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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是風流第一州》第75章 漢胡罷手終落地
  方子恆見了薛祿師兄,自是不便刀劍相向,收劍道:“子恆見過薛祿師兄。”薛祿哈哈笑道:“師弟劍氣愈發厲害,教愚兄大開眼界!”

  方子恆遂問道:“師兄為何要殺趙大人?”薛祿道:“若是我欲殺趙嗣臣,他可還有命?”

  方子恆心中了然,薛祿劍氣非同一般,遠不是棍法可比。

  其余兩人,皆去了面巾,同是漢王府的高手,景由髯與馬行書。

  景由髯一臉絡腮胡子,是個粗野莽漢;馬行書面皮白淨,真是如書生一般。

  方子恆與二人在京中亦是見過,景由髯慣使重鐧,雙拳難逢敵手;馬行書用的本是判官筆,今日用劍,倒是多有不便。

  馬行書面上一團黑氣,方子恆道:“可是受了傷?”鎮守衙門馬行書被那八棱重錘一砸,震傷了經脈,又受方子恆劍氣所逼,此時已然支撐不住。

  景由髯去尋船渡江,馬行書自靠在一旁療傷。

  薛祿與方子恆站在江邊,道:“這麽多年,仍不曾回家?”方子恆搖頭,薛祿道:“既然如此,莫不如隨我一同回京,漢王求賢若渴,早有意將你收入麾下。”方子恆搖頭道:“子恆受不得官場之氣,何況漢王同柳家關系匪淺,柳相怡豈會乾休。”薛祿點頭,又道:“金陵是非多,師弟處處小心,若是有難,可傳書與我,師兄自會保你周全。”

  方子恆謝過,景由髯尋來船家,三人別了方子恆,一路回京。

  方子恆獨自站在江邊,久久不動。

  不遠處,小主與博弈先生遙看方子恆,形單影隻,盡顯寂寥。

  方子恆的劍氣,著實讓小主吃驚不小,那一劍之威,試問天下間有幾人可以媲美!

  博弈卻不意外,笑道:“他本便是靈心劍骨,若非當年之事,未嘗遜於古簫。”

  姑蘇洞庭多才俊,劍棋羨煞兩世人。

  前有風華絕代楚天闊,天下無雙,後有黑白公子博弈,傲視九州,今又有多愁劍客方子恆,驚豔桃葉古渡,揚州如此多驕之地,緣何羸弱這般局面?

  小主突然問道:“殊不知,漢王府的高手薛祿,原來竟是洞庭山的弟子。”博弈道:“薛祿師兄功利心太重,可惜了一身修為。”小主若有所思,博弈道:“漢王要殺趙大人,只怕趙大人性命堪憂。”小主笑道:“那小伯爺亦是無用,竟然拿不下這三人。”博弈搖頭道:“白衣伯爺未盡全力,更可況這三人並非無能之輩,只是馬行書有傷在身,薛祿又無劍在手,才落得如此難堪。”

  白衣伯爺未盡全力,難道他有所察覺?裴鯤看的通透,想來白衣伯爺所為,多半受了裴鯤指使。

  小主道:“裴鯤非同一般,此人在,金陵不得安寧。”

  裴鯤猜不透小主,小主亦是看不透裴鯤意欲何為,與趙嗣臣若即若離,竟是為的哪般。

  不出三日,柳家人又回到金陵,不過只有柳相南一人。

  柳相南入了城,便徑直來到鎮守衙門。

  得知趙嗣臣遇刺,柳相怡心中不安,若是趙嗣臣被殺,她的如意算盤可算是盡數落空,遂命柳相南帶兩百名鏢師坐鎮金陵,保趙嗣臣周全。

  不多時,幾輛鏢局大車便停在了鎮守衙門前。

  趙嗣臣驚問何故,柳相南才道出由來;柳家在金陵邑中除十字街的酒樓,另有些許產業,幾座宅院。

  柳相南此來,欲重開金陵分局,幾座宅院相鄰,便將其中一處送與趙嗣臣。

  趙嗣臣兩袖清風,

家境貧寒,金陵中亦無府邸,只是棲身於鎮守衙門。柳家人往來鎮守衙門多有不便,柳相怡便想出這計策來,亦是為的拉攏趙嗣臣,為日後所圖。  趙嗣臣不肯相從,柳相南勸道:“趙大人,今時不同往日,你想坐穩金陵鎮守,豈可屈身於鎮守衙門,更何況鎮守衙門人員冗雜,此番幸得小伯爺出手相助,趙夫人卻亦是受了輕傷,若待來日太平,趙大人願意回來這衙門,相南絕不阻撓。”

  趙嗣臣不畏生死,卻不能不為趙夫人考慮,柳相南心中明了,早早搬出趙夫人,免得趙嗣臣執拗。

  當日柳相南便將趙嗣臣夫婦請入別苑,柳家雄厚的財力,早早將別苑整治一新。柳相南的院子於此只有一牆之隔,方便照應。

  柳相怡又親自挑選綾羅綢緞,金銀珠寶送與趙夫人,仆役奴婢皆是一一過目。柳相南布置妥當,留下三十名鏢師護院,便起身告辭。

  趙嗣臣夫婦送至門前,柳相南道:“這院落空曠,趙大人莫不如請曹蒙將軍一同來住,亦好護佑你周全。”趙嗣臣再謝,柳相南自回臨院。

  趙嗣臣為官二十年,今日平地一躍,得柳家巨資相助,從此扶搖直上,官運亨通。

  禦書房內,朱高煦呈上扎木爾的和書,解朝言六條辭令盡數在列。

  朱棣看罷,問道:“這辭令出自解朝言之手?”朱高煦應諾,朱棣滿意的點點頭,道:“皇兒辦事甚得朕心,只是韃靼稱臣,瓦剌當如何安撫?”朱高煦道:“兒臣以為,莫不如增兵雍州,威懾馬哈木,瓦剌新敗,必不敢妄動。”朱棣道:“扎木爾願意簽署這份和書,想來阿魯台急需互市,穩定韃靼內部。”

  韃靼三年天災,部族處境堪憂,內憂外患之下,扎木爾只能妥協。

  朱高煦問道:“父皇,扎木爾的面聖,兒臣當如何安排?”朱棣搖頭道:“議和的事情暫且告一段落,朕還有奏折要批,皇兒退下。”

  朱高煦遵旨退出,卻不解朱棣為何不見扎木爾。

  解朝言領旨來到驛館,言會朱棣之意,閉口不提面聖一事,扎木爾遂問道:“不知陛下何時召見我等?”解朝言道:“今日陛下偶感風寒,龍體抱恙,只怕王爺今番無緣面聖。”扎木爾心中疑惑,又道:“不知互市定在何時?”解朝言模棱兩可的道:“陛下龍體欠安,此事只能日後再議。”

  解朝言愚弄扎木爾,為得是教扎木爾有求朱高煦,已收人心。

  當下解朝言辭別扎木爾,便回了漢王府。

  扎木爾無計可施,只能暗中請來楊寓相商,楊寓明知解朝言有意刁難,卻是無可奈何,只能教扎木爾攜重禮去拜訪朱高煦,才算得到朱高煦許諾,定下互市之期。

  此事一了,扎木爾自知見不得朱棣,不願逗留京城,收拾行囊,早早北歸。

  得知扎木爾要走,風過海親自來送。

  二人相交二十年,今番一別,只怕再見無期,傷感之色,掛在臉上。

  赤那抱住風過海大哭,風過海雖然沒有收他為徒,卻傳授他不少吐納心法,點撥拳腳,算得是半個師父,韃靼人重情重義,自然不忍分離。

  扎木爾知道龍歸大海,不會再回韃靼,索性拉開赤那,道:“就此別過,若來日韃靼有難,還請老師念及二十年的師生情分,留博爾濟吉特氏一絲血脈。”

  說罷,扎木爾拜倒於地。

  風過海一把扶起,扎木爾不肯向從,道:“老師若是不應,學生無顏回韃靼,不如一死乾淨。”風過海見狀,隻得同意。

  扎木爾從手上摘下一枚戒指,贈與風過海。

  此乃博爾濟吉特氏的戒指,只有嫡系族人才有資格佩戴。

  扎木爾道:“老師是大明匡世王,更是韃靼再造之主,自今日起,老師便是韃靼蒼狼王。”

  韃靼人信奉鬼神,崇拜蒼狼白鹿,蒼狼則是護佑韃靼的神靈,扎木爾尊風過海為蒼狼王,希望風過海能如蒼狼一樣護佑韃靼。

  不等風過海應允,扎木爾便匆匆而去。怕的,或許是風過海不肯接下這枚意義非凡的戒指。

  此番南下,扎木爾心中更加明白大明的強盛!和書究竟能保韃靼幾時平安, 猶未可知,然哪怕是片刻安寧,亦是韃靼迫切之需。

  正因如此,扎木爾不曾留心到,和書上只有朱高煦的漢王印鑒,並無朱棣國璽,刻意為之,還是事出偶然,實在難料。

  行不出幾裡,但見兩騎攔住去路。

  上首一人穿著常服,二殿下朱高熾是也。下手一人騎著“墨香駒”,乃是李青引。

  扎木爾在京多日,除去當日冀州樓,不曾再見朱高熾。

  李青引見了扎木爾,斬馬刀橫在手中,“墨香駒”低吼一聲,十分急躁。

  扎木爾按住赤那,問道:“二殿下此乃何意?”朱高熾縱馬走到扎木爾面前,道:“王爺匆匆而去,看來韃靼危在旦夕。”

  連年天災,韃靼十萬部族騷亂,扎木爾隱忍不發,為的便是此事,朱高熾此時方才道破,只怕別有用心!

  朱高熾見扎木爾不說話,道:“扎木爾,和書已簽,我今日不會殺你,但是終有一日,我要再破你王庭,將博爾濟吉特氏斬草除根。”扎木爾道:“二殿下,本雅失裡已死,你還不肯罷休。”朱高熾道:“博爾濟吉特余脈尚存,當年之誓豈能作罷。”

  扎木爾無奈,道:“既然如此,你我各安天命。”朱高熾攥緊韁繩,半晌,終究還是放下心中的殺意,道:“王爺,你當慶幸李孑弋不在京中,否則豈會任你離去。”

  扎木爾不願再與朱高熾糾纏,道:“二殿下,小王還要趕路,容日後再續。”朱高熾閃到一邊,放扎木爾離去,李青引瞪了扎木爾一眼,讓開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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