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加快步上前。
詹姆感應到有人靠近,轉身。
板磚飛出。
長劍挽出一朵劍花。
石塊沒有懸念的碎裂開來。
他不閃不躲,直直的衝著劍刃撞了上去。
“不要啊!”布蘭在身後尖叫。
布蘭似乎看到憧憬的英雄被長劍劈成兩半的一幕。
他別過頭去。
不忍心英雄就這樣消散在眼前。
故事裡的英雄最終都會戰勝壞人的啊,他的內心在悲鳴。
詹姆一愣,他並非可惜眼前的對手,而是考量被一個人的重量撞擊,能否站得穩。
要是被撞下樓梯,他可不願意。
他是蘭尼斯特雄獅,一名禦林鐵衛,是天之驕子。可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在一座殘塔裡。
可就是這一愣神的功夫,情況突變。
此人身體在極限關頭一晃,堪堪躲過劍刃。
詹姆則因為愣神的關系錯過了補刀的機會。
兩人撞了個滿懷。
由於力度太大,兩人撞破了殘塔的牆壁,同時從破口跌了出去。
“不!”女人的尖叫回蕩在塔中。
殘塔外,雷加拎著詹姆的領子,後者的長劍已然墜落,正手忙腳亂的亂抓一通。
好不容易拽住突出的石塊才算穩定下來。
當他抬起頭,看到的是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龐,一張他沒有想過會再見到的面孔。
先前的打鬥中,對方的臉一直影藏在帽兜低下,現在總算看清,卻也讓他大驚失色,“怎麽...是你?”
雷加花了很大力氣忍耐住沒有把金發小子踢下塔去。
如果是十五年前的他,絕對不肯原諒這種家夥,更何況他還是手刃父親的凶手。
可是一切都不同了。
他不再是原本那個雷加,已經學會了統領全局,更因為他知道自己的父親為什麽才死。
帶著混合的情緒,他終究還是下不了手。
“小子,聽好,帶著那個婊子從我眼前滾開,別以為你們做的事情沒人知道,想想吧,你這輩子追求的是什麽!”說完他兩手一用力,就躍上破口回到螺旋樓梯上。
他無視歇斯底裡嘶吼的瑟曦,帶著楞在原地的小布蘭下樓去了。
……
布蘭被衝上來的衛兵接走。
小東西貨物一樣,通過人傳人的送到凱特琳的懷抱裡。
母親哭得像個孩子。
混亂中,兩個人影從殘塔和首堡相連的通氣口方向消失不見了。
他歎了口氣,暫時放下活捉這對狗男女的想法。
他被當做英雄般對待,有人為他遞來溫酒,讓他待在一邊休息,重武裝步兵小隊隨即爬上殘塔。
雷加沒有再去注意不可能有收獲的搜捕,而是望向被母親緊緊擁抱著的小布蘭。
小家夥也在看他,藍色的眸子裡滿是憧憬。
他向小家夥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小家夥點了點頭,很乖巧的閉上嘴巴。
雷加長籲一口氣,準備乘著混亂離開這裡。
這一次在大庭廣眾之下露了臉,並非好事,有很多需要隱秘身份做的事情,還是盡可能低調的好。
剛準備借機離開,不料一股凌厲的殺氣從旁傳來。
他順著氣息搜尋,看到了一身粗布衣服的仆役。
雖然詹姆沒有暴露相貌,但是雷加卻可以通過其一舉一動,乃至於身上的氣味判斷出他的身份。
這個混球竟然還不死心?
難道他不明白,布蘭根本不可能暴露他同瑟曦的事情嗎?
詹姆迅速靠近正在凱特琳身邊,被母親緊緊擁抱的小布蘭。
首先發難的卻是小狼。
小冰原狼睜著熔金色的眼睛,張口咬向詹姆,後者正全力向布蘭刺出匕首。
不得已詹姆變招,用手肘擊飛小狼。
小狼嗚咽著滾落地上。
他再想要尋找機會卻已經被雷加擋住了,“沒用的,而且沒有必要。”雷加有意的露出一直遮擋著的臉孔。
詹姆頓了頓,隨即甩出匕首,刺中一名來不及反應的衛兵。
衛兵吃痛倒地,詹姆就從他的方向衝了出去,連續撞倒兩名仆役。
一時間咒罵聲和吆喝聲連片。
凱特琳大嚷著讓衛兵跟上,魯溫師傅呼叫房頂上的重弩手射殺賊人。
這一下臨冬城上下明白,有人要小布蘭的命,小家夥一定是知道些什麽或者看到些什麽了?
“我要派遣三名衛兵,不!五名衛兵在布蘭身邊輪值,不管他在哪裡,衛兵都必須跟著。”凱特琳立刻下令,“立刻通知大人回城,告訴他家裡出大事了。”
雷加失去了最好的脫離時機,在凱特琳的注視下,只能來到她跟前。
美麗的公爵夫人,幹練果斷的表情變得柔和起來。
她現在是一位滿懷感激的母親,“雷...貝爾,我很感謝你,沒有你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能夠再見到我可愛的小布蘭完全是你的功勞, 請放心我不會忘記這件事情,臨冬城不會忘記...”她鄭重得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又補充道,“奔流城也不會忘記。”
雷加很欣慰。
這次的冒險是值得的。
由於凱特琳夫人的肯定,他不但抓牢了北境的諸侯,甚至連奔流城勢力范圍的河間地區也會傾向他。別看凱特琳只是一介女流,她就是有這麽大的能量。
……
狩獵的隊伍回程。
奈德興衝衝的獨騎歸來。
他慌張的樣子不像是北境守護,更多的是個心系家人的父親。
勞勃也回來了。
他十分震怒,下令徹查,並放言不管是什麽人做出這種事情,都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為此所有留守在臨冬城的王室侍從,包括女眷們都被叫到大廳問了個遍。
當然,國王這樣大張旗鼓不會有什麽結果。
真正的始作俑者自己不會承認。
小布蘭也是一問三不知。
奈德夫婦在雷加的授意下守口如瓶。
大廳裡只有勞勃一人的聲音在回蕩,仿佛被刺殺的是個王子。
……
夜深人靜,經過一整天的鬧騰,臨冬城陷入昏睡。
神木林,冷泉旁,奈德一人靜靜的坐在那裡擦拭寒冰。
凱特琳坐在他身邊,一聲不響的盯著附近照明用的火把。
他們就像一對深夜裡幽會的情侶,不過兩人間的氣氛比起情侶要凝重的多。
灰燼的火星在半空中潑灑,雷加帶著一股硫磺的味道出現在兩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