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知被賣了以後,趙霍日立即沒了抵抗的心思,直接將刀扔在一旁投降了。
底下的嘍囉們見大當家跑了,二當家又束手就擒,便也丟下手中的兵器。
就這樣,寨外的官兵們非常輕松的進了寨裡,並迅速佔領了整個惡鬼寨。
何知縣跟在鹽運使身後,來到了洛北面前。
“洛公子神功蓋世,他日成就定然不可限量。”
鹽運使許是心情不錯,如今見了洛北竟出言誇讚起來,要知道在之前兩人可是有些小摩擦的。
洛北聞言暗道其“變臉”怪,簡直就是說翻臉就翻臉。
他旋即露出一臉笑容,道:“大人過譽了,我這不過是三腳貓功夫而已。”
“哈哈哈。”
鹽運使一聽便笑了幾聲,隨後轉頭看向何知縣,道:“你瞧瞧,這洛公子當真是謙虛啊。”
何知縣忙拱著手,點頭道:“畢竟是相國之子,出生顯貴,其格調自然不同。”
“不錯。”鹽運使笑眯眯地看著洛北,繼續說道。
“洛公子此次功勞甚大,本官定會上報朝廷,替你求得一份賞賜。”
這兩個家夥兒,什麽時候改穿一條褲子了。
不對……好像一開始就已經是了。
洛北強忍住心中的尷尬之意,笑著朝兩位拱手作揖道:“這拔除水賊也是替天行道,我與白公子皆沒想過要什麽回報。不過,還是要謝謝大人。”
幾人客套完,寨內的官兵們也剛好將嘍囉們全都押在一起,等候發落。
為此絡腮胡漢子跑到何知縣身旁詢問,後者旋即下達了命令,讓其分批押回渝縣城。
而那些原本屬於惡鬼寨的財產則全部充公,改歸於縣衙所有。
山洞內,幾名女子聽得外頭的動靜,隱約猜到是官兵進來了,頓時都松了口氣。
燕兒欣喜地看向郭淑怡,道:“姑娘,我們總算得救了。”
卻不想話一出,竟被郭淑怡用手指彈了下腦瓜子。
“你呀,這才被關了一會兒,就用上‘總算‘這個詞了。”
“怎麽不行嘛……”
燕兒嘟囔著小嘴,並使勁用手揉著腦門,一副委屈的樣子。
那郭淑怡倒是沒有繼續和她理論,而是來到王老夫人身邊坐下。
她們腿上的繩索在洛北他們出山洞不久後,就已經自行解開了。
“祖母,等出去以後,我們還去杭州府嗎。”郭淑怡說著用手摟住王老夫人的腰,將身子靠了過去。
“你想去嗎?”
危機解除,王老夫人緊皺的眉頭也得以舒展開來,心情顯然是好了不少。
郭淑怡聞言輕聲道:“想,怡兒長這麽大還沒去過什麽地方。”
“行,那就去。”
王老夫人難得露出笑臉,看起來十分和藹。
話一落音,洛北與白君河便從山洞外走了進來,接著就將她們都帶了出去。
至於她們的行李,官兵們並未有動,仍整齊的擺在推車上。
女子們上前檢查了一番,發現並沒有遺漏什麽,可想這幫水賊還沒來得及分贓。
洛北隨後與何知縣交代了一聲,讓其派幾名官兵將郭家的行李送到縣衙。
對此,何知縣自然是想都沒想便答應下來。
畢竟他如今雖然傍上了鹽運使這條線,但不代表就不需要向洛北示好了。
山坡之下,一人掙扎著站起身,並用手拍打著身上的泥土。
這個人便是劉山,他為了逃命,便從茅廁的坑洞跳下。
整個人在斜坡上翻滾了好一陣,才終於到了平地。
為此,他全身都沾有一股騷臭味,並且那氣味濃的就算是站在大老遠也能聞到。
“他娘的,晦氣。”
劉山怒罵一聲,心說要不是被“仇家”找上門,外頭又還有官兵,他哪能淪落至此。
果然這官鹽還是不能劫,那朝廷的人怕不是都有副狗鼻子,怎麽這麽快就查到是誰做的。
想來想去,劉山連扇自己幾個大嘴巴子,直到腮幫子發疼了才停下。
罷了,大不了從頭再來,換個地方繼續做山大王。
劉山抖了抖鞋子裡的沙石,繼續朝前方走去。
只是還沒有走多遠,便遇到一隊人馬,從衣裝上看並不是官府的人。
他旋即仔細瞧了瞧,卻見那領頭的手中握著關刀,看起來威風凜凜的。
“不好!”
劉山當機立斷,扭頭就跑,生怕被對方給發現了。
可是……他非常不走運。
嗖——
破空聲響起,那關刀突然就從劉山身後飛射過來,旋即立在其身前位置。
嚇得劉山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敢動彈。
“喲,這不是熟人嗎。”
范五郎邁著步子走了過來,然後蹲在劉山旁邊,目光玩味地看著他。
“大……哥,你認錯人了吧。”劉山陪著笑臉,繼而用手“整理”了一下頭髮。
范五郎笑著道:“認錯人?沒有吧。”
他旋即站起身,向身後的小弟們招呼道:“來,你們都來看看,瞧瞧他是誰。”
話一出,跟在後面的數位小弟湊上前來,各自打量了癱坐在地上的劉山一眼。
一人歪著腦袋道:“這人好生眼熟。”
“啊,兄弟你何時認得這般醜陋的人。”
緊接著就有另一人表情略帶誇張地附和了一句。
“誒,也對,不認識。”
那人搖搖頭,其余人也跟著搖搖頭,竟都是一副與劉山不熟的樣子。
這下子可把劉山給樂壞了,他忙道:“我就說是認錯了吧,你們還不信。”
說完,他便爬起身來想要溜走。
哪知范五郎突地拍了下手,道:“哎呀,當真是認錯了?”
小弟們回道:“是認錯了。”
“不認識,那就不是朋友。 ”
范五郎假裝思索一番,然後咧嘴笑道:“既然不是朋友,那就可以下手了。”
小弟們一聽齊聲道:“對,下手!”
劉山完全懵了,他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隻覺著不像是什麽好事,於是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道:“別,我們現在不就認識了,不就是朋友了。”
豈料話音剛落,就有一小弟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鄙夷道:“誰要和你這醜陋的家夥做朋友,惡心!”
“對,惡心。”其余小弟們附和道。
接著不等范五郎下令,小弟們就一擁而上,將劉山團團圍住。
而後各自從懷裡掏出把小刀,往劉山身上招呼去。
嘶啦——嘶啦——嘶啦——
一時間,充滿了衣物被銳器劃破的聲音,同時還伴隨著人的慘叫。
血液從空中滴落下來,剛好停在一小朵白色的野花上,不到片刻,花瓣便都染紅了。
范五郎安靜地站立在一邊,獨自望著遠方的景色,那兒有一個小池塘,裡面還有幾隻野鴨子在戲水。
“堂主,他已經斷氣了。”
一小弟站在他身後,拱手說道。
范五郎沒有搭話,只是將關刀扛在身上,自顧自地向池塘的方向走去。
小弟們見狀都朝池塘方向看了看,隨後臉上均是露著喜色,因為他們知道晚餐多半是能吃到美味了。
跟著堂主出來一趟,果然值了。
至於那劉山,終究是落得個拋屍荒野的下場。
做人,多少還是要講些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