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谷的日子並不好過,汗水與傷痛是學員們最忠誠的夥伴。每天的訓練過程大同小異,凌晨起床新的一天便算開始了,枯燥乏味卻又充滿了危險。
要說變化也不是沒有,越野訓練的路線經常變動,從西脊山腳的稀疏草甸區到接近雷雲層的冰雪區,都有學員們經過的痕跡。
而那神奇的西脊餐廳竟然不是固定位置的,難怪會建造成那副偷工減料的樣子。現在宇勳最大的樂趣,就是猜測下一個西脊餐廳的方位。
來到荒谷的第四天,一成不變的飲食出現了變化。中午的夥食竟然縮水了,厚肉片加肉湯。正當學員們心存疑惑的時候,黃教官給出了答案。
“下午是理論授課,以後的每個周都會有一堂理論類課程。”
聽到如此,學員們自是彈冠相慶,幾天的訓練確實讓人身心俱疲。先不說訓練過程中的各種致命威脅,就算是最常規的處罰手段都讓學員們大呼受不了。
減餐可不是鬧著玩的,肉塊的奇異效果每個人都深有體會,餓肚子倒是其次,訓練效果大打折扣卻是眾人無法接受的。
每天感受著身體的變化,肉體的增強,這種感覺誰都不想失去。
這回總算可以讓身體稍微放松一下了,課程計劃內的修整自然是好的。
授課樓和其他樓宇一樣,外觀上基本看不出差別,整個荒谷都是這個建築風格,看上去就像是工匠用同一個模具壘起來的,冰冷呆板。
負責理論課的教員是位風韻猶存的中年女性,待學員們坐好後,教員開口說道:“你們好,我叫林月,今後負責你們的理論授課。”
“我講授的理論是幾代人總結歸納的成果,並不是我一家之言,在你們這個階段只要好好記住然後照做即可,所以我講的東西你們最好都記住。”
結束了開場發言,授課算是正式開始,最初的內容竟然是份戰報。
“血色歷412年,十一月十四日,西部戰區對盤踞在暗血叢林的異族部隊發起了大規模的進攻。”
教員的一句話引爆了全場。
駐扎在天州要塞的狼煙軍團整編十萬人主攻,烽火軍團留守機動,西部戰區其余兩座要塞各抽調兩萬人為策應。
此為近百年未有之盛況,帝都方面竟一反常態,批準了這次作戰行動。目前具體戰況如何尚不清楚,不過習慣了帝國保守作風的異族想必會吃個大虧。
林月隻說了個大概便開始講述起歷史來,讓學員們很是失望,畢竟現在所有人的關注點都在這場大仗上。
不管講什麽,宇勳都得認真聽,細心記,林教員可是說過,她講的東西最好全記住。
人族的歷史直接從血色元年講起。
“人族自血色元年遭異族偷襲,至今已過四百余年。人口凋零,部分科技與文化傳承的斷絕對我族造成了難以估量的損失。”
這部分歷史宇勳稍微知道一點,據傳人族的大後方本來是暗陸,在戰爭爆發之前人類與異族屬於聯軍,而現在的聚集地淵陸則是征服之地。
至於兩族聯合討伐的對象則被人為掩蓋了,只知道是個遠古種族,其他信息一概缺失,就像血色元年之前的歷史一樣,在人族這邊查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而異族方面,至今不承認他們的背叛行徑,將戰爭起因歸結為拯救淵陸,他們自稱為神靈之影,淵陸是他們的聖地,至於真正的歷史則被刻意回避了。
是以大多數人對於血色元年之前的過往並不清楚,銘記於心的只有對異族背叛的仇恨。
“血色元年之前的時間,仿佛是被神明以無上偉力硬生生抹掉一般。所有文字記錄蕩然無存,而經歷過戰爭起源的人也從未對後人提起。四百多年了,歲月的塵埃只會將那段歷史掩埋得更深。”
林月說到這裡深深歎了一口氣,那惆悵傷感的樣子配上知性柔美的面龐令眾多男學員為之神移,宇勳不禁感歎林教員年輕的時候絕對是禍水級別的尤物。
洋洋灑灑講了一大通,隨後林月又提起了戰爭初期眾多靈師慷慨赴死,隻為阻擋異族進攻的腳步。可以說是他們的犧牲,為人類的存續提供了可能。
宇勳聽得如癡如醉,這部分歷史雖略有耳聞,但每次聽到相關講解,內心的震撼都久久不能平息。
一下午的時間過得很快,至臨近晚飯的時間林月已經將血色元年以來的人類簡史有選擇地講述完畢,這是不能忽略的過程,是對人類這個種族的自我肯定,是對前輩先烈的緬懷與致敬。
理論課快結束的時候,林月將內容引入了修煉的范疇,這也是宇勳最為期待的地方。
“眾所周知,這個世界遊離著四大基本屬性,即水火土風,水潤肉體,土重沉穩,火漲威勢,風主輕靈……”
林月從基本屬性開始講解,對此宇勳求之不得,畢竟老不死的可從來沒這麽細心教導過他。
以四大基本屬性為根基,人們開發出眾多特異的功法,來引導利用各種屬性的靈力。
人類自出生之時起,自身便會攜帶一種屬性,此為先天屬性。而修煉時選擇功法卻不以先天屬性為準,功法必須對應修煉者親和的屬性,如此才能事半功倍。
很多人的先天屬性和親和屬性是一致的,這類人在修煉上會比其他人快上少許。但是在靈力利用上要缺少一定的靈活性。
功法也分品級,初級、高級、頂級。眾多功法中最為特殊也是最為常見的就是戰魂決,這是唯一一種無法劃分品級的功法,對其品級劃分一直都有爭論。
頂級功法僅存於皇族和三大名門以及少數幾個上品世家之手,其修煉速度凌駕於一般功法之上,同時可以凝煉對應的屬性,將各種靈力的屬性之威完全激發出來,再加上與之配套的戰技或秘法更能將戰力拔高不少。
不過頂級功法皆是各族至寶,輕易不會外傳。
正當宇勳聽得入神的時候,林月宣布授課結束。
“下節課提問,不合格的自己看著辦。”
留下一句話,林月踏著優雅的步伐款款走出教室。
宇勳課後就一直處於恍惚的狀態,因為他的親和屬性是火,然而先天屬性好像並不是四大基本屬性中的任何一種。如果沒記錯,當初老不死的很驕傲地告訴過自己, 宇氏族人先天屬性為木。
那麽問題就出現了,這種情況是僅此一家獨有,還是其他氏族也有極小概率出現呢?教員臨走前並沒有講太多。
晚飯仍舊是老標準,看來特殊肉塊的供給量應該是根據學員訓練量來調整的。
不同於以往地狼吞虎咽,晚餐時間學員們有了更多交流的興致,當然進餐速度並沒有放慢許多。
想了許久,毫無頭緒的宇勳決定暫時將問題放下,此間沒有什麽熟人,想問也無從問起。至於高左棟,宇勳根本不想與之再有任何交集。
他本身的性格不喜多言,但也不是沉默寡言之人。自己身上的謎團太多,逃離村落之後,更是很少與外人交談。
休息區內,不同以往,零碎地低聲交談取代了以往的鼾聲與呼嚕,絕大多數學員今晚都無睡意。
大戰已經爆發,人族經過幾十年的休養生息雖恢復少許元氣,但還是受不起一場大敗,畢竟底子太薄,沒有太多回轉余地。
東西兩線五座要塞,任何一處陷落都可能導致全盤崩解,危及人族的存續,這也是帝國一直處於戰略守勢的主要原因之一。
此次既然是主動出擊,想必帝國高層應有萬全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