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間,圍剿蒼頭山的蜃江諸門盡數屠戮殆盡。
見到妻兒被擒,諸位蜃江大掌櫃亦是沉不住氣,騷動不安。
快活三緩步走到婦孺中,拾起砍刀,架在一名老嫗肩頭。
老嫗驚嚇過度,早已神志不清,對此全然不知。
一名大掌櫃走了出來,央求道:“快活掌櫃,懇請你放老母一條生路,我願將所有積蓄盡數奉上。”
快活三陰陽怪氣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劉大掌櫃此話,可是太遲了些。”大掌櫃無奈,隻得道:“任憑快活掌櫃差遣,在下豈敢不從!”快活三聲音突然轉冷,道:“跪下。”
劉掌櫃微微遲疑,快活三一刀砍下老嫗腦袋。
劉掌櫃大叫一聲,撲向快活三,卻又生生站住了腳,哀求道:“快活掌櫃,劉某只有這點骨血,還請刀下留情。”
一名七八歲小兒,被快活三抓在手裡,臉色發青,隨時斃命。
劉掌櫃受製於人,隻得跪了下去,不停的磕頭認錯。快活三將小兒扔到一邊,走到劉掌櫃面前,蹲下身子,問道:“劉掌櫃,想救令公子,我給你一條活路可好?”劉掌櫃聽罷,忙道:“還請快活掌櫃明示。”
快活三陰沉沉道:“殺了我,便放你離開。”
劉掌櫃一愣,快活三已將砍刀遞到劉掌櫃面前。
女山匪端坐馬上,長刀泛著凶光,似乎只要劉掌櫃伸手,便會策馬衝過來將之劈成兩半。
透過娃娃臉,劉掌櫃清晰的看到面具後面,是一雙盡乎野獸的眸子。
見劉掌櫃不動手,快活三將刀放在其手中,架在自己的肩頭。
女山匪似乎察覺不妥,縱馬上前,快活三伸手一指,女山匪隻得退了回去。
小主坐在枝頭,手指輕輕敲打著樹杈,雙眼微眯,若有所思。
劉掌櫃盯著娃娃臉,心中幾番掙扎,終將刀丟在一旁,求饒道:“快活掌櫃,求求你大發慈悲,放我一條活路。”
快活三獰笑一聲,揪住劉掌櫃衣服,將他拖了回去。
只見快活三將手一招,自有鬼臉人推出一名美婦。
快活三將美婦招到近前,問道:“夫人山門何處?”美婦顫巍巍道:“妾乃...羅家寨三掌櫃...羅俅之妻,快活掌櫃饒命。”
快活三拿過一把鋼刀,交到劉掌櫃手中,道:“殺了這位夫人,我放劉掌櫃離開。”
羅家寨與劉掌櫃所在山門交情匪淺,劉掌櫃一時難以下手。
快活三見狀,對鬼臉人做了個手勢,鬼臉人手起刀落,剁下了那小兒一根手指。
劉掌櫃一時心中大亂,揮刀將美婦砍倒在地,命喪當場。
那方羅俅大怒,揮刀奔向快活三。
女山匪縱開胯下馬,一回合將羅俅斬於馬下,羅家寨其余兩位掌櫃面面相覷,不敢出陣。
女山匪撥馬回走,從容不迫。
劉掌櫃扔了刀,跪在快活三腳下,道:“快活掌櫃,我已殺了這婦人,求你放我一條活路。”
快活三哈哈大笑,令鬼臉人將小兒放開,劉掌櫃抱起幼子,急急忙忙離去。
放走劉掌櫃,快活三道:“將羅家寨的人,全部殺掉。”
羅家寨大掌櫃忙道:“快活掌櫃手下留情,羅某願歸順蒼頭山,永不食言。”說罷,帶著羅家寨的人匆匆趕到快活三面前,盡數跪倒在地,不敢抬頭。
快活三輕聲一哼,擺擺手,幾十名鬼臉人走出,揚刀砍下了羅家寨所有人的腦袋,
羅家寨的鮮血,從此流盡。 方子恆不喜殺戮,見快活三殺人如麻,皺眉道:“此人凶殘成性,蜃江山門,難有活路。”鴻歡道:“若是田弼攻下蒼頭山,蒼頭山亦不會有活路,不殺人,人殺己,有今朝,無明日,只有凶殘之人,才能在南域存活下去。”
殺盡羅家寨上下,快活三身後已是哭喊連天,蜃江山門的諸位掌櫃恐步羅家寨後塵,一些膽小之人早早奔到快活三面前,叩首求饒。
在快活三脅迫之下,一命換一命,殺別處山門家眷,換得一時平安。
田弼身邊蜃江山匪愈來愈少,耿大義焦慮道:“田兄,如何是好?”田弼陰沉著臉道:“快活三好毒的計策,蜃江山門自相殘殺,彼此已成死仇,再無合力可能,大義兄,我們大勢已去。”
金銀山尚有數百山匪,耿大義欲與蒼頭山一決雌雄,田弼阻攔道:“蒼頭山殺氣正盛,與我不利,不如暫回金銀山,養精蓄銳,來日再戰不遲。”
田弼與易水寒合謀,乘快活三離開蒼頭山之機,攻其不備。
而今快活三現身蜃江,田弼心生懼意,如何敢與之為敵!
耿大義不願善罷甘休,對蜃江山門大叫道:“蒼頭山唾手可得,爾等為何如此膽怯,再上前一步者,殺。”言罷,追上幾位掌櫃,砍死馬前。
田弼暗道不好,掉轉馬頭便走,不料密林之中,湧出無數山匪,盡是蜃江兩畔不曾反叛蒼頭山的山門。
田弼無路可走,女山匪縱馬而上,長刀所向披靡,無人可擋,徑直追田弼而去。
女山匪追上田弼,起手一刀,只聽鐺的一聲,一把刀橫在女山匪面前,救下田弼一命。
女山匪吃了一驚,看清來人,竟然是鸞奘。
鸞奘不作拖延,躍上田弼馬背,拍馬便走。
女山匪不肯罷休,纏住鸞奘,長刀呼呼生風,驚得田弼抱頭伏在馬背上,不敢起身。鸞奘疾風刀快過女山匪不知多少,只是馬背上不及長刀之威,一時難解難分。
快活三見狀,一聲呼哨,兩下十余騎飛奔而出,封住鸞奘去路,十幾把長刀在鸞奘周身呼嘯而過。
鸞奘兩腿夾住馬鐙,腰間又抽出一把疾風刀,雙刀左拆右解,遊刃有余,蒼頭山人數雖眾傷不得鸞奘分毫。
金浮圖策馬走到快活三身前,道:“我來拿他。”快活三搖了搖頭,道:“你氣力損半,長刀贏不得他。”
鸞奘與蒼頭山群匪打的難解難分,快活三突然將頭轉向小主。
小主心中一驚,自己藏身在高處,快活三絕然察覺不到自己!
莫非?
低頭一看,原來是雲烈擒住白頭翁,站了出來。
鴻歡見狀笑道:“方大人,果然被你猜中,三江口與田弼,實則狼狽為奸。”
雲烈擒住白頭翁走到快活三面前,對白頭翁道:“前輩,形勢所逼,還請你見諒。”
金浮圖冷聲道:“放開閻伯!”
雲烈道:“快活掌櫃,金掌櫃,在下只求田弼一人,還請成全。”快活三呵呵笑道:“你是何人?”自有歸降之人道明雲烈身份,快活三道:“易水寒賊心不死,當年奈何我不得,如今又要來算計我,三江口為何如此喜歡多管閑事?”
雲烈道:“快活掌櫃,今日你高抬貴手,在下必然銘記於心。”
快活三哼了一聲,道:“易家精騎雖然厲害,可惜太過愚鈍,閻老頭受製於你,又能如何,我不放人,你當真敢殺他?”
雲烈一愣,快活三又道:“疾風刀卻是厲害,可又能殺幾人,待到力竭,還不是束手就擒。”
雲烈歎息一聲,高聲道:“還不動手,更待何時!”
廝殺中鸞奘聽罷,刀鋒驟變,蒼頭山眾人招架不住紛紛敗下陣來。
女山匪不甘示弱,長刀大開大合,鸞奘低喝一聲,道:“得罪!”話落,兩刀齊出,女山匪躲閃不開,隻得順勢滾下馬去。
鸞奘腳下一蹬,騎上女山匪馬背,一刀劈開女山匪長刀, 探手一抓,將女山匪擒到馬上。
鸞奘撥轉馬頭,跑回到快活三面前。
疾風刀擒女山匪不出三招,如此駭人實力,饒是柳慶宗亦是大驚失色,驚歎道:“好快的刀。”
快活三拍手稱讚道:“疾風快刀,今日真是大開眼界。”
鸞奘道:“快活掌櫃,在下無意與你為敵,軍令難違,還請成全。”快活三笑著問道:“你二人威脅我?”聲音平緩,不見喜怒,卻教人心生寒意。
鸞奘放開女山匪,道:“在下不喜乘人之危,若是快活掌櫃執意留下田弼,鸞奘願放手一搏。”
金浮圖握住刀杆,道:“囂張,我來試試你的快刀究竟有多快!”
快活三按下金浮圖,將女山匪召回到自己身邊,道:“可曾傷你?”女山匪搖頭。
快活三走到鸞奘馬前,仰起頭看了鸞奘兩眼,低聲道:“多謝手下留情。”鸞奘一愣,快活三已走了回去,道:“田弼任你帶走,只是你保得住他今日,未必保得住一世,告訴易水寒,我一定會去找他。”
鸞奘謝過,暫且拜別柳家兄弟。
柳相南、柳慶宗武功高強,鸞奘並不擔心他們有所閃失。雲烈放開白頭翁,躬身一禮。
有快活三發話,外圍山匪閃開一條去路,任二人帶田弼揚鞭而去。
田弼僥幸脫逃,留下耿大義一人在此。
耿大義環視一眼,蜃江山門數千人,金銀山不過幾百人馬,頡頏下去無意以卵擊石,不禁大罵田弼道:“貪生怕死之輩,害我金銀山遭此大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