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知道劉興平就在蒲仙萬奴府中,畢竟只有兩個人,如何潛入守衛森嚴的招討使府邸,再救出受了傷的劉興平?
二人一籌莫展。
這一日中午,兩個人正在一家面館吃中飯,一個年輕男子走到桌前,朝著二人拱了拱手:
“兩位,可認識王澮先生?”
二人吃了一驚,上下打量了一下來人。
只見他青衣皂帽,好似那個大戶人家的家丁打扮。
既然開口就問是否認識王澮......難道是王澮找來了?
李同方問道:
“你是何人?”
“我乃是王如海老爺家的家丁,我家老爺和王澮先生是至交,今天小的是奉了王先生的令,到這裡尋一位姓蕭和一位姓李的官人。”
蕭、李二人面面相覷,心中均有些恐懼。
這個王澮未免有些神乎其技了,兩個人才剛剛坐到這裡吃了碗面,就被找上門來相邀。
兩人留在這裡首要的事情就是營救劉興平,而如今唯一的指望就是王澮,蕭彥奇思忖了一下,站起身來:
“沒找錯,就是我們。”
家丁一聽,甚是開心:
“啊!果然在此,我家汪老爺有請二位過府一敘。”
二人又對視了一眼,蕭彥奇當先站起身來說道:
“請這位小哥前頭帶路。”
轉頭對李同方說道:
“我去會會這位汪先生,你先回客棧等我。”
蕭彥奇如此安排,確是更穩妥些,如果出了什麽變故,至少不至於兩個人都陷進去。
李同方自然明白,說了句:
“大哥小心。”
轉身回客棧去了。
劉興平聽到這裡,連聲歎息:
“兄弟為了我,真是冒了好大的險啊。”
蕭彥奇笑了笑:
“大哥哪裡話來,當時我們兩個選擇不多啊......想救出你來,這個機會絕對不能錯過。”
劉興平本想再說幾句,卻覺得此刻再言謝,倒顯得自己過於矯情了,於是將到了嘴邊的謝字吞了回去,問道:
“兄弟此去如何?”
蕭彥奇答道:
“嘿嘿,這個汪如海的老宅雖然被蒲仙萬奴‘征用’了去,但是到底家底厚實,在城南還有一處大宅,也是好幾進的院子。嘿嘿......你倒是猜猜,這個家財萬貫的財主,是何模樣?”
劉興平見馬車離鹹平府越來越遠,心情放松了許多,饒有興味地猜道:
“我猜......是個胖老頭兒?”
蕭彥奇哈哈大笑:
“兄弟我也是這麽猜的,可惜啊,咱倆都猜錯了,這個汪如海大哥你見過的。”
“我見過?”
劉興平想了想,恍然大悟:
“難道是今天帶我們從地道裡逃脫的那位?”
“正是此人!嘿嘿,沒想到吧......”
劉興平回憶了半天,那人一直穿著金兵軍官的服飾,氈笠壓得低低的。見面之後自己的注意力一下就被蕭彥奇二人吸引去了。
地道之中黢黑一片,也沒注意看,出了地道又被王澮把目光牽了去,還真沒注意這個人是什麽模樣。
“我還真就沒注意他是個什麽樣子......”
“嘿嘿,看著四十來歲,長相雖然一般,但是器宇軒昂,說起話來很有威勢,不似尋常商賈,身上少了幾分市儈,倒是有幾分俠氣。”
劉興平歎了口氣:
“可惜和他擦肩而過,
沒能結識一下。” 蕭彥奇嘿嘿地笑了笑:
“這恐怕很難,我看這汪如海很是驕傲,嘿嘿,對我們惜字如金,只和王澮能多聊幾句。”
“這王澮真是不一般呐......”
“嗯,確實不知道這人是什麽來路......當天他也在。給我們引薦了汪如海,原來汪如海在鹹平府的生意經營多年,也怕自己家中突生變故,所以在老宅裡挖了一條地道,通到外面的一棟宅子裡。”
“就是我們出來的那個院子?”
“正是!當下王澮和我們約定,從地道進去,換成金兵打扮,混進去把你救出來。”
“我看你們在府中暢行無阻,只靠著金兵這一身皮恐怕不行吧?”
蕭彥奇答道:
“嘿嘿,大哥你別忘了,王澮現在可是蒲仙萬奴的座上賓,弄個令牌什麽的易如反掌。這一路上都是靠著他才得以如此順利。”
劉興平這才知曉了事情的全貌,只是怎麽也想不出王澮的底細,低頭沉吟了半天,只能搖了搖頭,想不清楚,隻好作罷,說道:
“恐怕李仙娥不會這麽善罷甘休,若是發現了地道,要連累汪如海。”
趕車的李同方聽到這裡,回過頭來說道:
“劉大哥多慮了,你沒看見地道口堆著的磚石泥土嗎?那王澮早有安排,我們一出來,汪如海就安排家丁,進去將地道填死了。地道入口本就很難發現,等他們尋到入口,早就堵得嚴絲合縫了。”
劉興平感慨了一句:
“這王澮真乃神人也。”
蕭彥奇也感歎道:
“江湖之大, 處處可見能人異士啊。”
兩人感慨了一番,只聽李同方說道:
“二位哥哥,咱們已經跑出了鹹平府地界了。過了這座山,前面有個市鎮,劉大哥身上有傷,可以到那裡稍歇。”
此時已經天光大亮,馬車一陣疾馳,進了市鎮之中。
幾個人換下了金兵服飾,把馬匹也換了,又在市鎮裡尋了個郎中,給劉興平看傷。
這鄉下的郎中,醫術自然比鹹平府的呂神醫差得遠了,好在劉興平內傷已愈,只是肋骨尚未恢復,隻消靜養。
幾個人脫離了險境,不敢停留,下午時分又再啟程,一路趕回了廣寧府。
進到廣寧府已經傍晚,三人直奔遼王府交令。
馬車剛趕到遼王府,就看到一隊蒙古士兵簇擁著一人從府內走出來。
這幾個蒙古士兵本就生得高大,簇擁著的這個將軍卻更是高大威猛,在眾人的簇擁之中,當先映入眼簾的竟然是一把黑黝黝的大胡子,可見這身材之高!
塊頭也大,一個人倒有兩個人那麽寬,一臉的橫肉,大眼珠子仿佛要從眼眶中掉出來一般,眼睛上一抹掃把眉,直插入鬢角。
劉興平見到這些人,皺著眉哼了一聲,輕聲道:
“又是蒙古人......”
蕭彥奇搖了搖頭:
“我聽說可特哥身材高大,宛若鐵塔一般。想必就是此人了。”
劉興平問道:
“就是你在鹹平府跟我說的,那個蒙古監軍?”
“不錯,正是此人,沒想到來的這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