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方舟打起精神。

　雞窩頭這次並沒讓他失望，竟然耐下性子，多說了兩句。

　可能……

　事到如今，他覺得是時候多讓秦方舟知道些東西了吧。

　“果敢這丫頭，表面上是獵人集會的九宮格辦事人，實際上是在有一層【情報盜竊者】身份的。”

　“情報盜竊者?”

　“嗯。”

　雞窩頭手中香煙已經燃盡，他又拿出了一根點燃:“雖然迅龍科技消失的事件，被大規模封鎖，而且相關漏洞基本已經全部處理，但仍然有不少覺醒者知道。”

　“在你看來，也許這狗屎一樣的扯淡世界，讓某些人或者某種事物憑空消失，是很容易辦到的事。”

　“但不同規模的事件，背後所牽扯的代價是同比增加的。”

　“將一個人抹除，或者將一群人抹除，很多高權限的存在者，或者暗能量，都是能做到的。”

　“但難點，是善後工作。”

　說到這裡，雞窩頭緩緩走到湖邊，一雙死魚眼淡淡地盯著湖面中偶爾遊弋而過的魚:“假設我使用手段，讓你從這個世界線上消失，那麽我一定要將你身邊所有人，對於你的記憶，以及你存在過的所有痕跡，進行縝密的差異不缺，有半點錯漏，就會有遺漏，出現麻煩。”

　“這個善後的工作量，是讓一個人消失的十倍，甚至百倍。”

　“而迅龍科技這種如此大體量的存在，設計的人員，科技，是一股龐大的指數級數據。在迅龍科技消失之前，甚至每家每戶之中，都有關於迅龍科技的產品。”

　“甚至有些家電和移動設備的處理器，都是由迅龍科技產出的。”

　“你知道，這背後，意味著怎樣的工作量嗎?”

　秦方舟眯了眯眼睛，這個不難理解。

　他又注意過。

　比如家裡的電視機，就是有迅龍科技的商標的，某一天他特意注意了一下，那個商標不存在了。

　不過在這之前，秦方舟並沒有細想過。

　現在聽到雞窩頭這麽一說，他不由深吸了一口氣。

　是啊，這個工作量……太大了。

　迅龍科技可是全國，甚至全世界都很有名氣的科技公司，對迅龍科技略有耳聞的人，不在少數。

　不僅如此，迅龍科技上到董事會，高管，骨乾，以及各種科研人員，下到各種生產線的部門和工人，每一個人的記憶，都要進行處理，至少是微調。

　如此體量的存在，處理起來，那是相當的麻煩。

　不過……

　雞窩頭忽然告訴自己這些，是想說些什麽呢?

　秦方舟沒有插嘴，雞窩頭停頓了一會，繼續說道:“我說這些，是為了告訴你。我們整個世界的一個鐵律。”

　“鐵律?”

　“【共生法則】。”

　雞窩頭打了個哈欠:“任何合法覺醒者，都有一定的義務，保證這個世界的正常運轉。——這，就是共生法則。”

　“因為任何漏洞都是一個世界線運行的缺口，運行的越久，衍生出的錯漏就越多，從而最終引起整個世界的混亂，甚至是……毀滅。”

　看得出來，雞窩頭實在是不喜歡進行科普，一連串說出這麽多話，顯然已經到了他的極限，他有些不耐煩的將香煙踩滅:“總而言之，整個人類都生存在整個世界上。世界出大問題，誰也得不到好果子吃。所以甭管是清道夫，還是航海家，亦或者是我們誇克獵人，都有一定的義務，處理自己發現的漏洞，也就是各種不可思議事件。”

　“而你的存在，本質上來說，是一個漏洞。雖然我的出現，從某方面填補了這個漏洞，但……這就好比一個臨時打上的應急補丁。”

　說到這裡，雞窩頭余光瞟了秦方舟一眼:“你穿的是黑衣服，破了個洞，我為你打上了一個白色的補丁。雖然看不到漏洞了，但這很違和。懂我意思嗎?”

　終於轉回到自己身上了。

　秦方舟深吸了一口氣。

　他隱隱明白了雞窩頭想要表達的意思:“也就是說……關於李婉茹的消失，或者說，關於我仍然對她存在記憶這件事，是一個並未真正解決的漏洞?而這個漏洞，理論上來說，仍然存在影響世界正常運行的隱患?”

　“嘖，總算沒讓我白廢話。”

　雞窩頭聽到這句話，難得的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小子，你身上現在一定發生了什麽神秘的未知變化吧?”

　一聽這話，秦方舟心裡咯噔一聲。

　看到秦方舟表情，雞窩頭嗤之以鼻:“慌個屁，我又不會對你言行逼供。這個秘密，你自己藏著就行，但我知道，無論是什麽變化，你身上，一定藏著某些我不知道的秘密。而這些秘密，你現在也是滿腹疑惑，對吧?”

　秦方舟沒有任何回應，但心跳卻是越來越快了。

　他知道雞窩頭在說什麽。

　自己可能擁有操控一隻怪物的能力，以及自己得到的那個詭異的黑色誇克牌。

　極有可能……

　是因為自己本身就是一個漏洞，所附帶出現的違背世界運行規則的反常理的東西！

　“有句屁話說的好。”

　雞窩頭深深地吐了一口煙霧:“解鈴還須系鈴人。在那種修複世界線的強度之下，唯獨你的記憶躲過了修複和變動。這說明，你身上藏著某些連你自己也不太清楚的秘密。”

　“我跟你說說句透底的話，迅龍科技的消失，出乎幾乎所有人的預料。”

　“也就是說，這並不是清道夫，航海家，或者誇克獵人，任何一方的官方手筆。所以，這就存在兩個可能性。”

　“第一，迅龍科技的消失，是【共生法則】自身所為。”

　聽到這句話，秦方舟皺起眉頭:“什麽意思?共生法則自身所為?……這個所謂的法則，擁有自己的意識嗎?”

　雞窩頭搖了搖頭:“不知道，但不排除這個世界擁有某種自我保護基因。當某一種存在，足以撼動共生法則的時候，那麽這種世界級別的自我保護基因，將會啟動。”

　“你可以理解為，你忽然感染了一種病毒。而你自身，並沒有接種這類病毒的疫苗。一般遇到這種情況，你應該會去醫院接受治療。不過，還沒等你走到醫院，你自身強大的免疫功能啟動，並迅速在體內生成了針對這一病毒的全新抗體。”

　“於是，病毒被消滅，身體進行自我修複。在這裡，你可以將清道夫、航海家以及誇克獵人，想象成一種藥物。”

　“也就是說，你在沒有接受任何藥物治療的情況下，清理了自身的病毒。”

　“整個過程，沒有任何一種藥物參與到治療，所以，當你自愈的時候，連醫生都很吃驚。”

　“……”

　這番話，並不難理解。

　但不知為何，聽到雞窩頭的比喻後，秦方舟有一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這個世界，遠比自己想象中的詭異。

　“這只是第一個可能。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就沒有那麽恐怖了。”

　“???”

　秦方舟眨了眨眼:“沒有那麽恐怖了?你確定?”

　老子聽得可是脊背發涼啊。

　想想看，如果這個世界擁有自我意識的話，是多麽恐怖的一件事啊！

　雞窩頭沒理會秦方舟的反應，繼續道:“第二個可能，也是最恐怖，也最有可能是真相的一個猜測。”

　“迅龍科技的消失，是某個隱藏在暗中的陰謀家所為。而這個人能做到在三方勢力都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將如此大體量的迅龍科技給抹除，並迅速的修複整個世界線，恢復正常運轉。”

　“這說明，這個存在的強大，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說到這裡，雞窩頭露出了一個前所未有的認真眼神，深深吐了一口煙霧:“所以，你現在知道，為什麽果敢要從你身上盜取情報了嗎?”

　“因為你身上藏著的秘密的背後，可能牽扯著一個無比強大的力量，一個足以毀滅這個世界，甚至是重塑這個世界的力量。”

　“當然。”

　雞窩頭輕笑了一聲:“果敢還是太自不量力了，我很讚賞她的野心，但她太天真了。不過你不用擔心，果敢之所以會覺得你有問題，並不是所有人都覺得你有問題，而是老子這麽一個高高在上的無敵般的存在，忽然心甘情願當你這麽一個廢物的老舅，這對於熟識我的人來說，是匪夷所思的。”

　“而這個世界上，真正了解老子的，沒幾個人。”

　說到這裡，雞窩頭扭過頭來，深深地看了秦方舟一眼:“無論你有沒有聽懂老子剛才那番話，你最需要明白的一點就是……你，是解開這一切謎團的關鍵，因為迅龍科技消失的時間，理論上已經無從調查。但你，卻可以通過調取關於李婉茹消失的不可思議情報，來獲取一些可能與之相關的訊息。”

　“所以，你懂我意思了?”

　懂了。

　我特娘的血媽懂！

　意思就是老子莫名其妙卷入了一場足以撼動整個世界運行的恐怖陰謀裡了唄?！！

　沒有主角命，得了主角病！

　老子現在特麽的想原地爆炸啊！

　這一刻，秦方舟終於徹徹底底的明白了。

　為什麽，雞窩頭會選擇自己，為什麽，自己身上出現了那麽多奇怪的轉變！

　看秦方舟的表情，正在以極度精彩的方式，不斷的轉變。

　雞窩頭臉上露出了一個嫌棄的表情:“廢物，不要總是把情緒寫在你的臉上。現在清道夫和航海家還沒有入場，那幫人，可遠遠沒有誇克獵人那麽友好。而據我推測，這幫人對於迅龍科技消失的謎團，可是一刻都沒有停歇。”

　“所以，你現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在更難纏的多方角色入場之前， 趕緊利用你獲得的情報，早一步解開一些謎團，或者強大自己。懂了嗎?”

　嗡。

　說完，踩下油門，雞窩頭便駕車離開。

　秦方舟一愣。

　臥槽?！

　你特麽就這麽把你寶貝外甥給扔在這裡了??

　“雞窩頭，我還沒上車呢！！”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雞窩頭的破皮卡，已經行使出去了一段距離。

　他朝窗外伸出一隻手，對著秦方舟做出了一個鄙視的手勢，丟來了一句話:“門檻我已經帶你進來了，接下來，別再跟個不覺死的鬼一樣了，想想辦法成長起來。——【指南】我已經給你了，趕緊研究一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