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勳坐在床上,胡亂摸了件衣服披在身上,以免尷尬。
雖說以前五十多名男女學員混住的時候,該看的不該看的都偶有所見,但眼下只有兩人獨處,無論如何他還是有點放不開的。
見宇勳披上外衣,沈夢夢的小臉反而變得羞紅,說過一句話後就沉默不語,也不知道小腦瓜裡在想什麽。
“那個,我的實際戰力應該不弱於任何一名高階戰兵。”
既然是要互相了解,宇勳直奔主題,先將自己的實際戰力介紹清楚。
他結合自身實力所做的評估沒有分毫誇大,宇勳本身的身體強度,在戰兵級層面的戰鬥中足以形成碾壓之勢。此刻就算對上初階統領級也不至於束手無策。
“嗯。”
聽到宇勳的話語後,沈夢夢宛若蚊音地應了一聲。
在沉默了幾秒鍾後,她咬了咬嘴唇,好像是做出了什麽決定。
女孩低頭慢慢挪向床邊,隨後竟直接坐在宇勳身上。
宇勳已經懵了,然而這還不夠。
女孩因為緊張而顫抖的小手將睡衣紐扣一顆顆解開,露出大片(刪除)肌膚。
愣了片刻後,宇勳將女孩慢慢放倒,隨後撐起雙臂深深吸了一口氣,極力逼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問道:“為什麽這樣做?”
雖然接觸時間不長,沈夢夢給他留下的印象還是相當不錯的,在危難之際幫助自己脫離險境的正是眼前的女孩。
好感無疑是早已存在的,要論男女之間的感情可能還淡了點。如此迅速地發展到這一步,讓宇勳微微有些驚訝。
“我想讓你在考試的時候幫我,不然我肯定會被淘汰的。”
沈夢夢的話頓時讓宇勳的綺念消散無蹤,同時心裡竟然也莫名的松了一口氣。
他慢慢站起身,背對著女孩道:“先把衣服穿好。”
“怎麽了?我剛見胡佳去找她搭檔的時候就這麽做的,後來門關上了我就看不到了,不是這樣的嗎?”
宇勳揉了揉額頭,略顯無奈地說:“不是。如果只是為了考核,你大可不必這樣。先不說你之前助我挺過受罰期,於我有恩,就算是普通朋友關系我也不希望你這樣做。”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宇勳早就決定好好照顧眼前心地善良的女孩。
如果沈夢夢當真有意,宇勳也不是榆木疙瘩,走向那一步也不是不可。
然而單純因為利益的交換,他卻不會趁人之危,再加上沈夢夢的話語以及懵懂的樣子,八成她自己都沒搞明白剛才幹了什麽。
“那遇到危險你不會把我丟下自己跑了吧?”
沈夢夢抓著自己睡衣領口,有點不確定地問。看那架勢,大有宇勳不答應她就敞開衣服晃瞎其狗眼的意思。
“放心,要跑我也拉著你一起跑行了吧!趕緊把衣服穿好。”
對眼前的迷糊姑娘,宇勳是真的無奈了,這要換了別人早把她吃乾抹淨了。
不由地又揉了揉額頭,腦仁兒一陣陣的抽疼。
沈夢夢收起狐疑之色,把衣服整理完畢,擋住外泄的春光。
“我是槍械師,武技有點弱,根本沒辦法獨自應對這種考核。”
聽到這裡宇勳總算明白了沈夢夢的實力異常,憑借長時間的觀察不難看出,她那武技可不是有點弱,簡直稀爛。
槍械師數量一向不多,稀少的原因卻不是天賦限制。
靈槍的特殊性決定了其不同於其他靈武,因為內部構造的關系,
靈槍很難大幅度變換外形,戰鬥中也就少了對特殊情況的應變能力。 對於這個群體,宇勳先前也只是在匠師營那裡有所耳聞,並未見到真顏。
槍械師屬於劍走偏鋒的一個群體,擁有遠超同級的殺傷能力,也有著同級中最弱的戰鬥續航能力和稀爛的格鬥水平,最適合他們的地方就是戰場。
在軍中,他們因為與眾不同的攻擊方式,常被稱為移動的要塞炮,屬於超遠程高爆發的典型。
好的隊友對於槍械師而言格外重要,牽製敵人協同進攻以及掩護甚至是協助撤退都必不可少。
想明白這些後宇勳心中就有了計較,略一沉思,開口道:“從明天起,我就是你的戰地保姆了,我只有一個要求。”
“嗯嗯,說吧,什麽要求,還要脫衣服麽?”
沈夢夢一句話又徹底讓宇勳陷入了凌亂,這姑娘一天天的都在想什麽啊!
“聽指揮明白嗎?至於戰鬥,自己把握時機,每場戰鬥至少留下一發湮滅彈的靈力以待不時之需。還有,時機恰當的時候自行開火。”
只要不是直接鎖定宇勳,哪怕會有誤傷的危險也不要緊。憑借特殊的秘法,他完全有能力在危急時刻脫離湮滅彈的致命范圍。
經過荒谷內近半年時間的訓練,特別是每日食用古種妖獸肉塊的輔助,宇勳現在的身體強度又有了一定程度的提高,對秘法——沙樹幽歌的承受能力也相應增強。
宇勳的一通交代卻讓沈夢夢混亂了好一段時間,竟然可以自行決定開火的時機,不用害怕誤傷隊友。
槍械師的特殊性決定了他們特異的協同戰鬥方式,敵我雙方纏鬥的狀態下極少會允許槍械師發射湮滅彈,其巨大的威力太過容易造成誤傷。
長這麽大沈夢夢聽到最多的就是“別傷到自己人”,破天荒的,有人讓她放心大膽地使用湮滅之彈了。
想到這裡,女孩興奮得小臉通紅,握起一個拳頭用力揮舞了一下說:“你就看我的表現吧!”
看到沈夢夢的樣子,宇勳已經有點後悔了。雖說自己可以依靠秘法在關鍵時刻進行反慣性移動,只要不是被刻意鎖定應該可以逃出湮滅彈的致命范圍。
但沈夢夢的興奮樣著實讓他心裡沒底。吹出去的牛皮,上了天的牛,拉是拉不回來了,就看自己命夠不夠硬了。
論紙面實力兩人應該是最弱的一組,但實際戰力卻截然不同,只要沈夢夢這個槍械師能發揮得恰到好處,沒有任何對手是值得畏懼的。
唯一需要擔心的是到時候沒被其他學員擊敗反而先死在自己人手中,那種場景想想都讓宇勳覺得可怕。
槍械師的恐怖之處就在於此,敵我雙方皆聞名色變的存在。
兩人聊了幾個小時,大多數時候是宇勳在說,沈夢夢聽,至於後者聽懂多少,又是怎麽理解的就只有天知道了。
晚餐相當豐盛,直接送到各個房間,從明早開始,荒谷將不會再提供任何餐食。
看到沈夢夢抱著食物毫無形象地狼吞虎咽,宇勳又想起了危難之時遞到自己面前的妖獸肉湯,眼前的迷糊丫頭已然成為自己這個世界上必須在意的人。
打發沈夢夢回屋,宇勳把不多的物資又清點一遍,同時將“魂葬”喚出仔細擦拭一番,這是來到荒谷之後第一次摸到自己的靈武。
刀身依舊樸實無華,無論宇勳將其擦拭得多麽乾淨,看上去仍是普普通通。
然而闊別日久,再次摸到“魂葬”的瞬間,一種特別的親切感直撲心房。並不是因為這把刀承載了宇勳對部族的思念,是切切實實的一種情感,猶如故人歸。
夜,漸自深沉,雷雲的存在讓星月的光輝更加暗淡稀疏,寂靜的夜晚清冷得如同一潭死水。荒谷內漸漸陷入平靜,哪怕上半夜笙歌不斷的少數男女學員,這會也交頸而眠。
宇勳躺在床上享受著難得的時光,不用修煉,不用警戒,已經好多年沒有過如此放松與愜意了,正如老不死的傳授自己族中秘技的夜晚一般。
隱約間一曲沙樹幽歌奏於心底,勾起往事回憶不知凡幾。
蟲獸偶有的鳴叫輕輕遠去,意識一點點沉到深處。遙遠的星光撫在窗前,清透、微涼,讓人心生安寧。
傳說中那星河的彼岸,存在著一處群星隕落之地。星辰的殘骸經過時間的衝刷,匯聚起一片星沙之海,在星沙之海的深處,生長著一種名叫沙樹的靈木。
沙樹牽引星辰遺留之力,在沒有生命的星沙之海遺世而獨立,曼妙了那一方天地,留住了空間的繁華,為群星之葬在黑白間點綴了一抹色彩。
逃得天地束縛,植根星辰墓葬之所。沙樹的存在極為稀少,然而它吸收的死星之力卻是讓眾神都心生貪欲。
每片星沙之海都會有各色神魔關注,眾多虛空星獸環伺,想要在沙樹結果的時候分得一枚靈種。
每當星沙之海靈光黯淡之際,總會想起陣陣奇妙的聲響。
沙樹上那如倒垂釘螺般的葉片自行脫落,葉柄的邊緣會隨機爆裂。其中洶湧的死星之力推動葉片旋轉產生極致的速度與能量,產生足以讓神魔退避的殺傷力。
時間停止,空間撕裂,生命的凋零成為沙樹葉片碎裂之音下唯一的背景。
環伺周圍的任何敢於覬覦沙樹靈種的生命,都將成為收割的目標。
星獸殞命,神魔消逝。
數之不盡的葉片,連綿起伏的碎裂之音,奏響了一曲曲生命終結的挽歌,猶如沙樹為引渡眾多生靈通往冥域的歌聲。
沙樹幽歌,神魔的送葬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