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教官們離開休息區後燈光隨即熄滅,每個人耳邊傳來清晰的兩個字“就寢”。
學員們幾乎都是跳上了自己的床位,床鋪被毀的幾個倒霉蛋則直接躺在了地上,也顧不得身下的殘鐵斷木了。
訓練時單一處罰模式讓很多人以為荒谷的懲罰手段只有減餐和趕人。
教官今夜的雷霆手段讓學員們不寒而栗,也為自己生出的驕躁之心感到後怕。馬邇的死為眾人敲響了警鍾,底線不容觸碰,不斷試探的後果就是身死魂滅。
經歷了驚魂之夜,不少學員都沒睡安穩,訓練的集結令可不會管這些。
午夜時分,熟悉的哨音響起,新的一天自此刻開始。
從第一天的訓練中學員們就已經知道,教官所說的減餐並不是嚴格意義上的禁止用餐,而是減少餐食配給。
只要你有本事能從其他學員那裡搞來食物,教官也不會阻止,當然硬搶肯定是不行的。
每餐所食的奇異肉塊與肉湯,早已被學員們視為荒谷最重要的資源,屬於千金不易的珍品。所以縱然發現減餐的漏洞想要利用也並不容易,能分口肉湯已經是對受罰者莫大的幫助了。
荒谷每餐的夥食供應極為精確,從第一天的午餐開始,大鍋裡就不會多余的肉湯了,剛好是每人一份,一滴不多一滴不少。
隨著時間的推移,學員的身體素質在明顯提升,訓練科目沒有改變,但是難度與要求是逐步增加的,不會因為學員實力的提升導致訓練難度降低。
若是高家兄弟受罰,憑借其強大的家世背景,想必幫助他們的應該不乏其人。若每頓都能借助些許肉湯提供的能量,加上自身的實力支撐,挨過一天的受罰時間還是可以的。
宇勳就不一樣了,他一介寒門出身,平日裡又不喜結交朋友,想要得到幫助可謂難上加難。一天的訓練即使以他的身體強度也是吃不消的,搞不好會被直接淘汰。
凌晨的負重訓練,宇勳沒有幫助其他人,他們的體力與靈力必須精打細算,容不得半點浪費。壓力平分到其他眾多學員身上,並沒有出現有人掉隊的情況,影響微乎其微。
早餐時間,黃教官宣布高左棟因傷勢過重,無法參加今天的訓練被淘汰出局。
聽到這個消息後,原本因為高家兄弟沒有受罰而心理失衡的宇勳,瞬間感覺神清氣爽。隨即一個人靜靜地坐在地上運轉功法進行恢復,對於高左川殺人的目光視而不見。
此次的事情是自己有些衝動了,不過即使時間倒流還是會這麽做,他不可能讓人騎到頭上還忍氣吞聲。
突然一隻纖細的小手將一個餐碗遞了過來,裡面有將近小半碗肉湯。
宇勳驚詫地回過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嬌小的女性面龐。
被汗水打濕的秀發凌亂地鋪下,遮住了半個前額,小臉上滿是訓練時粘上的灰土,即便如此也擋不住其天生的柔美,一雙秀氣靈動的大眼睛正忽閃忽閃地盯著宇勳。
“給你。”
小姑娘的聲音不大,卻十分乾脆。
宇勳已經認出,面前的小姑娘正是第一天負重訓練時自己幫助的那人,後面的幾天訓練宇勳也曾幫過她幾回。
負重訓練中,學員相互協助是屬於訓練需要,與主動相幫是兩碼事。
宇勳思索片刻,決定接受小姑娘的幫助,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特別是即將到來的炮擊訓練,稍有不慎便會受傷甚至殞命。
休息時間轉瞬即逝,
上午的訓練如期而至。 有了半碗肉湯的幫助,宇勳在炮擊訓練中雖然異常狼狽,但是總算堅持了下來。身上被彈片劃傷的傷口也並不嚴重,起碼保留了堅持下去的希望。
此時的宇勳迫切需要補充能量,照這個態勢發展下去,他確實沒信心挺過去。
午飯時間,小姑娘依然端著半碗肉湯來到宇勳身邊。
“喏,喝吧。”
剛準備接受饋贈喝下肉湯的時候,宇勳突然發現,湯碗裡還有很小的一點肉塊。能得到半碗肉湯的量對他來說已是莫大的幫助,至於肉塊宇勳有點不忍心接受。
經過長時間的訓練,小姑娘同樣需要對體力靈力進行恢復,況且她的身體素質本就不強,將奇異肉塊分給宇勳一口都是冒險的行為。
“給我?”
如果記憶沒出問題,女孩的體能在一眾學員中可是排倒數的。
小姑娘眨了眨水靈靈的大眼睛說:“足夠啦,已經吃飽了,教官煮的肉太硬,有點累牙呢。而且對練的時候我可以減少移動與進攻頻率啊,大不了被揍一頓唄,反正多數時候我都打不過,習慣了。
通過一段時間的觀察與總結,學員們發現對練環節的主要目的應該不僅僅是磨煉武技與反應能力。學員總數為單數時總會有輪空的“幸運兒”受到教官特殊照顧,全方位地一頓胖揍之後教官就會收手。
也就是說學員中出現這種情況應該也是在允許范圍內的,只要你想挨揍,在被打成重傷之前沒人會攔著你。
宇勳頓時心生感激,休息時間何等寶貴,當即也不再矯情。
至於對練,除了挨揍別無他法,待結束之後,宇勳甚至都不記得這次的對手是誰。
晚飯時間,小姑娘頂著熊貓眼給他送來淺淺的一點肉湯,怕是抿一口就能喝乾。
晚飯的餐食配給量是三餐中最少的。除了支撐訓練,還要加速疲勞的解除,對傷勢以及體力靈力進行恢復,為第二天凌晨的訓練進行能量儲備。
對小姑娘而言,每天的負重訓練是最為艱難的時刻,故而勻出來的一口肉湯已經是極限了。
已經堅持了一天,不能半途而廢,宇勳只有厚著臉皮接受女孩的饋贈。
“你叫什麽名字?”宇勳喝完肉湯問到。
小姑娘嚼著肉片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沈夢夢。”
宇勳定定地看了沈夢夢兩眼,方才閉目調息,今日女孩的幫助已銘記於心。
經過一天的訓練,不少人已經發現了宇勳的些許異常,如此出眾的體能儲備跟他中階戰兵的實力可並不相符。
晚飯結束後,宇勳顧不得洗漱,直接躺到了床上,此刻他困頓至極,全身無力,肌肉酸疼,腦袋也脹痛不已。
身體裡僅余的絲縷奇異能量在努力幫助宇勳進行恢復,一天的高強度訓練使得兩個靈漩早已枯竭,他完全是靠異於常人的身體硬撐下來的,體能儲備已經有些不夠了。
現在的休息時間尤為珍貴,宇勳不敢浪費,利用每分每秒恢復著自身狀態。
依舊是萬物沉寂的午夜,荒谷的訓練已然開始。
短短幾個小時的深度睡眠根本不足以恢復身體的狀態,訓練伊始,宇勳便將不多的靈力調用起來。這也是第一次,在負重訓練中淪為被別人幫助的對象。
他從未感覺荒谷的山路是如此難行,隨著體力與靈力的不斷損耗,每段路程的難度都在逐漸增加。
雙腿如灌鉛一般沉重,每走一步都比往日困難百倍。負重訓練中即便有人幫助也存在被淘汰的風險,只要木箱落地則萬事皆休。
身上的汗水早已流乾,宇勳只能借助別人的力量一步一步往前挪。走過多遠已經記不得了,終點在哪也無力眺望,只是機械地走著,麻木地挪著。
宇勳從未想過放棄,即便再困難也要堅持下去。自己的目標可是要站到這個世界的頂峰,日後所遇的困難必遠勝於今朝。
只要抵達“西脊餐廳”,有充足的奇特能量幫助,後面的訓練就可以撐下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的推力突然消失。
終點總算是到了。
宇勳再也支撐不住,軟軟地癱倒在地,雙腿已經沒有了知覺,腦袋一片空白,隻余拉風箱般的呼吸聲提醒著他最困難的時間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