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就夠了!聽見沒,朋友,這裡現在劉警官說了算,而我能代表他!相信我,我可以更好的處理這件事,你得配合我才能幫你離開。”沈照表情真誠,舉起雙手緩緩後退。
“現在,他們已經通知駕駛員停車,你知道的,減速需要時間,我們不能急刹……”沈照指了指男人手中的美工刀。
“哼,老子等得起,大不了一命換一命!”男人表情稍有緩和,但嘴上依舊展露著凶狠。
“三角鑰匙給我,開車門的鑰匙!”沈照伸出手索要,身後乘務員愣了,問出了一句不合時宜的話:“真要放他下車啊?”
“天大地大,人命最大,快給我。”沈照接過三角鑰匙高高舉起:
“朋友,列車在減速,很快就會停下來,咱們做個交易怎麽樣?”
男人臉色不太好看:“交易個屁,別想蒙老子,快把鑰匙扔過來,扔到這排座後面。”
“對不起,我辦不到。”沈照搖頭,反手把三角鑰匙揣進褲兜:“我準頭很差的,萬一扔到過道正中間怎麽辦?是你去撿還是她去撿,警槍的精準度,這點距離你確定能躲得過?”
“你TM敢威脅老子,老子……”男人比劃著美工刀,已經割破了人質脖頸上一層油皮,隱隱有血色露出。乘務組眾人忙叫住手,小劉額頭已經冒出冷汗。
“這怎麽是威脅呢?我這個人很誠實,我只是實話實說,警官們不會錯過擊倒你的機會,我又沒把握準頭扔得好……
咱們打個商量,鑰匙在我手上,我會慢慢走過去,我來做你的人質,你放了那個女人……
我會配合你並指導你的站位,保證你一直在射擊死角,然後,我們開門下車,直到你安全為止!”
沈照依然做投降狀,一步一步堅定的向前走去,任憑男人如何呵斥他退後都沒有停下腳步,口中繼續清晰有力的說著:
“剛才我跟你朋友動手你也看到了,他的身板就能打得我還不了手,更何況你呢。對自己有點信心,朋友,我不是你的敵人,我是來幫你的,抓賊只是我臨時起意,我這個人其實沒啥正義感……”
“你以為……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你有那麽好心來換這女人?”男人半天憋出來這一句話,沈照三言兩句就給他營造了一個舒適的環境,人在極度焦慮緊張中一旦獲得舒適,就同時會獲得致命的偽安全感。
“你看,朋友,首先你很確定我的小身板對你沒有任何威脅對嗎?其次,我這個人做錯的事一定要自己去扛,讓一個娘們替我頂雷我虧心!今天是我的錯,不該瞎管閑事,但事情已經這樣了,我們都不希望它變得更壞。”
沈照停下腳步,他已經來到男人面前,向右橫移半步,擋住了指向男人的槍口,乾淨純粹的眸子仰視著男人,輕輕點了一下頭。
“男人的事,用男人的方式解決,和這個女人無關,對嗎?”
大手箍住沈照脖頸,魂不附體的女人被推搡出去,踉踉蹌蹌跑向迎上來的乘務員。
“小子,你知道我為啥要把你換過來嗎?你以為老子會被你忽悠?你還嫩知道嗎?待會下了車,老子活剝了你的皮!”男人收緊了胳膊,壓低聲音在沈照耳邊說著。
“嗯,我知道。”沈照很平靜。
“別在這給老子裝鎮定,你在發抖,一定嚇得要尿褲子了吧,別憋著,給老子尿出來!”男人的話越來越惡心。
“問你件事。”沈照隨口說道。
“啥?”
“剛才你那個女同夥,黃頭髮那個,是你老婆吧。”
“你怎麽知道?”男人聲音帶著難以置信。
“那她還給你帶了綠帽子你知道不?也許還不止一個。”沈照一聲嗤笑。
說完這句話,挾持他的男人愣住了,乘警小劉也愣住了,所有人都不知道這小子要幹嘛,刀都架到脖子上了,花式作死是為那般。
沈照語速加快,不給對方思考機會:“你們一夥的扒手長得可不錯,我注意到他在偷東西時眼睛時不時會向你老婆方向瞄一眼,位置是下三路,那表情明顯在回味著什麽……而且我猜,他倆的事你也多少知道點,對嗎?”
“你老婆在他挨打時,臉上那心疼可是情真意切啊……”
“你放屁,不想活了?再扯淡老子弄死你!”男人的呼吸變得粗重,體溫略有升高。
沈照嘿嘿壞笑,毫不在意的繼續說著:“你是不是常常力不從心,為這事你在老婆面前抬不起頭,怎麽罵你都不敢還嘴,所有事都得聽她的對嗎?
你小時候你母親也給你父親帶了一頂綠帽子對嗎?所以你爸才會一直家暴你,我猜他最喜歡拿皮帶一邊抽你後背一邊罵你對嗎?”
另一邊的小劉眾人聽得眼皮直跳,這小子怎麽突然開始人身攻擊起來了,言語還如此惡毒,不知道自己啥處境嗎?
“閉嘴,你給老子閉嘴!別說了……快別說了……你,你不是人,你就是個鬼,老子弄死你!”男人氣的渾身發抖,情緒已在失控邊緣。
“嗯好的,你弄吧。 ”
“順便告訴你一句,三角鑰匙我其實偷偷扔了,嗯,就扔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不信你摸,我兜裡是空的,嘿嘿嘿……”沈照毫不在意的說著,語氣甚至還有些許愉悅。
“你……你特麽就是個瘋子,你是個精神病!”男人已經抓狂,心亂如麻。
“得了吧,老哥。你是個聰明人,你知道弄完我自己也好不了,你不會真覺得下了車能跑多遠吧?你信不信停車地點已經人包圍了!
所以你看,你只有兩個選擇!
一是你現在就弄我,血刺嘩啦的,弄完之後劉警官一定會亂槍打死你!不要心存僥幸,你敢弄他們就敢開槍打死你!
再就是你現在選擇投降,我可以保證你會得到公正對待,我還可以給你聯系好律師為你辯護,放心,在這一點上我不會騙你,做刑事的精英律師都對非典型案例很感興趣……”
三分鍾後,一臉灰敗,渾身精神盡去的男人被戴上手銬押往專門看守他們的車廂,男人情緒已經崩潰,眼淚鼻涕一把一把的流。
乘警小劉一臉牙疼模樣看著沈照,他處置過比這更危險更緊張的現場,但都不像這一次這麽心驚肉跳,嚇得他中間幾次差點走火開槍。
“你真是不要命了,你知不知道刺激歹徒的後果,小兄弟,今天要是真出了岔子,你這一輩子都算完了,知道嗎?”乘警小劉把裝著手機錢包等財物的電腦包交給同事,他唾沫橫飛,語氣不善,言語中卻帶著一些關切。
沈照撓撓頭,笑的很憨厚:“其實我很怕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