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
秦方舟下意識從桌子旁跳開,努力與這黑白電視拉開距離,望著屏幕裡閃爍的雪花點,他心跳逐漸加速。
還好……
在秦方舟額頭上冒出第三滴冷汗的時候,這黑白電視忽然再次熄滅。
但是秦方舟不敢大意,趁著電視熄滅的空擋,迅速的跑向那書架旁的銅鏽箱子,打開後,看到了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考慮到那個雞窩頭的特殊身份,所以搞不懂的東西,秦方舟也不會作死去亂碰,好在這箱子的左邊角落處,放著一把看著挺瓷實的扳手,於是秦方舟飛速將其抄起。
就這樣。
手持扳手,與這黑白電視機對峙了足足幾分鍾後,秦方舟發現這電視機似乎沒有再次亮起的意思了,便靈機一動,快步上去將電視機抱起來。
當然,是屏幕朝向外面,鬼曉得這電視機萬一忽然打開,那詭異女子會不會直接爬出來,給自己來個穿膛破肚呢。
夜色下,寂靜到有些可怕的院子中,秦方舟抱著這台老舊黑白電視機,四處尋覓。
終於找到了間茅廁,本來是想將電視機屏幕,正對著茅坑放下的,但回頭又一琢磨,覺得還是不妥,要是那玩意兒身上掛了彩,豈不是戰鬥力更強?
於是,秦方舟充分開動了自己的小腦瓜,想到了一個主意。
迅速折返回屋內,又抱來了一個尺寸差不多的電視機,與這台藏著詭異女子的黑白電視,屏幕對屏幕合在一起,為了保險起見,他又從屋內找出了錘子和鐵皮,將兩個電視機的拚合處,牢牢地釘死,這才稍稍深呼吸了一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然而,還不等他松一口氣……
茲茲——
電視機再次打開,雪花畫面投射出的微弱光線,從兩個電視機的縫隙中傳遞出來。
緊接著,伴隨著恐怖的砰砰聲,剛被秦方舟鑲嵌在兩個電視機邊緣的鐵皮上的鐵釘,被崩彈而出。
濕漉漉的黑色頭髮,從縫隙中蔓延而出,一雙慘白發皺的手,扒著電視框,剛才那個詭異女子,顯然是想從裡面爬出來!
想辦法,趕緊想辦法!
秦方舟知道大事不好,頭也不回的朝屋內跑去,然而當他剛跑進屋內的時候,不由暗罵一聲蠢貨,既然要跑,那為什麽不往院子外面跑呢?
可當他反應過來,想回頭跑出去的時候……
一切都晚了。
那詭異恐怖的長發白衣女子,已經再次從電視裡爬出來,不過似乎由於之前剛被那雞窩頭痛扁了一頓,所以她爬行的速度變得更慢了。
可即便如此,對於秦方舟這種菜鳥來說,眼前這玩意兒,依舊非常要命。
求生欲望的驅使之下,他開始在卡牌屋之中翻箱倒櫃,他第一時間跑到書架旁,試圖從那一盒盒的卡牌中,找到一線生機,畢竟,之前雞窩頭提過,利用“誇克牌”,可以使用神秘力量的這個概念,但很遺憾……那一個個看上去很輕盈的卡牌盒子,竟然仿佛牢牢固定在書架上一般,根本就無法挪動分毫,更無法打開。
上當了啊。
怪不得那雞窩頭那麽放心的將這些卡牌放在這裡!
短暫遲疑兩秒,秦方舟又飛速扭頭打開那個銅鏽箱子,試圖從裡面翻出一些趁手工具。
扳子,錘子,剪刀,電鋸……工具倒是不少,但直覺告訴秦方舟,這些物理工具,應該不可能對付得了那個詭異女子!
就在秦方舟打算抄起電鋸就去跟那個詭異女子正面硬鋼的時候,
忽然…… 在工具堆裡,秦方舟看到了一包巧克力。
嗯?!等等!
這一刻,秦方舟忽然想起了之前雞窩頭說的那句話。
“抓鬼用保鮮膜,打鬼用巧克力?”
“咯咯咯……”
這時,那恐怖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扭頭看去,那個動作扭曲,渾身流淌著黑水的恐怖女子,已經爬進了屋內。
來不及多想了。
秦方舟一咬牙,特娘的,都到這地步了,拚一拚!
於是,他趕緊從工具堆裡掏出這包巧克力,打開,並飛速塗抹在一把格外瓷實的扳手之上。
眼睛的余光,提醒著秦方舟,詭異女子已經快要抓住自己的腳脖了,於是他揚起手中的扳手,不遺余力的狠狠掄了下去。
嘭。
黑水迸濺,這詭異女子淒慘的喊出了一聲貓叫。
秦方舟心中一喜,果然有效!
作為一個看過太多因為沒有補刀而釀成悲劇結局的影視作品的資深影迷,秦方舟深諳斬草除根的道理。
所以,他手中的扳手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伴隨著一聲生詭異的怪叫,和不斷迸濺的黑水,秦方舟打算把自己渾身所有的力氣,都用在腳下這個詭異女子的身上。
足足半分鍾的時間過去……
直到這詭異女子再也沒有了半點動靜之後,秦方舟這才放下早已酸疼無比的手。
扳手清脆落地,他短暫定了定神,頭也不回的跑到一邊繼續翻箱倒櫃,最後終於在一個貨櫃底部,找到了一卷蒙著厚厚灰塵的保鮮膜。
於是,他懷著試一試的心態,竟然真的用保鮮膜把這詭異女子給嚴嚴實實的包裹了起來,包裹完成後,甚至只有一個足球般的大小。
“老子……剛才製服了一隻鬼??”
在愣神了足足一分鍾之後,秦方舟才由衷地發出了這樣一聲感歎。
不知道為何……
他內心竟然浮現出一抹既忐忑又刺激的興奮感。
扭頭看了看那被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的保鮮球,他覺得自己仿佛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那雞窩頭平日裡就是用這種方式……和這個詭異的世界打交道的?”
別說,現在看來……
還特麽挺刺激的。
就這樣,秦方舟坐在地上,倚靠在紅磚牆,呆呆地望著保險球胡思亂想起來。
他得好好的做一下心理建設了,盡管他並不認為自己做好了充足的準備,但一想到相伴自己那麽多年的未婚妻,就這麽平白無故的消失了,他就不能忍。
無論如何……
他現在手裡也算“見過血”,徹底上了船了。
所以,是時候接受命運,調整心態,用一個全新的精神面貌,與這個詭異的世界過過招了吧?
他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怎樣的一股神秘力量,把李婉茹從自己身邊抹除的。
雞窩頭說過,李婉茹有可能是一名覺醒者。
但,他還說了一個可能。
那就是……
李婉茹遭遇了其他未知的神秘力量。
那有沒有可能,是某個真的強大到難以想象的恐怖力量,對李婉茹下了黑手呢?
要知道……
那雞窩頭雖然有能力篡改現實,並出現在了自己身邊,但那也只是修改了自己一家人和為數不多的親朋好友的些許記憶和世界線。
而如果有人想要抹除李婉茹和那麽大體量的迅龍科技集團的話,涉及到那麽多人的記憶和世界線,那得多麽大的手段,才能做到?
也許是遭遇的這一切,實在太過於燒腦和費解。
所以,在天色剛要蒙蒙亮的時候,滿身疲憊的秦方舟,終於頂不住逐漸襲來的困倦,就這麽靠在牆上,沉沉睡去。
……
叮鈴鈴,叮鈴鈴。
叫醒秦方舟的,是他那聽起來毫無亮點,甚至有些索然無味的手機鈴聲。
秦方舟睜開雙眼,用力的甩了甩頭,第一時間朝身旁看去,很好,那個保險球完好無損,看來自己是真的將那女鬼給製服了。
用力的搓揉了一下臉皮,秦方舟這才掏出電話。
打來電話的,是自己在一起同居了四年的大學舍友“王王”。
王王,姓王,名王。
之所以起了這個名字,是因為他爸姓王,他媽也姓王。據說當初為了給他起這個名字,他一家人愁得足足兩宿沒合眼,苦思冥想之下,才終於敲定。
但由於這名字過於不像親生的,且總是讓喊他名字的人被誤會成其他物種,所以在很早的時候,秦方舟就和其他小夥伴一致決定,從今往後就愉快地稱呼他為“狗子”了。
真的,既然注定要有人當狗子,那為什麽不能讓他自己扛下所有呢?
看著手機上的來電顯示,秦方舟在深深思索,自己該以怎麽樣的開場白,來開始一段對話呢?
他知道……
自己如今在朋友們眼中的人設,已經變了。
至於變成了什麽樣,目前的他,還沒有太多心理準備。
而這個王王,平時和自己關系最要好,且從中學時候就認識,基本上算是自己和李婉茹的禦用電燈泡,所以……真不敢想象,在李婉茹消失之後,自己在王王這小子的眼裡,變成了怎樣一個怪人。
當電話響到第六聲的時候,秦方舟終於按下了接聽接。
手機那頭傳來王王熟悉的聲音:“方舟,你特娘的注意身體啊。你要是再這樣下去,老子以後再也不給你發資源了。這麽久不接電話,我還以為你猝死在電腦桌前了!”
果然……
秦方舟無言以對,原來母胎SOLO的單身狗生活,都過得這麽悲壯嗎?
不過幸好,王王和自己說話的那種感覺,仍然沒什麽變化,這讓秦方舟倍感親切。
“狗子,找我什麽事啊?”
“嘿嘿。”
王王那邊隱隱賊笑了一聲:“什麽事?當然是好事!——兄弟,恭喜你,你可能終於要擺脫你二十二年的單身狗生涯了!”
“???”
秦方舟先是一愣,隨即努力代入到如今整個單身狗人設的角色裡,問了一句:“什麽意思,我不太明白。”
“你還記得前段時間我跟你說的中文系的美女嗎?就那個總喜歡一個人,捧著書在操場草坪上,一坐坐一下午的眼鏡妹?”
“……完全沒有印象。”
“呃,都說了讓你注意節製,你看,你這記憶力都減退了!”
“咳咳,我忽然想起來了。”秦方舟還是有些不願意適應如今這個人設。
“想起來了吧?”
王王有些興奮地說道:“我打聽過了, 上次在讀書會上,人家確實對你有點兒意思。可惜你這小子不開竅,理都不理人家。還好老子反應快,這麽多年操心你脫單大業終於有了成果。
我跟她室友要來了她的聯系方式,自作主張地幫你安排了一場約會。你別說話,老子知道你想拒絕,但是這次你絕對不能推脫。你說你長得也不醜,怎麽就不敢踏出這一步呢?你們倆見面聊聊,感覺投緣是最好,但如果感覺不合適,也可以當個異性朋友先處著,至少先把你面對女生時的嘴巴給撬開!”
“那個,狗子啊……真的沒這個必要……”
“必須必要,血媽必要!”
不等秦方舟說完,王王態度強硬地打斷:“你知道我媽是心理學教授吧?專門研究青少年成長期的取向問題的那種。咱倆十歲出頭就認識了,這麽多年來,我媽也算是看著你長大的。但你知道我媽前些天跟我說什麽嗎?——讓我和你保持適當的安全距離!!
“說真的,你再這麽下去,老子也要擔心你是不是彎的了。你就當是為了咱倆多年來的友誼,求求你交個異性朋友吧!——不跟你廢話了,約會時間和地點,我這就發給你,今天你是見也得見,不見也得見,不然咱倆絕交!”
啪。
電話掛斷,秦方舟現在臉上的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不多時,信息發來。
“學校後面那條步行街,【有點喜歡】咖啡店,下午兩點半,你給老子準時到!還有,記住,人家叫‘韓淑婷’,別叫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