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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煙望五十》第13章、鴻雁樓
  蘇碧玉這幾天時時刻刻和馬乘風在一起,剛才把他放在掌櫃的那邊,也是實在沒辦法的無奈之舉。

  母子連心,現在突然看不到馬乘風,蘇碧玉的心直接就慌了,腿一軟差點就跪了下來,就算面對再險惡的情況,她都沒有這樣慌亂過。

  “咦”老乞丐疑惑的看了眼窗外,身形一晃從客棧的後門處走了出去。

  蘇碧玉看到老乞丐的動作後,扶著牆跟了出去,等她看到後門外的情形時,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這客棧的後門很不起眼,剛才蘇碧玉這一推,正好將掌櫃的推到了後門處,接著裡面打鬥起來,四周亂哄哄一片,誰也沒有注意到掌櫃的那邊的情形。

  等蘇碧玉走出後門後,卻發現掌櫃的已經悄無聲息的倒在了地上,而他手裡的馬乘風卻已經不見了,這一下店小二等人都叫了起來。

  老乞丐眉頭微皺,伸手一探掌櫃的鼻息,又摸了下掌櫃的胸口,暗道還有口氣在,伸出左掌抵住了掌櫃的後背心,將一口真氣緩緩度了過去。

  “掌櫃的,你怎麽了?”店小二摸著額頭急切的說道,之前他被簡捷一把仍在牆上,額頭正好在上面撞了一下,兀自還暈暈的。

  “咳咳”不一會掌櫃的劇烈咳嗽起來,有些痛苦的睜開了眼睛,緊接著下意識的一縮脖子,似乎在躲避什麽東西似的。

  “我的孩子呢?”蘇碧玉語音發顫的喊道。

  “孩子?”掌櫃的茫然說了一句,接著瞳孔一縮,慌亂的在周圍看了起來。

  “別慌,剛才是誰打了你?孩子被他帶走了嗎?”老乞丐的手掌溫暖似爐,讓掌櫃的情緒稍微緩和了一下。

  “我剛才靠著門看那個書生打你,可突然被人在脖子上打了一下,我好像看到一個頭髮披散開來的人在我後面,打扮的跟個叫花子似的。”掌櫃的皺著眉頭惶恐的說道。

  “是的,我剛才看到一個大胡子乞丐,抱了個嬰兒朝那邊過去了。”

  “對對對,我也看見了。”

  “哎,這幾天我們那邊好幾個小孩丟了呢。”

  “可不是嘛,我聽人說是被魔鬼抓去吃了。”圍觀的人裡面開始議論了起來。

  蘇碧玉再也支撐不住,眼淚“嘩”的一下就下來了,抽出長劍對著老乞丐後面的一個乞丐說道:“把兒子還給我。”說著就要一劍砍過去了。

  老乞丐放下掌櫃的,身形一晃就拿下了蘇碧玉的劍,皺了皺眉頭對蘇碧玉說道:“他一直在我後面,不是他帶走你孩子的,你先別激動。”

  說完後對身後的乞丐說道:“小杓子,你叫幾個人去城門口盯著,然後跟連雪去一趟鴻雁樓,看看是不是劉大麻子的人乾的。”

  老乞丐身後是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小乞丐,衣衫單薄,一張臉凍的紅彤彤的,但是,他的眼神非常乾淨,如一泓清水。

  面對蘇碧玉的長劍,小杓子卻是一點也不慌亂,對著老乞丐行了個禮便轉身離去,看得出他的腳步非常穩。

  看到小杓子離去,蘇碧玉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團團亂轉,掌櫃的也是茫然無措。

  “你先別慌,如果掌櫃的沒有看錯,那你的孩子有可能是叫花子搶走了,我們有辦法給你追回來。”老乞丐將掌櫃的拉了起來後說道。

  蘇碧玉的眼淚完全止不住了,她已經完全亂了方寸,對著老乞丐說道:“前輩,你認識那個叫花子嗎?會功夫的叫花子,在襄州城應該不會很多吧?”

  老乞丐點了點頭,

又摸出身後的紅色酒葫蘆喝了一口道:“襄州城的叫花子雖然不少,但大致分城東城西兩塊,這裡是城西,屬於鴻雁樓的范圍,我讓小杓子過去問下看。”  蘇碧玉定了定神,急切的說道:“請前輩告知鴻雁樓的位置,我現在就要過去。”蘇碧玉是片刻也待不住了,如同是魂沒了一般。

  老乞丐一拍手掌說道:“也罷,就陪你走一趟。”說著當先走了出去。

  這個時候看熱鬧的人也漸漸散了,老乞丐邊走邊說道:“周邊戰禍連連,民不聊生,很多人的家都沒了,襄州城是咱們這些人的避難所呀。”

  蘇碧玉見老乞丐談吐不俗,而且一身本事深不可測,不由楞了一下,這種人物怎麽會來當乞丐?似乎雲陽宗裡面都沒有這麽厲害的人物吧?

  只聽老乞丐繼續說道:“所以襄州城裡叫花子特別多,這叫花子一多呀,事情就多,地方就這麽點地方,今天你說這邊是你的,明天他說這邊是他的,哎,一塌糊塗。”

  “我年紀大點,我們陝北過來的幾個要飯的,都願意跟著我,我們主要是在城東那塊討吃的,而城西這邊的叫花子,大多都是跟著劉儒,劉儒這人雖然粗糙了一點,但做事情的分寸還是有的,如果真是他那邊的叫花子搶了你的孩子,那情況就不算太糟糕。”老乞丐安慰著說道。

  蘇碧玉心中隻記掛著馬乘風,老乞丐講的話她壓根就沒有聽進去幾句,老乞丐也不以為意,他心中想的卻是,劉儒管教城西的乞丐也是有一手的,可怎麽出了這種事情?

  說話間,兩人來到了一座破舊的木屋前,只見木屋大門上一塊掉漆的牌子:鴻雁樓,蘇碧玉疑惑的看了下,這四處漏風的破屋就是鴻雁樓?

  沒來之前,蘇碧玉還以為鴻雁樓是一座大酒樓呢,可哪知道是這麽個地方?木屋門前柱子上的漆都掉一大半了。

  “劉掌櫃的,你這邊可有一個大胡子的乞丐?就在剛才,紅門客棧那邊有個小孩被人抱走了,有人看見是一個大胡子乞丐乾的。”只聽裡面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過界了,過界了啊你們,誰給你們的膽子跑到鴻雁樓來撒野?”一個如雷般的嗓音在裡面炸響,聽的蘇碧玉耳朵嗡嗡作響,暗道一聲好深厚的內力。

  “劉掌櫃的,人家孤兒寡母來到襄州城,現在孩子給人搶了,這事情發生在你的底盤上,你不應該負點責任嗎?”之前那個低沉的嗓音毫無波瀾。

  “姓秦的,你算哪根蔥啊?若不是看在張老頭的份上,老子早就將你扔出去了,你再嚷一聲試試?”如雷般的嗓音怒火四射:“張老頭,年紀越大,架子也越來越大了啊,你再不進來,我可要揍人了。”

  老乞丐搖了搖頭說道:“劉掌櫃的好耳力,老朽剛到就被你聽出來了。”說著便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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