿著一杆大煙槍。
吳炳湘示意三人坐下,女警給三人分別倒了茶,然後侍立在吳炳湘的身後,準備隨時的裝煙倒茶。
竹林沒有其他的聲音,隻有泉水在淙淙的作響,泉水從山石的另一面的縫隙裡流出來,穿過碎石向下面去了,隻聽的見水聲,卻看不見泉水。
“今天這事想來你們二位也都知道了,你們損失的木炭將全部由本廳購買。”
朱大榮意欲插話,他可是知道那些東西值多少錢,不想革命黨的經費被白白的浪費了,卻被陳明宇以眼神製止了,“稟大人,那批木炭就當晚輩報效國家的了。”
“哦”,吳炳湘撫摸著胡須,沉吟了片刻,他知道有所舍必有所求,但是人家話說得漂亮,他心裡自然也熨貼,且看他的條件吧。
陳明宇自顧地喝著烏龍茶,這些官僚可真是會享受,清冷的冬季,跑到冷颼颼的小山頂搞什麽名堂,再一看原來是他自己孤陋寡聞了,進來的時候因為視線的阻隔看不見石桌後面,那裡放著一個火盆架子,熊熊的火焰竄的尺把高。幾十個“炭圓”小山也似地堆得高高滿滿的,燒成了鮮紅的圓球。
“小陳,怕還是有事相求吧。”吳炳湘細細地品了茶,抬頭看看周圍的景色,神情說不出的愜意。
“瞞不過大人的火眼金睛,晚輩有三個請求。”陳明宇微笑的答道,
“講講看。”
“第一點,我先前存放木炭的地點,我想拿下來,這是我和那戶人家的訂立的契約”
吳炳湘接過來一看簡單的點了點頭,本來就該給人家,這第一點的要求不算要求。
“第二點,我想給我這個兄弟,在警察廳裡謀個差事。”
小胖子一聽,差點將口中的茶水噗出來,急忙向陳明宇使著眼色,他可不想當什麽官。
“嗯,什麽職位?”
“行政處的第一科科長。”(這個官其實比較大了,相當於中央級別的實權處長了,掌握全京城的護衛工作派遣,治安,宗教,外國人管理)
“這個不可能,頂多給個署長。”(相當於區警察局長,不過這時候北京的區多,按治安分區內一區,內二區,依次類推,一共二十個分區。)
“也行”
“第三,我就想尋個地,開個商場。”
“商場?”
“就是大一點的雜貨店”
“多大點事,有多大?”
“六十畝。”
“噗!”是朱大榮。
“這個怕是從沒有過吧。怕市中心是不行的。”
“無所謂,宣武大街以西就挺好。”
“那裡倒是行。”
吳炳湘倒了一杯烏龍茶,細細的品味,說實話,陳明宇的這些要求除了第一個要官還算有點靠譜,另外兩個不是有點古怪,就是太小。貌似有點太容易了。主賓盡興,陳明宇倒是對這個文文雅雅的陳克忠挺有興趣的,不停的和他聊著,敏銳的察覺到這個陳克忠挺在意警察形象的,便將後世的警察制度說出來,雖然不見得合適這個年代,但倒是勾起了陳克忠極大的興趣。
天色快黑了,吳炳湘準備送客了,他站起身來,“小陳今天就這樣吧,以後發了大財可不要忘了老夫啊,呵呵。”
“哦,對了,廳長,晚輩忘了一件事。”
“說。”
“請幫我引見段總理。”
“噗!”這是三個人一起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