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沈青注意到這個稱呼，似乎沒有引起柯華牧孺的太大反感，甚至於，她還點點頭，笑了。

　弟弟?

　先前，沈青沒有太多審問過九扶劍。

　對於妖蜈車城上的事情，也僅僅是知道了夜伽羅屠妖這個事情而已，小家夥也有很多事情，像是交代了，又好像沒交代一樣含糊不清。

　現在，又目睹九扶劍那酷似

　皇家功法萬宙延鳳訣劍山卷的身法，又不免對最近城裡學宮圈傳播的三皇子殿下子嗣的傳聞有所動搖。

　沈青是從沒有想過九扶劍和柯華牧孺會是姐弟，因為他們兩方從來沒有過交集，現在想來，九扶劍又會官學裡的東西，又稱呼柯華牧孺為姐姐。

　或許，因為身份的關系，他們兩方其實算是不太熟悉的親戚?

　沈青看著他們兩人身上的氣質，忽然覺得，有些相像。

　畢竟，九扶劍當初換一身衣服後，也是猶如天人般出彩，現在雖然穿著雙木學院的練功服，看不太出來，但是，那種貴族氣質是隱瞞不了的。

　沈青沒說話，只是撐著傘靠近，聽聽他們在說什麽。

　“小九，你的劍法裡過於簡單了，爹沒有教過你嗎?”

　柯華牧孺問道。

　她的父親，三皇子柯華靈途殿下，也曾經在北境妖林之中傳授過一些小妖怪萬宙延鳳訣的藥池篇，以便讓他們認清楚那些草藥功效，除此之外，或許也讓他們練了萬宙延鳳訣的其他也說不定，比如說，劍山篇。

　九扶劍身上就很明顯有劍山篇的影子，可柯華牧孺不知道的是，武皇創造的萬宙延鳳訣是起源於妖族聖典鳳凰述中的功法，而九扶劍修行的，自然就是雷火等妖尊教授的鳳凰述了。

　柯華牧孺不知道鳳凰述，自然以為那是父親做出過修改的萬宙延鳳訣，而北境妖林之中，又有什麽皇族子弟在?

　唯有父親罷了。

　所以，她自然而然地將教授九扶劍萬宙延鳳訣的人認作是自己父親。

　加上三皇子殿下從來不在北境承認過自己的皇族身份，柯華牧孺眼中，九扶劍當然也不會知道那教授他的人是三皇子殿下，所以，她對待自己父親的弟子，態度自然親近。

　畢竟，現在，她也沒有別的親人了。

　“喔，謝謝姐姐！”九扶劍撓撓頭，不知道柯華牧孺說的是哪裡過於簡單了。

　但是他知道柯華牧孺的父親是誰，這些天因為北境妖蜈上的事件，正虛盎反覆地給他講過了其中的要害關系，自然就說了關於柯華靈途的敏感事情，他雖然小，但是經過了正虛盎的解析，現在也知道了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而且，他也見過柯華靈途來過村子裡，探訪雷火爺爺，書簡婆婆等人，對於那個樸素地像是一個山野村夫的男人，他一點兒也不知道，那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強的武皇的三兒子。

　還是後來正虛盎給他說了，才知道這件事情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道。

　“姐姐…我是一個跛子”

　柯華牧孺精致的臉上這才出現了一抹釋然。

　萬宙延鳳訣中可沒有針對跛子而作的改造，也不知道這是九扶劍自己所改的，還是父親為他改的。

　“我說呢，怎麽有些不一樣。”

　柯華牧孺笑了笑。

　但是這簡單的對話，則在沈青的心中掀起了波瀾。

　在沈青聽到的消息是，這兩姐弟，因為身份的不同，所以一直沒有怎麽聯系，就連三皇子殿下去教授九扶劍，也只是偷偷教導而已，所以，當姐姐的柯華牧孺不知道九扶劍是一個跛子。

　當然了，大丈夫娶個幾房的，在延鳳國也是很常見，這沒什麽不能說的，更何況是三皇子殿下。

　早就有傳聞說，三皇子在北境之中的女人...

　咳咳，算了，不提這個。

　沈青繼續觀察柯華牧孺。

　忽然發現，小跛子似乎還不知道三皇子已經死在大妖的口中了，若不然，怎麽會反應如此平淡?

　難不成，三皇子殿下沒有把小跛子放在心上?沒有去怎麽看過?

　不過隨即他也釋然了，三皇子殿下背負的使命特殊，在和柯華牧孺郡主溝通的時候也了解到行事詭秘的三皇子殿下，經常是沒有在家的，哪怕是夫人難產的時候，也是遲到，在柯華牧孺心中留下了一片難以抹去的隔閡。

　所以，九扶劍對於三皇子殿下的態度，實在是太過正常了，哪怕是換做從小無父無母的沈青自己，恐怕也是如此。

　柯華牧孺和九扶劍一直待在雙木學院中直到晚上，期間，她一直在觀看九扶劍的劍法，那些上門挑戰的人，就是她最好的樣品。

　九扶劍的劍法，就算是沈青看來，也都是毫無破綻的，流暢地不可思議，就算是有破綻，那也是這個小子仗著自己的跛腳所釋放出來的虛假破綻，引誘對方攻擊自己的。

　小跛子看著老老實實，劍法卻暴露了許多。

　沈青陪著郡主，待到了大晚上，又是去廚房看著雙木學院的三位老師忙活晚飯，又將就在院子裡吃完了晚飯。

　這姿態，好像真的就把父親的死亡遺忘了一樣。

　但是沈青不會輕易松懈，他隨時盯緊柯華牧孺，就連上廁所，也是盯緊了廁所周圍，生怕她逃出去。

　沒辦法。

　柯華牧孺的重要性實在是不能讓人松懈，她一旦將事情通報給東都武皇，北境的所有妖怪，不，延鳳國內所有妖怪，都會完蛋。

　那是柯華靈途， 是武皇陛下最喜愛的三皇子殿下，他被大妖吃了，武皇就會吃掉所有的妖怪。

　延鳳國內，上上下下，已經都是妖怪的影子了，這兩百年來的努力，已經將妖族融進了延鳳國體系，又怎麽能輕易地拔出。

　“好了，沈青，我也吃飽了，回去吧。”

　柯華牧孺擦擦嘴巴。

　在林高寺等三人恭敬的神色下走到門口。

　沈青伴隨其旁。

　忽然間，他的背脊陡然生出一陣警覺！

　面前的雙木學院大門外，站著一道人影！

　“沈青，”那人影先是和沈青打招呼，再看向柯華牧孺，“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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