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來一往,鬥得如火如荼!
柳慶宗不愧混元刀傳人,刀法嫻熟,霸氣側漏,看的小主膽戰心驚,生恐博弈有失。他人不知,柳慶宗卻是漸漸清楚,博弈的修為,當真已到深不可測的地步。
博弈武功黑白互弈,乃方家絕學,百年來唯有博弈一人練就,不可謂不強!如今對招險象環生,博弈卻始終面帶笑容,指訣掐捏的恰到好處,豈非成竹在胸。
更甚之處,聞金虎亦是看在眼中,黑白互弈,遲遲不見黑子,便知博弈手下留情。黑子主殺,白子護主,博弈隻守不攻,便能頡頏如此之久,若是黑子一現,柳慶宗豈會還有如此大好上風?
鬥過百招,柳慶宗刀鋒不減,氣焰猶盛,博弈稱讚道:“你已使出一百路刀法,氣息有增無減,果然厲害,楊伯伯沒有選錯傳人,混元刀在你手中,柳家不衰。”柳慶宗再進三十招,博弈白子遊刃有余,卻是再讚道:“奇才,當真是奇才。”
聽得此話,柳慶宗不再進招,罡風消散,酒樓歸於平靜。
博弈將白子收入袖中,道:“為何停手,看你模樣,並非隻練就一百三十路。”柳慶宗收了刀,理好衣服,道:“我已相信,你可以殺死義父。”
博弈拱手道:“不出時日,你定然可突破二百路刀法。”
柳相鶴對此並不意外,若是柳慶宗如此輕易便殺掉博弈,豈非太過無趣。酒樓內一片狼藉,眾人無心歡飲,各懷心事分頭離去。
孤山別苑,蘇岫依舊不肯露面,琴難測將飯食放至木屋前,卻是紋絲未動。
院中已教李三打掃乾淨,琴難測獨坐月下,輕聲撫琴,一片恬適,全無昨夜的險象環生。
李三端著飯菜進了柴房,柳相怡動彈不得,隻好惡狠狠的瞪向李三。
李三坐到柳相怡對面,道:“你若作聲,我便打斷你的下巴,這麽美的一張臉若是斷了下巴,實在可惜。”說完,將柳相怡口中的破布拿掉。
柳相怡剛要大罵,李三一手掐住柳相怡的下顎,手上微微用力,柳相怡下顎便一陣劇痛,冷汗直流,卻仍舊倔強的瞪圓眼睛,不肯作罷。
李三將飯食推了過來,道:“安靜吃飯,惹惱了我,苦的是你自己。”說完,李三松開手,將飯送到了柳相怡嘴邊。
柳相怡的飛花功法憑借指訣運功,李三雖然不怕柳相怡的飛花,卻擔心弄出響聲驚了蘇岫,反倒弄巧成拙。柳相怡知道李三心中忌憚,道:“既然如此害怕,還不快快帶上歐銘逃到天涯海角,你困得住我一時,困不得我一世。”
李三將柳相怡的嘴塞滿飯食,粗魯不堪,柳相怡受製於人,隻好白眼相待。
喂飽柳相怡,李三便又將柳相怡的嘴巴塞住,道:“你老實待在這裡,時機一到,我自會放你出去。”
說完,李三起身出了柴房。
一晃三日已過,小主在松江府閑住,探聽些虛實。
柳相鶴所來,一是為聞金虎送二十萬兩白銀做死傷將士撫恤之用。
金陵一場惡戰,松江衛死傷眾多,古家的銀子充軍需修城之用,死者撫恤錢糧便無著落,聞金虎別無他法隻得求助柳家。
二來是為聞金虎修築城牆防禦倭患,謹防倭寇乘虛而入。
三來便是為王靖之死。
當年柳家遭難,王靖曾仗義出手,柳家上下對王靖感恩戴德,柳相鶴亦是曾有心助力王靖,礙於王靖飛揚跋扈而作罷。
王靖仇家眾多,
如今撇下一門老弱,聞金虎日夜派兵守護,方才護得周全,柳相鶴為報王靖之恩,遂將王家遷往錢塘,在柳家羽翼下,免受禍亂之苦。 聞金虎私下裡說與柳相鶴與小主二人,當日殺王靖的凶手,一老一少,老者雖未動手,聞金虎卻知其厲害,故而放走二人,免得徒添死傷。只是對方來路不明,朝中遲遲不見回音,聞金虎不願引火燒身,便不曾聲張。
柳相鶴懷疑此事與裴鯤、常玄胤有關,小主卻不以為然,常玄胤聲稱裴鯤傳信與他來松江,若是此事與他有關,何須畫蛇添足。
連日來的朝夕相處,小主深感常玄胤為人胸襟寬廣,坦坦蕩蕩,不愧為幽州英豪,對他的話深信不疑。
理不清頭緒,小主便跟隨柳相鶴為聞金虎築城。
這一日,松江卻又有客人到訪。
紅豆客棧的掌櫃,站在柳相鶴設計的城牆上,點頭道:“二公子經天緯地之才,將五行八卦運行其中,手筆不凡。”
小主對這位掌櫃甚是好奇,亦不知在紅豆客棧多少光景,無人知他的來歷。離焉笑死後,他便始終守在紅豆客棧,日複一日,與世無爭,若非裴鯤出現在紅豆客棧,小主絕想不起金陵邑中的這位神秘人物。
柳相鶴拱手道:“前輩亦是懂得排兵布陣之法。”掌櫃呵呵笑道:“信口胡說,二公子切莫當真。”
這掌櫃多年不出金陵,此番乃是受裴鯤之托,來接常玄胤。
裴鯤知道常玄胤受傷,心中擔憂,便懇請掌櫃辛苦一番,掌櫃不喜裴鯤狡詐,對常玄胤卻是喜愛,一口答應。
見到常玄胤遍體鱗傷,掌櫃眉頭一皺,道:“何人將你打傷,出手這般重,險些害了你性命。”常玄胤只是笑道:“技不如人,丟了前輩臉面。”掌櫃道:“既然如此,隨我回金陵養傷。”
常玄胤心中難舍,不曾探得李孑弋下落,又不忍辜負掌櫃好意,躊躇不定。
小主似乎看透常玄胤心意,道:“出來許久,我與你一同回金陵。”常玄胤心中一喜,掌櫃道:“既然姑娘有意同路,早早收拾行囊,免得耽擱了時辰。”柳相鶴有心探知掌櫃身份,道:“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在松江留宿一晚,明日動身不遲,晚輩亦是有心向前輩討教一番。”掌櫃搖頭道:“尚有半日光景,耽擱不得,日後有緣,來紅豆客棧找我。”
柳相鶴聽罷便不再強留,相送出城,正撞見柳家快馬飛奔而來,柳相鶴心中一驚,莫非姑蘇有變!
快馬行到跟前,遞出書信,柳相鶴掃過兩眼,面色凝重,道:“小妹失蹤。”
柳慶宗一聽,急忙拿過信箋細細翻看。柳相鶴抓住小主手臂,質問道:“小妹三日不見音訊,與你來松江十分巧合,可有話囑托與我?”
小主對此一無所知,卻亦是不難推測,必然與孤山別苑有關。
柳相怡音訊全無,想來是困在孤山別苑,莫非是李三將她囚禁,果真是膽大包天之輩。
想到此處,小主道:“所料不假,你該去孤山別苑尋她。”柳相鶴一怔,小主打開柳相鶴手臂,道:“荊楚絕音人在錢塘,他老人家是你柳家故交,無論如何,你亦是該保他萬全,若有荊楚絕音相助,柳家大業必成。”
柳相鶴不知其中緣故,再想問時,車馬早已遠去。
柳相鶴兄弟匆匆辭別聞金虎,縱馬揚鞭,趕回錢塘。
錢塘城中早已亂作一團,柳家鏢師盡出,恨不得掘地三尺,將錢塘城翻個底朝天。欒渭更是派出所有人馬,逐一排查過往商客,大有封城之勢。
揚州頻頻出事,柳家二老甚為恐慌,若是柳相怡遭遇不測,如何對得起九泉之下的大哥!
連日來二老不曾合眼,鬧得滿城沸沸揚揚。
柳相鶴剛剛入城,正撞見柳松氣勢洶洶的要渡江東去,原來有婢女提起柳相怡曾孤身去過山重水複,柳松情急之下,便要去山重水複要人。
柳慶宗阻攔道:“三叔,藍家人絕不敢擄走小妹,其中必然另有隱情。”柳栴父子二人苦勸之下,柳松方才問道:“滿城不見蹤影,若不是藍家人搗鬼,豈會突然失蹤!”
柳相鶴想起小主之語,問道:“三叔,可曾找過孤山別苑?”
二老面面向覦,柳相鶴心知孤山別苑有怪,來到偏僻處,問道:“父親,三叔,孤山別苑中究竟住的是何人,為何你們不肯吐露半句?”柳栴問道:“你為何突然問起孤山別苑?”
孤山別苑是柳家禁地,便是柳相鶴兄弟幾人亦不可踏入半步,其中的秘密,只有二老與柳相怡知曉。
當年柳相南曾偷偷潛入孤山,卻被隨後趕來的柳松當場擒下,關在祠堂中面壁半年才肯罷休。
柳相鶴道:“小主告訴我三妹人在孤山別苑,她為何會知孤山別苑之事?”柳松責怪道:“小丫頭竟敢擅闖孤山別苑,好沒規矩。”柳栴勸解道:“若是在孤山別苑,相怡便安然無事。”
柳相鶴見二老焦慮之色頓散,心中更疑,遂問道:“歐世伯可在錢塘?”柳松不肯吐露,板起臉閉口不談,柳相鶴緊盯柳栴,道:“事到如今,父親還要隱瞞?”柳栴長舒一氣,道:“備車,去孤山別苑。”
柳慶宗欲帶鏢師,柳栴不允,兄弟二人跟著二老趕往孤山別苑,途中,柳栴將其中過往一一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