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鍔惱羞成怒,提劍便要上前,古簫一把攔住,道:“卞大哥,他並非北鎮撫司的爪牙。”卞鍔不明所以,方子恆臉上變了幾變,終於平靜下來,道:“好功夫。”卞鍔又是一愣,提起的劍硬生生的放了下去,道:“大公子,你們認識?”古簫笑了一聲,道:“冤家路窄。”方子恆道:“你今日才回金陵,有些晚了。”古簫道:“古簫未到,便算不得晚。”方子恆道:“金陵邑中,古家和柳家已經鬧得不可開交。”古簫不以為意,道:“麻雀而已,飛的再高,亦不過是三尺枝頭。”
方子恆收了劍,對卞鍔行了一禮,道:“卞大俠,在下南鎮扶司方子恆,多有冒犯。”卞鍔眉毛一挑,道:“如此說來,你還是要來殺我。”方子恆搖頭道:“北鎮撫司的使者現在城中,這些皆是我自家兄弟,卞大俠無需多慮。”古簫道:“告訴北鎮撫司的人,三天之內,再不離開揚州,便是陳瑛也救不得他。”方子恆搖頭道:“金陵的局面,只怕你沒有心思去管北鎮撫司。”
古簫不明白方子恆何意,方子恆道:“古箴人在金陵,古家傷了不少人。”
古簫微頓,隨即道:“柳相怡不敢動他。”方子恆道:“江素白你可認識?”古簫身子不由得一顫,雖然十分輕微,但是方子恆看得真切,能讓古簫如此,想來這個江素白來頭卻是不簡單。
方子恆接著道:“他人在金陵邑。”話落,古簫身子又是一抖,臉色微微一變,有些失語道:“古箴如何?”方子恆回道:“無事。”古簫心中明了,道:“我欠你一次。”說著,便朝金陵趕去。卞鍔看了看方子恆,方子恆道:“卞大俠請便。”卞鍔一拱手,追古簫去了。
兩人消失不見,錦衣衛中,鴻歡擠了出來。
走到方子恆身邊,鴻歡望著金陵的方向,道:“能讓古家大公子如此在意,這個江素白來頭不小。”
方子恆將錦衣衛散去,道:“卞鍔之強,遠勝傳聞。”倉促之下,能接住自己一劍,方子恆心中明了那是何種修為。再回想古簫的眼神,分明沒有出手的意思,難不成,這個卞鍔仍有余力?鴻歡點頭笑道:“雍並大凶,加上揚州獨秀,金陵之局,只怕柳相怡又要栽跟頭。”方子恆斜了一眼有些幸災樂禍的鴻歡,鴻歡哈哈一笑,道:“古簫一到,這金陵才熱鬧些,方大人,我們快快跟上,或許還有驚喜。”說著,快步追了上去,方子恆眼中一閃,朝暗處打了個手勢,也追了上去。
古家別苑內,古庶一臉凝重地坐在椅子上。
連日來,柳相怡接連傷了多名古家子弟。古庶本不願插手這些事情,可是古箴心高氣傲,中了柳相怡埋伏,危在旦夕。不得已,古庶出手相救,反被江素白所傷。
如今古家別苑內,傷者過半。素來強橫的古家,從未如此狼狽過。
正發愁處,大門被一把推開,所有人皆以為柳家打上門來,紛紛提劍準備死戰,見到一臉冷峻的大公子,氣氛頃刻凝固。
古簫環視一周,未曾說話,徑直朝裡面走去。古庶見到古簫,大吃一驚,立刻站了起來,道:“大公子,你回來了。”內堂的古箴一聽,立刻跑了出來,叫道:“大哥。”
古簫點點頭,道:“古庶,帶古箴回廣陵。”古箴一聽,大叫道:“我不回去,我要找柳家算帳。”古簫掃了一眼古庶,道:“立刻動身。”古庶不敢違背,轉身走向古箴。古箴一把推開古庶,叫道:“不殺柳相怡,
我絕不回去。”古庶有傷在身,古箴不知輕重的用力一推,竟然將古庶推倒在地。走進正堂的卞鍔察覺不妙,遂將古庶扶起,搭住脈門。古庶心脈被震傷,一直強撐至今,卻才教古箴一推,真氣倒行,臉上已是紫氣遮面,命懸一線。 卞鍔一掌拍在古庶胸口,將逆行真氣打散,古庶方才好受一些。
古庶跟隨古簫多年,親如兄弟,古箴知道自己又闖禍端,急忙蹲下身來,摸出隨身的療傷丹藥,給古庶服下。
古簫見古庶傷勢嚴重,未在言語,轉身出了正堂。
院子中的古家子弟,傷者十有八九,不曾受傷的亦是衣冠不整,雙眼通紅。古家橫行揚州十年,從未敗的如此淒慘,甚至要關門避禍。
古簫走到院中,手指大門。
“今後再將這扇大門關上,休怪我翻臉無情!”
眾人不敢接話,顫巍巍的站在原地,直到古簫出門離去,才跑進正堂,詢問古庶的傷勢。古庶抓著卞鍔衣袖,道:“卞大俠,柳家人多勢眾,不僅找了很多黑道高手,另有一個極其厲害的人物,我擔心大公子此去有危險,煩請卞大俠去助大公子一臂之力。”卞鍔應允,立刻出門去追古簫。
柳家大勝,更是傷了古簫左膀右臂古庶,柳相怡心情大好。
如今古家人皆躲在古家別苑,謝尹本便無意與她爭鬥,金陵邑內,此時無人再是柳家對手。
剛剛清閑幾日,古簫突然出現在十字街口,驚得柳相怡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跑到門前。財叔將柳相怡攔住,招來鏢師護在門庭。
古簫不理眼前的鏢師,道:“柳相怡出來說話。”柳相怡繞開財叔,走了出來,輕聲一笑,道:“大公子回來的太遲了些。”古簫道:“你太胡鬧!”柳相怡道:“隻怪你那弟弟無用,如若他乖乖聽古庶的話,我自然沒這般容易得手。”古簫道:“同一個孩子耍伎倆,贏了亦是無用!”柳相怡道:“大公子,如今你孤身一人,能奈我何?”古簫眼中一寒,財叔大驚,忙道:“快攔住他。”說完,財叔將柳相怡拉入酒樓,命鏢師們將門庭死死護住。
古簫冷聲道:“不自量力。”
古簫一步邁出,龍威怎起,不費吹灰之力便將一眾鏢師掀翻在地。財叔拚了老命,護在柳相怡身邊,手中的兩把鋼刀,在龍威之下,勉勉強強撐了過去。柳相怡抬手射出三根飛針,古簫一掌打出,將三根精鐵鑄成的飛針,攔腰打斷。財叔道:“大小姐,你快躲進內院,我來對付古簫。”說話間,財叔便要跳出門庭。柳相怡拽住財叔,道:“不急,自有人對付他。”
話落,只聽酒樓之內,一陣大笑,江素白破窗而出,立在門庭,將柳相怡二人護在身後。古簫臉色一沉,道:“是你打傷古庶。”江素白歪著腦袋笑道:“我說過要來找你,看你還能躲到幾時!”古簫道:“你太放肆了!”江素白一彈長袍,抬手道:“廢話少說,出招。”
古簫抬手一掌,龍威大盛。江素白面色不改,身形移開三尺,古簫掌風打在身後的石獅子上,將一隻耳朵打得粉碎,煙塵四起。
一招作罷,驚得柳相怡二人心中發涼,她從沒見過古簫出手如此凶狠,難道此番真的將他惹惱?江素白用手扇開面前的飛塵,邪笑一聲,道:“有趣。”
古家龍威震徹金陵,在街上抓人的竇衝聽聞,匆匆帶人趕到柳家酒樓。正見到古簫一掌將石獅子的耳朵打碎,驚得胯下戰馬一聲長嘶,險些將他掀翻在地。
古簫見到竇衝, 竇衝拱手道:“大公子,息怒。”古簫冷聲道:“你要攔我?”竇衝想了想,道:“大公子辦事,自然不攔。”
江素白狂妄無知,自然不肯落了下風,單手虛空一抓,將另一尊石獅子直接抓起三尺之高,狠狠推向古簫。古簫亦是單手接住,快步推了回來。江素白嘴角一揚,縱身迎上,按住石獅子,大叫一聲:“正九!”與此同時,古簫龍威再起!
二人接連在石獅子身上打了十幾掌,可憐這石獅子再受不得摧殘,裂作兩半。古簫龍威猶盛,抬掌拍向江素白。江素白自是不甘示弱,迎上一掌,兩掌相衝,氣勁散開三丈不減,帶起一地碎石,財叔橫刀格住,護在柳相怡身前。
二人的打鬥引來了無數人觀戰,方子恆同鴻歡隱在暗處,鴻歡盯著江素白道:“這個江素白究竟是何來頭,竟然能接住古簫的龍耀掌。”那一晚江素白將古箴玩弄股掌之間,鴻歡並未留心,畢竟古箴同古簫差得太多。
江素白傷了古庶之後,鴻歡方才有些奇怪,今日又見到他與古簫打的難解難分,實在難以相信。
方子恆搖頭道:“古簫八年之前,便能一掌打斷石碑,他並沒有出全力。”鴻歡故意道:“看那江素白亦是未出全力。”
雖然打的險象環生,觀那江素白依舊滿臉嬉笑,似乎是在嘲笑古簫一般。方子恆道:“鴻兄,江素白的掌力,還真是不小。”鴻歡明白方子恆的意思,道:“他的功夫亦陰亦陽,亦正亦邪,著實摸不清。”
打過五十招,周圍一片狼藉,再無完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