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身陷囹圄,不管來者何人,都只能去看看。
白天聽王澮說有人來救,一直和衣而臥,此時翻身從床上下來,蹬上了鞋子,開門走了出去。
門口站著三個人,都是金兵打扮,雖然不認識為首之人,但是他身後兩個卻很是熟悉了!
一個是蕭彥奇,另一個是李同方!
兩個人雖然做了易容,沾了些胡須,卻也不難辨認。
這裡是蒲仙萬奴的府邸,說龍潭虎穴也不為過,他們兩個竟然冒著風險混了進來!
劉興平心中又是敬佩,又是感激,臉上不驚訝不已。
蕭彥奇看劉興平表情,知道他認出了自己,對著劉興平微微一笑,使了個眼色。
劉興平心領神會,朝著蕭彥奇點了點頭,大聲道:
“怕你們不成?前頭帶路!”
為首一人倒不搭話,轉身就往院外走去,劉興平跟了上去,蕭彥奇和李同方在最後。
不知道他們用了什麽辦法,一眾金兵並不阻攔,順利地走出小院,在招討使府中自如穿行。
為首大漢似乎對府中情況了如指掌,帶著三個人拐彎抹角,不多時就走到了招討使府邸的後花園。
這府邸的後花園很大,此時又夜靜更深,園子裡早已無人,連守備的金兵都沒有幾個。
四個人來到一處假山前面,為首大漢一頭鑽進了假山之中,劉興平回頭看了看蕭彥奇和李同方,二人朝著他點了點頭。
見他二人首肯,劉興平也不再猶豫,跟在那人身後,也鑽進了假山之中。
原本就只能借著月光前行,如今鑽進假山群中,更是月影斑駁,難以視物。
好在沒走幾步,為首大漢就蹲下身子,在地上摸索了一番,忽然掀起了一塊鐵板,鐵板之下,現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來。
這洞口約有三尺見方,剛好能容一人穿行。
只見他回頭朝著三人招了招手,當先鑽了進去。
劉興平走上前蹲下身子一模,洞中似乎有條竹梯,到了此處,已無退路,於是也順著梯子爬了下去。
梯子不長,不多時就踩到了洞底,洞中漆黑一團,伸手不見五指,劉興平只能聽到為首大漢似乎在自己身後。
抬頭向上看去,影影綽綽地看到兩個人影,也進了洞口。
隨著最後一人進來,“哐當”一聲,將鐵板重新蓋住了,洞中徹底陷入了黑暗。
身後的人啪地打亮了火折,借著這微弱的火光,劉興平看了一下周圍,這是一條地道,兩邊砌著牆磚,牆磚上濕漉漉的,長著一些青苔,看起來並非新挖的,而是有些年頭了。
劉興平暗自納罕,招討使的府邸之中,竟然還有這麽一條地道。
不及多想,蕭、李二人也從上面下來了,洞中的空間頓時局促了起來。
只聽身後人問道:
“上面關好了麽?”
蕭彥奇點了點頭:
“關好了。”
正待和劉興平再說句話,卻聽到帶頭大漢說道:
“此地不宜久留,趕緊走。”
說完,火光一閃,點亮了一根火把,順著地道走了下去。
蕭彥奇對劉興平點了點頭:
“大哥先走,我在最後。”
劉興平心知這裡並非談話之所,轉身跟在了火光後面。
這地道好長,四個人走了小半個時辰,才到了盡頭,盡頭處又架著一副竹梯。
帶頭的將火把丟到地上,
幾腳踩熄了,洞中又陷入了黑暗。只聽他說道: “我先上去,給你們信號再上來!”
說罷幾個人聽到竹梯上一陣“吱呀”聲響,應該是他爬了上去。
過不多時,頭上滲下了一片月光,上面輕呼了一聲:
“上來吧。”
劉興平這才伸手向前,摸到了竹梯,一步步爬了上去。
鑽出地道一看,外面是一個小院落,院子不大,前後也就十步左右的距離,院子當中停著一輛烏蓬馬車。
地道口邊是一口大水缸,看著有剛剛挪動的痕跡,想來之前是用來遮掩地道出口的。
帶頭的人正站在缸邊,見到劉興平上來,伸手指了指馬車,說道:
“劉將軍請上馬車。”
劉興平朝著地道口看去,見李同方先爬了上來,回手將蕭彥奇也拉了出來。
只聽蕭彥奇長籲了一口氣:
“呼!總算是能喘口大氣兒啦!剛剛真是憋煞我了!”
抬頭看了劉興平一眼:
“嘿嘿,大哥,你怎麽樣?”
劉興平趕緊道:
“還好,還好。”
蕭彥奇嘿嘿地笑了笑:
“好,好!沒事就好。”
正說到這裡,只聽帶頭的那大漢在身後說道:
“三位,此刻還不是高興的時候,請上馬車!”
不等幾人搭話,就見趕車人轉過頭來,喊了聲:
“你們幾個再不快些,再有半個時辰,流水刀的人就要進鹹平府了。 ”
這喊聲劉興平認了出來,不是旁人,正是王澮。不由得驚呼了一聲:
“王澮,你怎麽在這裡?”
只見趕車人從車上跳將下來,哼了一聲:
“我怎麽不能在這裡?你們走還是不走?”
蕭彥奇一把攙住劉興平,先對領頭人說道:
“多謝汪先生出手相助,咱們後會有期......”
原來這領頭人姓汪,卻不知是何來歷,又怎麽和蕭彥奇同路?劉興平帶著一肚子的疑惑,爬上了馬車。
李同方也朝著“汪先生”拱了拱手,跟在二人身後上了馬車。
王澮這才一揮馬鞭,對“汪先生”說了句:
“老汪,咱們倆就不說客套話了,我先走了!”
老汪對他擺了擺手:
“去吧去吧。”
家丁打開大門,王澮趕車馬車,走了出去。
劉興平這才問道:
“兄弟!你怎麽會來救我?!”
蕭彥奇嘿嘿地笑了笑:
“大哥,我不來救你,哪個還能救你?!嘿嘿,如何?這些天受苦啦!”
劉興平搖了搖頭:
“嘿嘿,在他招討使府中,最好的郎中給我治傷,每日裡好吃好喝伺候著,委實是沒受什麽苦。”
正說到這裡,只聽趕車的王澮接了一句:
“若不是流水刀的人要回來了,我本想讓你把傷徹底養好,再救你出來的。”
王澮的出現,本就出人意表,如今說自己被精心照顧,竟然是他的安排,更是讓人驚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