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壯漢的離去,黃教官只是瞥了一眼,就恢復先前的狀態,自始至終紋絲不動。
學員們見教官不動,也都一言不發站得筆挺。西部戰區出來的人,無論到哪裡基本軍紀還是有的,從領隊訓話完畢起,他們就得無條件服從教官。
臨近正午,陸陸續續又有許多車輛和人員抵達,是其他戰區以及世家的集訓學員。
各個領隊大多都是匆匆交代幾句便自行離開,當然也有向教官套近乎的。
黃教官自始至終眼不抬,口不開。兩相比較,西部戰區的壯漢領隊可以說面子很大了。
新來的學員很自覺地並入先到學員的隊伍裡,不語不動。
這個狀態一直持續到日落西脊山,期間眾人都是滴水未進,分毫不動,特別是西部戰區的人一大早就站在谷口了。
當最後一縷陽光被西脊山吞沒的時候,黃教官才緩慢開口。
“全體都有,跑步入谷!”
另一名教官留在最後,待黃教官和學員們離開後將營地大門關閉。
至於那未能按時抵達的第六十人,則成了第一個被淘汰的學員。不管是什麽原因,他的家族為爭取荒谷名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付之東流。
進入營地後,到處都顯得冰冷,沉寂。所有建築物風格統一,彼此間距也都完全一樣,與其說是營地更像是一座工廠。
黃教官帶領眾人在一棟三層小樓前止步。
“這裡是住宿區,每層樓二十個床位,床頭貼著個人信息,進去找到自己的床位休息,晚飯在床上,明天開始訓練。現在,把隨身物品交過來,除了內衣,所有的物品。”
五十九名學員大多依言將外衣脫下,物品上交,迅速進入樓內。只有幾名女學員略微猶豫了一下,當然也隻猶豫了一下,隨後都選擇了照辦。
見學員進樓,黃教官才補充道:“休息時間,禁止喧嘩,今夜燈火管制,違規者淘汰。”
聲音不大,卻也足夠所有人聽清。
樓內一片漆黑,人類從修煉至戰兵級開始就會獲得微弱的夜視能力,隨著實力提升夜視能力也會有一定的提升。即便如此,在完全漆黑的環境裡想要看清床頭的信息也是極為困難的。
宇勳現在的身體可以說在各個方面都比尋常人強上一籌,但是想在夜間視物仍然太過勉強。
既然床位分好,那就只能按要求在自己的位置上休息,還沒開訓就已經淘汰了一個人,眾人誰也不想因為不必要的事情成為第二個。
宇勳找了個角落開始閉目養神,只要找到床位的人不斷增多,後面的人就越容易尋得自己的位置。抱有同樣想法的人不止他一個,但大多數人都在努力尋找。
差不多過了一個小時,隨著就位的人越來越多,宇勳才起身逐一排查空床。
依靠不俗的視力,宇勳最終在三層靠裡的位置尋到自己的床位。運氣實在不好,真要一開始就從底層一路找上來可就熱鬧了。
累、餓、渴、困各種感覺早就折磨得他欲仙欲死了,宇勳爬上床簡單觀察了一下。
床頭處擺放著一套戰鬥服以及一雙戰靴,除此之外只有一袋壓縮乾糧。幾口將乾糧塞入腹中後,宇勳倒頭就睡,明天還得訓練呢。
到最後一名學員爬上床,過去了約兩三個小時。住宿區內,除了微弱的呼吸聲和此起彼伏的呼嚕聲再無他響。
午夜剛至,一陣刺耳的哨音穿透了整個住宿區。
伴隨而來的是黃教官的咆哮:“一分鍾內穿好衣服樓前集合,開始訓練。超時者,淘汰!儀容不整者,減餐一頓!”
休息樓內頓時一陣雞飛狗跳。
緊急集合這套宇勳在新兵的時候就領教過了,當下十分迅速地套上床頭準備好的褲子,蹬上靴子跳下板床,手裡抓起衣服就往外跑。
等跑到樓前集合點的時候,衣褲早就整理得當。好在荒谷準備的是軍用靴子,雙腳踏實以後靴口後會自動束緊,省去不少時間。
許多睡在三樓的學員為了節省時間,直接從窗口躍下,這點高度對至少達到中階戰兵級的學員來說沒有半點危險。
待眾人集合完畢,黃教官開口道:“諸位不管來自哪裡,日後都要踏上戰場。在戰場上必須分秒必爭,敵人可不會停下來等你。慢了,就是死!”
黃教官看了看眾人繼續說:“準備不足,倉促應戰,同樣是死!好在這裡還不是戰場,你們還有活命的機會,但是為了讓你們長點記性,相應的懲罰不能少,你們幾個,減餐!”
被點到的幾人都面露苦色,卻無人敢於抗議,甘願受罰。
“看到眼前的箱子了嗎?每人背上一個。你們的早餐在西脊山上的‘餐廳’,當然也可能是午餐,出發!”
教官讓眾人背負的是寬厚各一米,長度近兩米的大木箱。黑夜裡冷不丁地看上一眼,恐怕不少人都會以為是棺材。
宇勳一直感覺箱子有些眼熟,等靠近背起箱子的時候他才想起熟悉感從何而來。
是速射炮!
類似棺材的大箱子裡正是帝國為前線各中隊配給的速射炮及彈藥。宇勳剛參軍那會,恰逢所在中隊的速射炮更新換代,當時運來的就是這樣一個箱子。
“西脊餐廳”位於西脊山荒谷中央一側山腳的位置,垂直高度也就幾百米。但是沿途地勢崎嶇極為難行,身上背著箱子就是一路平地走過去,都得掉半條命。
隨著一聲令下,五十多名學員背起木箱之後開始登山之旅。只有兩名學員留在原地,一臉呆滯,箱子不夠了。
黃教官回頭看了兩人一眼,說:“你倆,背我上山。”
不等後者反應過來,黃教官縱身一躍,雙腳分別踩住兩個學員的肩膀穩穩站住。
兩名學員都是雙腿一顫,差點跪倒在地。
這哪是一個人類能有的重量,分明就是抗著一頭巨獸。以黃勇那單薄的衣裝,他們實在想不出恐怖的重量從何而來,就算是褲襠裡兜金塊恐怕也達不到此等程度。
站在學員的肩上,黃勇心中卻在想著訓練以外的事情。
眼前這些人的成長時間,完全是先輩們用生命和鮮血換回來的。
最黑暗的百年時間裡,為了讓人類僅存的希望之火完全燃燒,他們慷慨赴死,一條條鮮活的生命終結在了戰場之上,隻為多爭取一點時間,因為人族還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