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時間轉瞬即逝,145中隊的營房已基本重建完畢,隻待各加固處的軟性材料乾燥固定,再有三兩日的時間便可居住。
清晨時分,隊部的運輸車將一門車載速射炮以及配套的維護工具和彈藥運抵中隊校場。如此一來145中隊的重型火力便配置完畢。
兩輛武裝越野車,三輛運兵裝甲車,一字排開駛出永安城。城牆上的輪值守軍見到此景,頗為驚奇地探頭觀望,他們可是有幾年沒見到到整個中隊出動的景象了。
永安城的駐軍在灰色地帶執行任務時,各種小型戰鬥時有發生,絕大多數都是小隊級五人規模的戰鬥,能派遣一輛運兵車的戰鬥都很少發生。
灰色地帶各勢力分布犬牙差互,沒有明確的情報支撐,即使派出幾十人的快速機動戰隊也很難準確捕捉到敵人的行蹤。
臨近傍晚,145中隊在落岩鎮東北方十幾公裡處安營。不需要埋鍋做飯,除了運兵車內的儲備糧,每個人的攜行背包內都帶了三天的乾糧。
隊伍出來以後沒有特殊情況,不生火不點燈,所有的崗哨撒到一公裡開外,盡量減少大隊人馬被發現的幾率。
入夜之後,宇勳趁著夜色掩護,一人疾行,奔往落岩鎮。
落岩鎮的守衛不是宇勳上次進鎮遇到的人,但這並不妨礙他順利進入落岩鎮。
孤身一人又身著帝國的製式軍服,這類人從來不是落岩鎮傭兵的敵人,相反鎮內的酒館與大小旅店對出手大方的帝國人可是相當歡迎的。
宇勳目標明確,直奔酒館。上次匆匆離去,除了住宿的旅店他也隻去過鎮中心的酒館。
同樣的喧鬧,同樣的味道,酒館內還是老樣子,甚至一半以上喝酒的人都是老面孔。宇勳環視了一圈後露出了微笑,他要找的人今晚剛好就在。
在櫃台停留片刻後,宇勳端著一杯果酒慢悠悠地晃到一群傭兵的酒桌旁。安靜地喝著果酒,聽著傭兵們扯皮。
人群中幾個家夥擼著袖子,面紅耳赤地爭論不休。片刻之後,當中的一名矮個子傭兵有些詞窮,滿臉漲紅地扭頭環顧,看樣子是準備找個幫腔的。
矮個子傭兵掃了一圈,目光觸及宇勳時驚喜地略微停頓,等看清來人面目後又迅速移開,一臉不認識的樣子。
這讓微微點頭衝其打招呼的宇勳有點尷尬。不過尷尬歸尷尬,他可沒打算就這麽被人無視了,當即主動上前。
“劉牛,聊什麽呢,異族女人嗎?”
隨著宇勳開口,周圍已經有人已經笑出了聲。上次聊到這個話題的時候,在座的大多數人都在場。
劉牛當下沒好氣地開口道:“這位小長官,不能好好聊天了哈?”
宇勳滿不在乎地道:“這不準備跟你聊聊呢嗎,還有小長官是個什麽稱呼,忒別扭。”
劉牛瞪著一對牛眼問道:“要不然叫啥,我又不知道你姓甚名誰。”
“叫哥。”
宇勳邊說邊往櫃台方向走。
“你個小崽子毛都沒長齊吧,沒大……哥!大哥!親哥!”
劉牛稱呼變化之快,讓身邊一眾傭兵瞠目結舌。
待眾人的目光隨著劉牛的眼神方向望去的時候便瞬間了然。只見宇勳手持一杯奇特的美酒,衝劉牛輕輕搖晃著。酒液色澤如火,在水晶杯內翻騰不已,縷縷煙霧自酒液中逸散,飄到杯口徐徐旋轉有若華蓋。
酒名地獄之炎,出了落岩鎮便無處可嘗,是酒館老板立足落岩鎮最重要的依仗。
地獄之炎的配方無人知曉,只知道材料難得,導致此酒一杯難求。倒不是說有價無市,只是傭兵們不願意負擔那過於高昂的價格罷了。 劉牛呷了口地獄之炎,極為滿足地呼了口氣。他拚死拚活乾上幾個月,賺到的傭金也就只能買這麽一杯酒而已。
雖說地獄之炎他曾經和幾位傭兵湊錢買過一回,每個人隻得一小口品嘗,僅僅是一小口就讓他一個周喝不出其他酒的滋味。
再回頭找找以前湊錢買酒的夥計,幾個兄弟裡也隻他一人還在世上苟延殘喘了。想到這裡,見慣了生死的漢子歎了一口氣。
宇勳把杯裡的果酒一口飲盡,拍了拍劉牛的肩膀道:“借一步說話。”
劉牛跟出來的時候,宇勳停在酒館門前的一棵樹下,盯著地面發呆。
“說吧,什麽事?”
宇勳頭也不抬,簡單明了地道:“殺異族。”
劉牛稍顯驚訝道:“自由領的?哦,你們帝國叫遺忘之地。只要不在落岩鎮范圍內,這個活我可以接,不過擦屁股得你們來。我可不想和兄弟們被自由領的人追殺。”
“不是遺忘之地的歸化種,是聯盟裡的原生異族。”
“原生異族?為什麽不找自由領的人,對付異族聯盟的時候你們不是一個戰線的嗎?”
宇勳沉默了一會, 道:“我跟遺忘之地的人沒打過交道,沒有熟人牽線不好接觸,主要是時間不多。”
145中隊此次整體出動,打的名號可是野外駐訓,要跟遺忘之地的勢力協同攻擊異族必須回去上報。與其這樣宇勳還不如直接向隊正申請再派一個中隊出來好了,被拒絕時也能更乾脆點,心裡還能舒服些。
要說遭遇戰時碰巧遇到,倒是可以直接動手無需申報,在擊殺異族這件事上雙方的目的都是一樣的。但是遺忘之地裡帝國的密探可不在少數,像這種兩股勢力協同作戰的情報必定會詳細地傳回帝國。
經過短暫的考慮後,宇勳還是將想法說了出來:“我要攻打異族的小型部落。”
劉牛聽後“噗”的一口噴出不少酒液,烈酒辣喉嗆得他一個勁地咳嗽。
“你特麽逗我玩呢!一個小型部落你們帝國出來一個大隊去滅了不就好了嗎,還找我乾雞毛,當炮灰嗎?”
“荒蕪之丘那邊正打著呢,忘川軍的高層根本沒空管灰色地帶的事,永安城的老爺們好不容易可以名正言順地偷偷懶,你感覺能派出一個大隊嗎?”
宇勳的話語平淡中透著一絲輕蔑,談論永安城完全一副外人的口吻,沒有任何歸屬感。
劉牛沒好氣地道:“那怎麽打,靠落岩鎮這幾十號傭兵嗎?別想了,這裡面披著人皮的畜生不在少數,分分鍾就能把你賣了。”
說完話劉牛就準備轉身回去喝酒了,好不容易由往事激起的一點熱血,將要再次沉寂冷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