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間,所有自媒體的頭條都被疫情佔據了。
自打21世紀以來,我們還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嚴峻的春節。
而縱觀整個人類歷史,更加嚴峻的瘟疫災難還有很多,無論天災還是人禍,它們都是無法回避的記憶。
幸好,當時的藝術家們用畫筆生動地留住了那些悲劇的瞬間。
回首這些名作——同時也是在回首歷史的教訓與犧牲,無疑是我們向一波三折的人類文明致以敬意的最好方式。
一、中世紀黑死病
《死亡的勝利》
《死亡的勝利》是老彼得·布魯蓋爾於1562年左右繪製的一幅板面油畫,它描繪了一群骷髏大軍過境的恐怖景象,而這些天災亡靈軍團的隱喻,自然是曾在14世紀中葉讓全世界陷入絕望的黑死病了。
黑死病是人類歷史上最可怕的噩夢,無之一。它以病患全身長出的標志性黑斑而得名,是一種烈性傳染病,患者會在巨大的痛苦中逐漸走向死亡,治愈率基本為0。
在短短三年裡,黑死病在全世界收割了7500萬條生命,同時幾乎摧毀了整個歐洲大陸——全歐洲大約有2500萬~5000萬人口在黑死病的痛苦中死去,差不多是十室九空。
而導致黑死病蔓延得如此肆虐的原因,除了當時建造得過於密集的城市群落以及中世紀那令人堪憂的公共衛生狀況之外,則是當時在歐洲開展得如火如荼的“獵巫運動”。
《女巫獵人》等許多電影裡都對“獵巫運動”有詳細刻畫
這場基於宗教、偏見與謠言的恐怖主義運動不但將20萬無辜女性送上了烈火熊熊的十字架,同時也把歐洲大陸的貓捕殺得乾乾淨淨。畢竟,喵星人向來被視作女巫的象征性關鍵道具之一。
結果妥了,當以老鼠為宿主的黑死病毒襲來時,失去了天敵的攜菌老鼠開始以幾何級數繁殖開來,整個歐洲的預防&防禦能力瞬間變成了戰五渣,險些慘遭團滅也不足為奇了。
劃重點:珍愛生命,日常吸貓。
二、雅典鼠疫
《雅典鼠疫》
由米希爾·史維特斯所繪的這張《雅典鼠疫》生動地複原了古希臘史學家修昔底德所描述的見聞:“有些病人裸著身體在街上遊蕩,尋找水喝直到倒地而死。甚至狗也死於此病,吃了躺得到處都是的人屍的烏鴉和大雕也死了,存活下來的人不是沒了指頭、腳趾、眼睛,就是喪失了記憶……”
公元前430~前427年於雅典發生的這場大瘟疫消滅了這裡近一半的人口,整個雅典幾乎被摧毀,城內死者累累,廣場和街道上堆滿了屍體,目光所及之處皆是一片地獄景象。
遊戲《戰錘:末世鼠疫》在相當程度上還原了當年的慘況
這場鼠疫發生在第二次伯羅奔尼撒戰爭期間,當疫情初現端倪時,由於長期以來的偏見,雅典人一口咬定認為是斯巴達奸細在蓄水池中放了毒,非但沒有認真去防控疾病蔓延,反而把大量人力物力投入在了軍事行動上,導致問題解決方向完全錯誤,待找到根源時已無力回天,最終釀成了這場誕生在公元前的瘟疫慘劇。
看來歷史早已證明:什麽抵製日貨法貨美貨,都不如抵製蠢貨。
劃重點: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
三、查士丁尼瘟疫
《被瘟疫侵襲的羅馬城》
居勒·埃裡·德洛內為創作這幅《被瘟疫侵襲的羅馬城》籌備了12年之久,
同時采用了非常文學化的表現手法。他擷取了聖徒塞巴斯蒂安殉道故事中的場景:“之後一位善良天使顯現,他指揮一位惡天使手持長矛戳擊各家門戶,門被戳幾下,家裡就死去幾人。”而這幅畫作裡描繪的恐怖情景,正是導致拜佔庭(東羅馬)帝國走向滅亡的開端:查士丁尼瘟疫。
查士丁尼瘟疫也被稱作“第一次大規模鼠疫”,它超高的死亡率在人口、兵力及勞動力等方面所造成的損失即使對一個權傾天下的帝國而言也是難以估量的。可如此嚴重的瘟疫,在疫情初期居然被帝國官員們瞞報了。理由很簡單:當時的皇帝查士丁尼正在地中海一帶興高采烈地禦駕親征。這事兒吧,咱大夥兒能壓就壓下來,不能掃領導的興。
漫畫《劍風傳奇·斷罪之章》對瘟疫災害下難民掙扎求生的描繪異常冰冷翔實
可疫情卻不管你什麽領導不領導的,最早感染鼠疫的是那些睡在大街上的窮老百姓,他們被溝渠裡的老鼠咬到手腳指頭後開始發熱、吐血,繼而死亡,屍體再傳染給更多的人。當這場瘟疫最嚴重的時候,每天都有上萬人突然死去。有的人在街邊聊著聊著突然就倒下了,有的人買賣完東西數著零錢時就一蹬腿死掉了……整個城市散發著屍臭味,屍體卻無處可埋。當事態已經演變到這種肉眼可見的嚴重時,官員們才忙不迭地上報給皇帝,可惜一切都太晚了——連查士丁尼自己都險些被感染。
最終,這場瘟疫肆虐了半個世紀,並消滅了四分之一的羅馬人口。它引起的饑荒和內亂,不但徹底粉碎了查士丁尼統一東西羅馬的雄心,更使拜佔庭帝國元氣大傷,直至崩潰。
劃重點:不說了,你們懂的
四、倫敦大瘟疫
《大瘟疫》
麗塔·格利爾的這幅《大瘟疫》描繪了倫敦大瘟疫期間的悲慘景象:”所有的店鋪關了門,街上幾乎看不到行人,路旁長滿了茂盛的雜草。城內唯一能夠不時打破沉寂的工作,便是運送屍體。每到夜晚,運屍車咕隆咕隆的車輪聲和那哀婉的車鈴聲,讓人聽了毛骨悚然。“
倫敦大瘟疫是一場於1665年~1666年間爆發在英國的大規模傳染病,超過8萬人死在這次瘟疫之中,足足相當於當時倫敦人口的五分之一。
這場瘟疫被定性為“淋巴腺鼠疫”,由跳蚤作為主攜帶體,原本已存在很久,在1665年由於倫敦人口的大量增加和衛生條件的急劇惡化才使其迅猛蔓延開來。同無數類似的歷史一樣,在疫情發生後,國王一家率先逃走了,留下一城老弱病殘在被木板釘死的房子裡祈禱上帝。
英國歷史上最嚴重的倫敦大火也發生在疫情時期,包括聖保羅大教堂在內的許多著名建築被付之一炬
好在當時倫敦的市政府領導班子夠靠譜,包括市長、市府參事在內的各主要官員一個都沒有走。他們依然堅守在崗位上,率領一群同樣自願留下來的牧師、醫生和藥劑師,與這場瘟疫展開了殊死鬥爭,最終成功將疫情的破壞力控制在了最小范圍內,同時也為後世提供了一個優秀的參考案例。
這是英國本土最後一次廣泛蔓延的鼠疫,之後,隨著英國政府著手大力改善各地區衛生條件,瘟疫的威脅再也沒有出現過。
劃重點: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反之也成立:兵能能一個,將能能一窩。
五、美洲瘟疫
《第一次感恩節》
這張《第一次感恩節》描繪的是歐洲殖民者與美洲原住民之間其樂融融地共度感恩節的場景,如今看起來充滿諷刺意味,畢竟好多致死的病毒源都是通過毛毯、圍巾等“感恩節禮物”傳播過去的。
在16世紀橫行於美洲的瘟疫是典型的人禍,而並不是天災。甚至有歷史學家稱其為——“人類史上最大的種族屠殺”。
歐洲殖民者與美洲印第安部落原住民的領土爭端從一開始就是不可避免的,但鑒於當時歐洲的軍工科技點數並沒比美洲高到等級碾壓的地步,而且手槍大炮在叢林山地裡未必能比弓箭長矛佔多少便宜,所以大家一開始還算相安無事。直到歐洲人發現:他們最強力的武器不是槍炮,而是瘟疫。
電影《荒野獵人》開篇的長鏡頭裡,歐洲殖民者與美洲原住民在武力值上基本是旗鼓相當。
隨著哥倫布的第一次美洲之旅後,歐洲的疾病也開始隨之蔓延到新大陸:如腮腺炎、麻疹、天花、霍亂、淋病和黃熱病等,這些早已被歐洲人適應的疾病對印第安人而言則是滅族之禍,因為他們的免疫系統對這些“洋病”沒有任何抵抗力。仿佛一夜之間,死神席卷了整個美洲大陸。這些傳染病的蔓延速度,完全超過了殖民者向美洲大陸的推進速度。
據統計,約有400萬~500萬美洲原住民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在了自己的土地上,稱其為“種族屠殺”毫不為過。
劃重點:過節就擱自家過,不要隨便出去跟陌生人吃吃喝喝。
六、米蘭大瘟疫
《米蘭的瘟疫》
1629年~1631年爆發的“米蘭大瘟疫”使米蘭成了名副其實的“恐怖之城”,這幅《米蘭的瘟疫》刻畫的正是米蘭從人間天堂一夜墮入地獄的瞬間——屍體多到連運屍車都載不下,市民需付給運屍人一筆不菲的報酬才能勉強讓親人的遺體有一席之地。
盡管名字叫“米蘭大瘟疫”,但這一場瘟疫波及了意大利的許多主要城市,包括倫巴和威尼斯,總共造成28萬人死亡,稱之為“意大利大瘟疫”亦不為過。
這場疫情的源頭來自戰爭中的士兵,當時意大利正在與德國及法國交戰,而德法軍隊則聯手把瘟疫帶到了意大利中北部地區。當疫情初次波及到商業中心米蘭的時候,米蘭市起初迅速啟動了教科書一樣標準的疾病防治措施,包括及時的醫護資源,嚴格的隔離檢疫,以及限制士兵與貨物出入境等等。
幾百年來,時尚之都米蘭一直是歐洲的文娛重鎮
可惜這座城市晚節不保,1630年初春在米蘭舉辦的一場狂歡節,徹底粉碎了所有醫護人員之前的一切努力……在海量民眾的交叉感染下,瘟疫如同核彈一樣在米蘭市中心被迅速引爆,繼而徹底失控。
最終,米蘭為這場狂歡節付出的代價是什麽呢?6萬具屍體,大概是米蘭當時所有人口的一半。
一次節慶,就這樣幾乎毀滅了一座城市。
劃重點:看到沒有,頂著傳染病疫情搞宴會神馬的就是作大死啊同志們!
七、古羅馬安東尼瘟疫
《阿什杜德的瘟疫》
尼古拉斯·普桑在畫作《阿什杜德的瘟疫》中忠實紀錄了古羅馬安東尼大帝執政時期這場恐怖瘟疫的實況:“因無人埋葬而在街道上開裂、腐爛的屍體,腹部腫脹,大張著嘴,如洪流般噴出陣陣膿水,眼睛通紅,手則朝上高舉。屍體重疊著屍體,在角落裡、街道上、庭院的門廊裡以及教堂裡腐爛。”
公元2世紀中期,如日中天的羅馬帝國突然爆發了大規模瘟疫,史稱“安東尼瘟疫”。
史學家考據後認為,是鎮壓敘利亞叛亂的那支羅馬軍隊將瘟疫帶回羅馬帝國的,這群鳴金回營的士兵回到羅馬時攜帶的不僅是戰利品,還有可怕的天花和麻疹,並傳染給了羅馬的人們。
安東尼瘟疫中的士兵屍坑
當時的羅馬,平均每天就有2000人染病死去,徹底成了一座死城。瘟疫肆虐期間可說人人平等,連最尊貴的羅馬帝王都沒有幸免。先是維魯斯大帝於169年染病身亡,緊接著在十年後駕崩的則是他的繼承人安東尼大帝——“安東尼瘟疫”也因此得名。
這場持續了十幾年的瘟疫最終使羅馬失去了五百萬人口,約佔總數的三分之一,軍隊更是徹底喪失了戰鬥力(否則他們也許會一路向東與大漢王朝PK),這直接導致了羅馬帝國“黃金時代”的終結。
劃重點:災難面前,請領導先走人人平等。
八、馬賽大瘟疫
《ScèàlaTourette》
MichelSerre的作品《ScèàlaTourette》,還原了在馬賽大瘟疫期間,市政人員在港口附近清理積屍的悲哀情景。
1720年爆發的馬賽大瘟疫,也是一次典型的人禍。
首例疫情出現在一輛前往馬賽的商船裡,一名土耳其乘客突發疾病暴斃,緊接著主治他的醫生以及數名船員也隨即染病身亡。當這艘滿載著病毒的死亡之船抵達馬賽後,港口機關原本是下令將其隔絕的,但馬賽市內的一些有權有勢的商人不幹了,畢竟他們還有大量進口來的貨物積壓在船上,這一隔不知得隔到猴年馬月?雙十一雙十二神馬的還讓人搞不搞了!
於是這群愚蠢的商人向港口機關施加壓力,強製取消了這艘商船的隔絕措施。 商船入境後,徹底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
估計只有這張《加勒比海盜》的劇照才能表達出當時的意境……
幾天后,瘟疫在市區裡轟然湧現,醫院迅速爆滿,市民中也充滿了末世般的恐慌(畢竟之前黑死病帶來的陰影太巨大了),他們無情地把病人從家裡趕到大街上,任由成千上萬的屍體在城市周圍堆積成山。人們試圖挖掘萬人坑用來掩埋屍體,但很快就會被填滿。直到最後,法國直接下令將馬賽用一堵鼠疫牆徹底與世隔絕,才算是延緩住了疫情。這堵牆高2米,厚70厘米,牆後有守衛把守,算是馬賽的知名景點之一,今天在一些地方依然可以看到。
瘟疫結束後,經統計,馬賽的九萬居民中共有五萬人喪生——這就是商人們為短視付出的代價。
劃重點:千禍萬禍,排在第一位的終究還是人禍。
後記
災難之於人類,就像西西弗斯的巨石,這是一場永無休止的鬥爭。
重要的是,我們能否從過去的一場場戰爭中不斷學習,不斷進化。
以上種種瘟疫帶來的人間慘劇,總結起來,警示無非以下幾條:
一、永遠不要忽視生命的脆弱;
二、永遠不要低估自然的野蠻;
三、永遠不要輕視醫學的力量。
而我們需要做的應對,概括起來則更加簡單:
反思,謹記,預防。
只要做到這三點,相信我們終將會勝利的。
鼠年已至,懿锝文創堅信瑞鼠會驅走壞鼠,祝您健健康康地過個好年,平平安安地渡過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