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之外,空蕩蕩的庭院分外的寂寞。
內牆城垛上只有守衛拉緊鬥篷抵禦寒意,蜷縮在牆腳。
整座孤城四下漆黑,滿是寂寥,仿佛已被遺棄了。
沉默陰鬱,四下瀟然,唯有巨石默然矗立。
敞開的窗戶向外流瀉靡靡之音,刺破了城堡的寂靜,讓人覺得分外的討厭。
小惡魔坐在廳堂前門上面突出的壁架上,睥睨世間萬物,活像一頭石像鬼。
班楊安靜的接近。
他真的不習慣這個任務,可是為了責任又不得不去面對。
從剛才的接觸,班楊已經發現光是呈口舌之厲,他拍馬也追不上這隻小魔猴,偏偏雷加、總司令、還有伊蒙學士堅持要同侏儒建立聯系,也不知道為什麽。
雖然一百個不願意,班楊還是得繼續執行任務,生怕小惡魔逃跑似得,他靜悄悄的接近,突然坐在侏儒身邊,並出聲道,“很在意那個孩子?他是奈德的私生子,可憐的小家夥,一心想加入守夜人軍團,我讓他仔細考慮就這樣了。”
小惡魔用手覆蓋臉部,仿佛要抹除臉上的困頓和酒勁,“你們...史塔克都是這麽同人打招呼的?從背後偷偷接近,再跳出來嚇人?”,一邊看著私生子狠命的揮劍劈砍練習用的假人,小惡魔說道。
班楊厭煩的盯著遠處的黑暗。
他真的不喜歡這個任務。
目標又不是美女,天知道黑城堡出發前,他怎麽會答應下來。
“咳...事實上,有人托我...”
“先等等。”,提裡昂也不打招呼,在班楊不可置信的注視下,頭朝下摔了下去。
當班楊回過神,探頭往下看,卻發現侏儒根本是在耍雜技。
他已經用空翻的形式穩穩的站在私生子面前。
“嘿,小子,這是冰原狼嗎?”,小惡魔說道,侏儒邁著畸形的雙腿,用奇怪的姿勢圍著冰原狼轉了一圈,“我能摸摸它嗎?”
冰原狼似乎被小惡魔嚇了一跳,它從趴著的姿態變為匍匐,露出尖銳的利齒,血紅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身體隨著小惡魔一同移動,決不讓侏儒跑到它的身後去。
“我不是什麽小子。”,瓊恩很不情願的停手,“小心,別靠近,它會用爪子和牙齒撕開你的喉嚨。”
瓊恩快步上前,“白靈,過來!”
小白狼乖巧的來到少年身邊,一邊親昵的用鼻子在他身上蹭來蹭去。
“好一頭安靜的狼。”提裡昂做出判斷,“我還是想摸摸它。”
“好吧,如果你堅持。”私生子對自己的狼很驕傲,“白靈,坐下,不許亂動。”,小狼果然如他的命令乖乖坐下,“我最近在訓練它,這樣就不會咬你了。”
提裡昂煞有戒心的探出手,摸摸小狼的腦袋,果然白靈沒有躲開,只是靜靜的瞪著他。
提裡昂把手收回,“嘿,你是私生子對嗎?”
瓊恩的身體一震,強忍著才沒有露出受傷的神情,“我父親是史塔克公爵。”,他換了一種說法。
班楊在壁架後面露出微笑,小家夥很聰明也敏捷,是塊當遊騎兵的料子。
“也就是史塔克公爵的私生子嘍,你好,我是提裡昂,蘭尼斯特家的侏儒。”,小惡魔很光棍的說,“你的心情我能夠理解,不過,很多時候你得承認自己是誰?因為這個世界永遠不會忘記。”侏儒斟酌著說道,“小子,要想好過一點,最好的辦法就是接受它並把它當做你的自豪,
至少那樣你就沒有弱點,沒人會拿它傷你。” 瓊恩不以為然的瞥過頭,“你又不是私生子,你懂什麽?”
“嘿嘿。”,提裡昂發出難聽的笑聲,“天下的侏儒都是他們父親眼裡的私生子。”,他還想去摸白靈,卻被小冰原狼給躲開了,侏儒可惜的咕噥了一聲,“所有的侏儒都是父親眼裡的私生子,但並非所有私生子都是侏儒,所以你不是最慘的。”,說完小惡魔用難看的姿態,故作瀟灑的走回大廳。
瓊恩在他身後若有所思。
班楊很意外,似乎明白了什麽。
真想不到,小魔猴離開宴會,竟然是為了安慰私生子。
至少這個家夥不算壞啊。
提裡昂駝著背返回宴會廳,嘴裡哼著愛情小調。
當他打開門的刹那,室內的燈光將他的背影清晰的灑在庭院中。
一瞬間,侏儒宛如帝王,昂首挺立。
班楊定了定神,趕緊追上去,“嘿我的話還沒說完呢!”
“你可真是沒完沒了,我又不是漂亮女人。難道長城真的那麽寂寞?”,小惡魔用他能夠達到的最快的步速前進,卻無法甩開正常步伐的班楊。
“嗯,確實挺寂寞,不過我們的妻子是責任,情人是榮譽,可容不下其它。”
“噗...”小惡魔差一點跌倒,”哈哈哈哈...”隨即旁若無人的哈哈大笑起來,他不顧周圍詫異的目光對班楊說,“好吧,現在你確實引起了我的興趣,那麽有什麽能為你效勞的?”
班楊松了口氣,“我代表總司令以及伊蒙大學士,邀請你去一趟長城,我知道那裡山高路遠,不過...”
小惡魔煞有介事的伸手阻止班楊繼續,“嗯,該不會是我老爹的主意,讓你們把我留在長城吧?”一黑一碧,兩隻不同色的眸子仔細打量著眼前的遊騎兵。
雖然感到不舒服,班楊還是努力回視他,“守夜人軍團有更重大的職責,可沒空陪著南方的領主老爺處理家務事。”
“好吧,為什麽不呢,我早就想站在長城頂端衝著世界的盡頭撒尿呢。”
......
臨冬城,立基於天然溫泉之上,蒸騰的熱水如同人體內的血液般流貫高牆寢室,將寒意驅出石材大廳,使玻璃花園充滿濕氣與暖意,讓土壤不至結凍。
十幾個較小的露天庭院中,溫泉日夜蒸騰。
這樣的設計在夏天似乎沒有必要,可是在這個世界的冬天裡,卻意味著生與死的區別。
千裡之外的潘托斯,通過綠先知的一千隻眼睛,雷加靜靜的觀察著臨冬城正在發生的一切。
他已經下了戰書,下面就是等待卓戈的回應,但是這期間也不能忽略臨冬城正在發生的事情。他的計劃中,每一環都是至關重要的,都是打破命運至酷的關鍵。
最終所有的環節串聯起來,其作用足以撼動這個世界的基石。
通過先知的眼睛,確定公爵夫婦所在的位置後,他便在篝火中灑入事先準備好的助燃劑,並囑托身旁的韋賽裡斯,不管他離開多久,都不要讓篝火熄滅,以免發生意外時他無法及時回援。
交代囑咐過後,他一步跨入熊熊燃燒的篝火。
世界變成了橘紅色。
火焰的籠罩下一切都變得模糊。
這便是火焰路徑,源自環印城的便捷法術。
冰火世界的元素力量非常紊亂,以至於大部分法術都無法正常使用,火焰傳送卻是其中少有的可以穩定生效的元素法術。
他可以料想到,韋賽裡斯張大嘴巴拖住下巴的模樣。
自己這個弟弟,性格懦弱,卻對家族的榮譽格外執著,要不是他及時出現,真不知道連妹妹都要賣掉的他會是個什麽下場。
幸好他回來了,一切都可以挽回。
傳送術會導致使用者有強烈的暈眩,不過灰燼人不在其中,當模糊逐漸變得清晰,雷加已經來到了一間裝飾典雅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