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陸西海岸,在灰色地帶之內異族控制區與自由領勢力范圍的交界區,幾個背著背包的人類正行走於荒野之上。
他們身上的護甲十分簡陋,從頭到腳只有手中的大刀還泛著冷光,出去背包還算完整,其他衣著破爛不堪,裝扮幾與乞丐無疑。
荒原食腐者是這群人的稱呼,無論是什麽人,只要有機可乘,食腐者便會蜂擁而上,將至分食啃光。
生命、信譽、榮耀等等在食腐者眼中比不上一個金幣來得實在,與傭兵不同,他們是完全的亡命之徒,毫無廉恥信用可言,可以說什麽事都能乾得出來,異族和人類在他們眼中沒有太大的區別。
“快走兩步,天快黑了,我可不想在荒野中過夜。”
隊伍中一個面目猙獰的壯漢說道。
走在最後的一人抬頭平淡地說道:“急個啥子,不就想去鎮裡的酒館喝一頓嗎,來得及。”
另一人重重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地道:“忙死忙活,弄點錢就知道喝酒,還不如找個水靈的娘們來得實在。”
在他們前方,一個小鎮的輪廓逐漸顯現。小鎮規模不大,城牆卻高達二十米,城牆上更是設置了幾門老式型號的陣地炮。
對於小鎮的規模來講,可以說是武裝到了牙齒。哪怕異族小隊人馬途經此處,也不會升起攻打小鎮的欲望,非戰略要衝的彈丸之地,拿下它必然得不償失。
小鎮名為黑魚,算得上真正的三不管地域,也是灰色地帶中不多的可以光明正大同時接納異族與人類的地方。
相較於帝國方向,黑魚鎮離異族和自由領更近一些,這裡應該是灰色地帶中受帝國影響最小的地方,就算最稱職敬業的帝國巡遊小隊也不會接近黑魚鎮五十公裡之內。
前來此處的異族,不管是並入自由領的變革異族亦或是人類對立面的原生異族,只要不主動生事,在黑魚鎮是一視同仁的。
正因如此,小鎮的發展早已停滯不前,此地的管理者明白,人員如此複雜的小鎮裡,初期之所以能夠安然,與小鎮本身的貧窮是離不開關系的。
因此一應收入大部分都投入到了城防上,讓黑魚鎮變成了一隻多刺的魚,肉雖有但不肥,反而是刺多扎口,讓其他的勢力不願招惹。
隨著一陣齒輪與絞盤的嘎吱嘎吱轉動,粗大的鐵鏈帶動巨大的合金門緩緩落下,黑魚鎮的兩個城門之一開始緩慢關閉。不巧的是,關閉的城門剛好是正對幾個食腐者的那扇。
面目猙獰的壯漢遙遙衝城門喊道:“搞什麽鬼,上個月關的不是這扇門嗎?”
城牆上一個矮個胖子沒好氣地吼道:“嚷什麽嚷,傳動系統故障了,給我繞另一邊去。”
黑魚鎮兩個城門在午夜前隻關閉一個,一般一個月輪換一次。要記錯了城門關閉順序,繞個大圈趕到另一邊,個把小時可就浪費了。壯漢縮了縮了脖子,沒有多話,只能暗歎運氣不好。
同時城牆上的那個小矮胖子也不是他可以惹得起的,矮胖子的實力已經達到高階戰兵,屬於黑魚鎮管理層中的一員。
雖然真正的管理層只有四人,但只要其中的兩個統領級仍坐鎮黑魚,那麽平均實力普遍在中級戰兵的食腐者們就不敢對矮胖子有任何不敬。食腐者們不敢多言,隻得罵罵咧咧加快腳程,爭取早點從另一邊進入鎮子。
小鎮內還有一個酒館,酒館的招牌四個字以不知名的草葉汁水寫成,無論白天黑夜都會散發濛濛微光。
沙樹幽歌,這是酒館的名字。小鎮內的人只知道酒館裡的酒好喝,至於招牌上的四個字到底什麽意思無人知曉,他們也沒興趣知道。
酒館裡燈光昏黃,氛圍燈一閃一滅,倒是挺適合做些愛做的事情。桌椅牆壁全是石頭製成,取自荒野上最常見的堅固石塊,在明暗不滅的燈光映照下倒是有了幾分特殊的美感。
除了石凳石桌石酒杯,單單只有吧台與酒櫃是古木製成,在一絲不協調的同時也凸顯了酒館吧台後忙碌人影的不同。
酒館裡彌漫著酒精、煙草、汗臭甚至是絲絲縷縷的古怪酸臭味。幾個穿著暴露的女人,在一群爺們中間穿梭嬉笑,陣陣劣質水粉味從她們身上飄散出來直嗆得人喉嚨發癢。
女人們不是酒館的職員,但是酒館主人不排斥她們的到來,賺快錢的女人能夠讓男人們玩得盡興,喝的高興。
而女人們需要一個遮風擋雨,客流量大點的地方攬活弄錢,酒館自然是最好的選擇。雙贏的局面,讓酒館主人樂得如此,只要女人們不打他的主意就行。
吧台後忙碌的是位短發少年,一身黑色短衣長褲,顯得精明幹練。調酒時上下翻飛的靈活手腕,讓人幾乎忘記他只是個稚嫩的少年。
光看外貌的話,人們幾乎可以確定少年的年紀不會超過二十歲,搞不好十八歲都不一定有。這少年,正是離開帝國的宇勳。
少年面無表情地調製著一杯杯酒,好像什麽事都激不起他的性質。但只要看他分毫無差的動作,和及時準確完成的訂單,沒人會抱怨他心不在焉。
這時酒館的木門被推開,一群人魚貫而入,帶來的還有一絲來自荒野的酷熱。酒館內瞬間安靜了幾分,不少人都盯著進來的一群食腐者。
短暫的安靜後,喧鬧重新佔據上風,成為酒館內的主基調。在確定新進來的食腐者徑直奔向櫃台隻為喝酒之後,人們又重新把精力放在酒杯上。
不同的食腐者隊伍之間,經常會有矛盾發生,死掉一兩個人也是稀松平常。食腐者彼此之間都互看不大順眼,更別提小鎮的原住居民了。但只要不影響正常生活,無論誰也不會把這群人往外面趕,畢竟這群荒野中的鬣狗可都是帶著錢貨來的。
面對新來的訂單,少年將手中的調酒罐舞得如醉花蝴蝶,上下翩飛,卻不見一滴酒水外溢。不管手上的動作如何,少年仿佛盯著酒館內宣力的男男女女出神,至於他在想什麽就不得而知了。
就在此時,一個獨眼的食腐者趴在櫃台上,咧開大嘴道:“老板,給我來一杯招牌酒,聽說挺帶勁的。”
咧開的嘴中,黑黃色的牙齒參差不齊,牙縫中甚至能看見些許肉絲。
少年手上的動作沒有停止,淡淡說:“一個帝國金幣。”
“啊?帝國金幣沒有,不過我有異族的晶幣。”
說完獨眼的食腐者將一塊品質並不高的雷晶原石拍在櫃台上,面帶戲謔的笑容盯著調酒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