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他領導?”軍醫轉過身問。

　　“我是他班長。”“我是他連長。”

　　軍醫看了高城一眼，問史今:“知道他是什麽血型嗎?”

　　“……”史今張了張嘴，他看過高軼資料沒錯，但是血型?

　　軍醫一點都不想耽誤功夫，既然問不出來那就趕緊化驗，同時送人去醫院。

　　他們這個車上是不備血漿的，因為很少有士兵會在一場沒有實彈的演習裡傷成這樣，一般都是拉傷扭傷摔傷，不會見血見到這種程度。

　　高城看著軍醫拉上車門，擋住車裡的情況，心裡一陣煩躁:“三班長跟我走。”

　　“連長。”伍六一也來了。

　　高城沒看他，他走到罪魁禍首面前。

　　那個開槍的士兵抬頭看了一眼高城，這位連長的眼神就像吃人的老虎，噴火的巨龍，嚇得他又低下頭。

　　士兵的領導對著高城賠笑，想要說點什麽，卻被高城抬手製止了。

　　高城沒有說任何話，他對著史今和伍六一招招手，擰著了車一踩油門就跟上了開走的醫療車。

　　在仍然飛速行駛，但是比之前穩當很多的野戰車上，史今欲言又止:“連長，演習……”

　　“都他媽的停了，出這麽大事兒還演個屁。”高城拍了一下方向盤。

　　其實演習暫停主要是因為高城跑了——雖然這個事故的後果很嚴重，但還沒到影響整場演習的地步，但是——高城直接跟老王團長撂了挑子。

　　用一個他無法說出拒絕的理由……

　　“您就說放不放我走吧?”

　　王團長和高軍長老相識了，連高城小時候抓著漂亮女老師的手不松開都知道，又怎麽不知道高城和他爸之間最大的心結在哪:“去吧。”

　　“那你為麽子早前不去證實內?”王團的問句在高城心裡響起。

　　為什麽，因為害怕了，因為不想先有希望，又陷入更深的失望，他已經不是那個十幾歲的，不管不顧的少年了。

　　“唉……”

　　伍六一吃驚地看著歎氣的高城，他印象裡好像，不，是肯定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連長。

　　高軼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在夢裡他穿越到了《士兵突擊》的世界:

　　遇見了許三多，成才，還被史今招進部隊，在新兵連當了副班長，又被伍六一抓到溜號，然後跟著高城進了七連，認識了白鐵軍甘小寧他們，一直努力訓練，成績很好，然後參加了一場正式的演習，偽裝……

　　然後有一個人向他靠近，有一個人向他靠近——

　　再往後，他就中槍了?

　　高軼心裡一慌，他想睜開眼睛，想結束這場夢，但是眼皮很重，他就想要抓住些什麽。

　　“醫生！醫生！”誰在喊?

　　“醫生！高軼動了！快來看看！”正好走進病房靠近高軼的史今看到他的手彎了起來，就叫了起來。

　　高軼這回能睜開眼睛了，一團綠影在他眼前晃來晃去，他再使勁定睛一看。

　　“班……長……咳咳咳……”高軼感覺自己的嗓子好像被什麽塞住了一樣。

　　史今安撫他:“別動別動，別說話，讓醫生幫你檢查一下先。”

　　醫生快步走進來作了一番檢查，然後叮囑:“先不要坐起來，上半身可以升起來一點，方便你清清嗓子……吃一點補血的，油不要太大的……你的腿一定不能亂動……”

　　伍六一這時候走進來，軍醫看了看他們，又交待了兩句就急匆匆地走了。

　　史今幫高軼把床頭升了一點起來，拿了個不知道誰放在這的果籃裡的蘋果。

　　“你不知道，當時你可把我們嚇壞了，”伍六一比劃了一下高軼的大腿，“就這，一片都是血，之前要是沒有人壓著那血都能噴起來，後來推到手術室的時候你完全就不行了，然後醫生說你那是失血過多了。”

　　史今皺著眉頭在旁邊削著蘋果，高軼饒有興致地聽著伍六一講。

　　“要輸血，但是沒想到啊，你小子，”伍六一撐在病床尾端，頭向高軼靠近了一下，笑著說，“你小子居然是個熊貓！”

　　“啥?”高軼一時沒跟上這老鄉的腦回路。

　　“醫生說你的血型是那個，AB型Rh陰性，俗稱就是熊貓血，咱們全中國百分之零點多少的幾率碰上你這樣的熊貓血型。”史今解釋。

　　“當時把我和班長急壞了，醫生說血庫裡根本沒有你能用的血，他們之前倒是碰上過一個兄弟部隊的醫院有血源，可是你根本就等不到，”伍六一誇張地說，“然後你猜怎麽樣?”

　　高軼沒有猜，他內心感歎，他這是拿了一把瑪麗蘇文男主劇本嗎?

　　“咱們連長突然就不急了，他當時笑得好大聲！”伍六一直起身子比劃，“笑得一棟樓都能聽見，因為啥?”

　　高軼心思一動:“因為連長也是熊貓血?”

　　“對了！”

　　“當時連長就擼起袖子了， ”史今把蘋果遞給高軼，“他就差沒扯著軍醫的領子讓人家帶著他去獻血，這才把你從死神手裡拉回來。”

　　“那我真得好好謝謝連長，要不是他開車送我還給我輸血，我就去另一個世界了。”高軼感歎了一下。

　　“系統，你他娘的是真的強啊，整個身體還給我整個熊貓血的，這麽罕見的血型在部隊可是一點優勢也沒有，你就存心想讓我死吧。”

　　【死亡不過是另一場偉大的冒險。——鄧布利多】

　　“嗯?”高軼咬著蘋果愣了一下，“系統，你會開玩笑了?升級了?”

　　系統這一次沒有回答。

　　高軼氣得翻了個白眼:確認過眼神，這還是那個不願意搭理人的破系統，之前可能是偶爾抽風?

　　“高軼?高軼?”史今的手在他眼前揮了揮，“怎回事?失血還有後遺症啊?”

　　高軼抬了一下輸著液的手，反應過來又放下:“啊，不好意思班長，我走神了。”

　　“我一會去給你打飯，你想吃啥?”

　　高軼換了一隻手撓了撓肚子:“啥都行，班長你看著啥是補血的給我打點就行，謝謝啊。”

　　“沒事，你躺著，伍六一陪你。”

　　“我說你小子是怎想的?”伍六一把史今坐的凳子拖到自己屁股底下，“拿身體堵槍子兒?”

　　“我也沒想到他會開槍啊，我槍都沒拿就撲上去了，就那兩米的距離，我躲都沒法躲。”

　　伍六一張大嘴巴:“兩米?你們那是什麽情況?我都沒整明白，你這肯定要寫報告了，先跟我理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