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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屋青衣魂》第8章 玉泉觀
  盧麗和薑天宇出來時,胡陽偉他們正從小石橋經過。

  盧麗見三人沿著山路往上去了,便轉身進了院門。薑天宇用手在黑虎的腦門上輕輕拍了拍,黑虎立即搖著尾巴,順從他一起回到院裡。

  此時,已臨近晌午,盧麗發現三爺爺一家子人都沒有回來。四合院除了祖爺爺外,還有她三爺爺兩老口和他們的三兒子一家住在這裡。三爺爺是祖爺爺的小兒子,他有兩個哥哥和一個姐姐,因為在兒子中排行第三,比他年長的,按照習俗都喜歡喊他老三,也有的喊老么。三爺爺的大哥也就是盧麗的爺爺,在盧麗父親很小的時候,出了事在逃難中一去不見蹤,至今屍骨都沒有找到,二哥定了親還沒等到圓房,在一次修建柳青渠水利工程的爆破中因公殉職,從事教師職業的姐姐如今已退休住在城裡。

  三爺爺膝下有一兒一女,大女兒學校畢業後分在外地工作,成了家後也少有回來。兒子在家娶了媳婦生了娃,往年經常到外面打工,年齡大了已有幾年不再出去了。

  三爺爺的孫孫盧玉峰比盧麗小一歲,正在上大三,放暑假應該回家了,此時也不見影子。一問才知道都去了“玉泉觀”,晌午不得回來。

  好在老臘肉香腸還有蔬菜都是現成的,盧麗動手做了幾樣菜,和薑天宇一起陪祖爺爺吃過午飯,兩人與祖爺爺告辭後便往“玉泉觀”而去。

  出了院門往上轉過一道彎,經過一處山坳,拾階而上,是一片開闊地。“玉泉觀”就處在這片開闊地靠裡的位置,道觀背後約一裡地就是玉屏絕壁,飛瀑就在玉泉觀的右側。站在觀前眺望,可以清晰地看到瀑布自仙龍洞飛瀉而下,如一條銀色玉練掛在懸崖絕壁上,此時正是在雨季,水流充沛,飛瀑之聲聆耳可聞,氣勢磅礴、蔚為壯觀。

  相傳“玉泉觀”是道教天師張道陵授意其信得過的弟子秘密所建,距今已有一千多年歷史。張道陵創建天師道之前,當時巴蜀一帶,有巴人信奉原始巫教,大規模的淫祀而害民。而這些祀奉鬼妖的法教巫師聚眾斂財,無惡不作。張天師攜王長、趙升二位弟子和黃帝九鼎丹經,到北邙山修行,平定了那些禍害百姓的巫妖之教之後,遂往青神山設壇布道,創建天師道。張道陵在蜀漢設二十四漢,為布化行道的機構,因入道者交五鬥米為信,又稱“五鬥米道”。鼎盛時期,天師道教徒達數千之眾,所斂之物化為玉帛,富可敵國。

  張天師弟子受天師密授,一路西行,至青溪口逆河而上,遠遠望見玉屏飛瀑而尋至絕壁之下,遂建道觀於此,因道觀近傍青溪,當地人稱青溪為玉泉,故道觀名為“玉泉觀”。

  “玉泉觀”在歷經朝代更迭中時盛時衰,千百年唯有祀拜仙龍之地沒有改變。後來村裡的人在原址上搭起草蓬,雖經多年建成了木屋,仍然十分簡陋。開放之後,不僅只是玉泉村,就連附近村來這裡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幾年前,村裡的老人便向村委會提出重建玉泉觀,只是苦於一來沒有專項資金,二來村裡的青壯年常年外出打工,沒有可能進行大規模的重建。於是,修繕之事便落在幾個老年人和村裡面那些熱心的婦女頭上,好在山裡不缺木材,平日裡誰方便就收集起來堆放在觀裡,差不多了便擇個吉日招呼大家,帶上應手的家什一起動手,修修補補多少算多少,也是件善事。

  已近旬的盧正剛和盧大清父子倆是今天修繕玉泉道觀的召集人,此時正帶領二十多個中老年人和婦女,

下料的下料、補牆的補牆,有做隔板的、刷漆的,還有在臨時搭起的廚房裡為大夥做飯的。  盧麗和薑天宇趕到的時候,他們正忙得不亦樂乎。

  盧麗從三爺爺和叔叔開始,挨個把三姑六嬸七大爺招呼了一遍,見觀外沒有自己能幫上忙的,便讓薑天宇在外面等一會,一個人進了道觀。

  觀堂中正對著大門豎著一面丈余寬的木牆,牆上方是木頭雕刻成屋簷狀的蓋,簷下刻著“三清殿”三個字。木牆下方的供台陳放著供奉三清老祖的供品,只是用牆上掛的畫像替代了塑像。中間是玉清元始天尊像,左邊是上清靈寶天尊像,太清道德天尊塑像居元始天尊右位。

  供台旁邊的木椅,端坐著身著灰色長衫布衣、頭戴灰帽的七旬老太,雙目微閉神情肅穆,一手豎在胸前,一手不停地轉動著撚珠。那串撚珠已不知經歷了多少年,在她的手中已然錚亮發著微光。

  “師傅……”桑玉嬌走到老太的身旁恭聲道。

  “叫我玉靈道長,喊我仙姑也行。”玉靈一動不動,仍是雙目微閉。

  “哦,仙姑,麗兒來看您了。”盧麗哦了一聲,隻得改口道。

  “麗兒,來,讓我看看。”玉靈方才睜開雙眼,將撚珠套在左手腕上,示意盧麗走近她的跟前。此時的玉靈,面帶微笑目光中寫滿了慈祥。

  “仙姑,三爺爺他們又在修繕道觀,以後來的人會越來越多,這裡也就更熱鬧了。”

  “道觀是道士修煉的地方,要的就是清和靜,你三爺爺他們崇敬天尊,修繕道觀,也是一片好心,也難為眾生了。”

  盧麗從小在山裡長大,也是在玉靈仙姑的教誨中成長。多少年來,玉靈仙姑在盧麗的心目中,不僅是恩師,還有種自己與仙姑有著與生俱來的親情的感覺, 盧麗不止一次想認她作自己的奶奶,都被仙姑婉言相拒。

  上大學後,盧麗每當回憶自己在仙姑身邊的情景時,感覺和念頭愈發強烈,假期回來看仙姑時,她都會不失時機表達自己的願望。有次和仙姑在一起的時候,不知怎麽說起盧麗的終身大事,盧麗察覺到仙姑對她的關心之情溢於言表,於是很認真地對仙姑說,如果仙姑不認她孫女,她就終身不嫁。仙姑聽了之後破天荒地笑了起來,只是搖了搖頭,沒有說一句話。

  在前往野雞坳的途中,盧麗想起了和仙姑的這個細節,薑天宇雖然只是假扮的男朋友,但她不想放過這個機會,這也是她臨時改變計劃先到老家的原因。

  “仙姑,麗兒從小沒有奶奶,真的好想有一個像您這樣的奶奶。”盧麗開始實施她的計謀。

  “貧道乃空門之人,塵世之事皆不會強求。麗兒,十多年來,我將自己所能傳授於你,亦是你我的因緣,不以祖孫相稱,有我的道理。如果我滿足了你的願望,你心中勢必會增加對我的牽掛。你是要做大事的人,切不可拘泥於小節,上善若水,方可成就大業。”玉靈沉默片刻,緩緩而道。

  “那您就忍心看到麗兒終身不嫁?哦,我知道了,仙姑是不是想讓麗兒以後和你一樣,在這裡修煉,這樣我就可以一直陪著您啦。”。

  “麗兒,你心裡的那點小九九我還不知道嗎,等你真有了男朋友,帶上山來,看能不能過得了我的法眼。”玉靈用手撫摸著她的頭,笑道。

  “您……好,您可要說話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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