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烏雲自海上飄來,正午剛過便有了傍晚的感覺。熱浪並未退散,反倒是體感更加悶熱。
劉牛抬頭看了看天空回首喊道:“老板,用不了多久就要下雨啦,這天兒就跟剛喝飽的酒鬼一樣,得放放水,眼看就憋不住了。”
雷雲層如同薄薄的霧紗,輕輕鋪展開來。陽光也好,烏雲也罷全然不受雷雲層的遮擋,在視覺上形成奇妙的觀感。
宇勳抬頭望了望鋪滿天際的烏雲,道:“找地方準備過夜吧,這裡你熟,有沒有好點的避雨的地方。”
對於劉牛粗俗的比喻,宇勳雖然欣賞不來卻不得不承認他說得對,而且看樣子是場大雨。
劉牛擦了下鼻涕,笑著道:“那就稍微加快點速度,前面不遠的地方有座小山,山體堅固路面也相對好走,就算下大雨車輪也不會陷進土裡。”
聽到劉牛的提議,宇勳想都不想直接答應道:“可以,頭前帶路。”
劉牛所說的小山,是他們一早商定好的休息地點。小山整體就是一塊背靠大路的巨石,與周圍起伏的地面形成一個突起的半環。
斜面方向視野並不好,被偷襲時較難及時發現敵人。原本宇勳還擔心選在那裡過夜會有點明顯,哪知天公作美,一場大雨即將到來,而小山附近是絕佳的避雨場所。
行至傍晚,天色已完全變暗,瓢潑大雨傾盆而下。冒雨行進的三輛車都沒有開燈,確實是一副謹慎小心的樣子。
微型車隊倚靠山體背風的斜面停駐,宇勳早早地擠進駕駛室避雨。
隆隆雷聲、嘩嘩雨聲將黑暗中的荒野變得冷寂孤獨。好在大雨驅走了悶熱,總算讓擠在車裡的眾人換了口氣。
聞著新鮮的泥土味道,宇勳並未放松,一路的準備雖有少許紕漏尚在可以接受的范圍內,現在只等異族上門劫掠。
雨夜裡,劃破天際的閃電,將黑暗的原野點亮瞬間,一隊二十人的異族遊獵者在荒野中冒雨疾奔。所有人都戴著兜帽,將傾瀉的雨滴稍稍阻擋。
異族沒有驅車,完全依靠充沛的體力,在曠野中疾行。他們的前進方向正是宇勳車隊的停留方向,左右還有四名充當斥候的異族彼此相隔幾公裡散開。
二十幾名異族成半弧形向既定方向高速奔行,哪怕冒雨行進其隊形不見絲毫錯亂。光是這份基本功,就足以讓永安城的駐軍汗顏。
光看異族斥候的搜尋方向就不難看出,他們對這片區域的熟悉程度並不遜色於混跡此處的傭兵。
可以說,他們扎根此地的第一步已經踏實,只需積累資源繁衍人口,待年輕一代的異族能獨擋一面的時候,他們便有了衝擊中型部落的實力。
戰鬥在午夜打響,異族的斥候先行發現了宇勳所在的微型車隊的位置。好在宇勳等人留了足夠多的人守夜,在異族人馬殺出的時候,守夜人便發出了警報。
和衣而睡的傭兵們立刻紛紛召喚出靈武從車上跳下,擋在了異族先鋒面前。
在場的都是混跡灰色地帶多年的老手了,有了充分的準備,面對異族進攻並不慌亂,傭兵們個個手持利刃,迎面殺向敵人。
一時間刀光劍影,呼和喊殺之聲響徹雨夜。
突襲的異族除十幾人與傭兵正面戰鬥外,另分出八九人直奔貨車而去。他們這是準備搶先控制貨物,畢竟情報中顯示貨車中運送的可是珍貴的武器級雷晶。
萬一押運人員見形勢不妙先一步引爆雷晶,貨物的損失是一部分,
整車雷晶爆炸產生的巨大威力也足以對在場半數人員造成致命威脅。 異族計劃確實相當詳盡,各個方面都做好了應對準備,正常情況下八九個人也足以應付貨車上的三兩人。然而他們沒想到的是,車上並不是雷晶,而是遠遠超載的一車怒火中燒的帝國戰士。
在異族發動突襲的第一時間宇勳沒有動,他在等待合適的機會,同時觀察一下對方有沒有統領級的強者出現。
敵人的一切行動都讓他滿意,先是與傭兵交手的異族中沒有發現戰力超標的存在,其次分出來劫車的八九個異族簡直暖到宇勳心底。
準備劫車的異族中,衝在最前面的是雙持短刀的小個子,步伐快而不亂,奔行過程中整個身體的重心幾乎穩定在同一水平線上,身體靈活,速度極快。
遠遠的,借助閃電一閃而逝的亮光, 小個子看見貨車車頭上站著一個人。
就在他握緊短刀,高高躍起準備品嘗熱血的時候。眼睛裡好像有個比夜色更深的黑影閃過,貨車車頭上的身影已經不見,而後小個子異族的視線開始模糊、旋轉、晃動,最後歸於黑暗。
在視野歸於黑暗的刹那,他好像看到蒙車的帆布被撕開,車廂裡衝出好多好多人影……
宇勳魂葬在手,刀刃光潔,完全沒有因為殺人沾染任何血跡,雨水如同水珠溜過荷葉般,沿刀刃不斷滾落。
一擊斬殺小個子異族之後,宇勳提刀殺向圍攻傭兵的異族,那裡的壓力還是比較大的,盡早支援可以減少不必要的傷亡。身後還有幾名145中隊的戰士跟他一同支援,至於打算劫車的幾個異族不需要他再操心了。
異族前來襲擊的成員普遍實力不俗、悍勇善戰,攻擊凶狠刁鑽招招致命,傭兵們稍有大意便會吃虧。
開戰時間不長,傭兵們便被迫放棄了初時的對攻打法,一個個穩扎穩打,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己方指揮官可是留有後手的,沒必要一開始就跟異族硬拚。
隨著戰鬥進行,傭兵們的壓力越來越大。混戰中的劉牛已經掛彩,好在只是小傷,戰鬥中根本無暇顧及,精力高度集中下,連輕微的疼痛都感覺不到了。
劉牛奮力擋住迎面斬來的一刀,同時還不忘協助身旁的兄弟。高強度的戰鬥讓他腦袋隱隱作痛,激烈的戰鬥導致靈力極速消耗。
他不是沒打過異族,但眼前這群家夥的悍勇程度還是讓他有些吃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