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不稀,南飛是海鷗。風略平,浪難靜,滔滔之聲依舊能震耳。
船靠岸,浪貓海盜幫被一個人指引著到了不遠處的小鎮上。浪貓幫中,隗遜和雇傭的十人殺手團負責守船,其余人等都進入了小鎮。一踏入小鎮,歡歌笑語不絕於耳,頓時間這些喧鬧的聲響便將海面的浪濤聲徹底覆蓋住了。引路人告訴眾人,聚集於象骨嶼所有的海盜幫都先下榻於這個小鎮。於是,這鎮上一到晚上瞬間就變得燈紅酒綠,熱鬧非凡。
引路人又告知眾人,小鎮上的酒館會向齊聚於此的海盜們全部免費提供上好的酒食,他們可以在酒館盡情地大吃大喝。而且,這小鎮自己建了酒館十座,賭場二十多個,煙館五座,青樓五座,還鐵匠鋪、修船鋪、布坊、染坊等等提供日用的商鋪。如此看來,吳大年已經在這象骨嶼置辦起了一個龐大的產業。
看著這樣一個八街九陌的海盜支撐起來的小鎮,人聲鼎沸的街道,以及目不暇接的商鋪,少荀瞪著大眼,驚歎不已。
“哇,還有糧店和蔬果店,這夜市也真是太熱鬧了吧!”武赫一路驚呼。
少荀呵呵一笑,說:“如此看來,這老吳不僅是海盜,還是一個相當有生意頭腦的大員外啊!搞這麽一個吳門大宴,又能搞一個聯盟壯大自己的勢力,還能像現在這樣做買賣撈錢。了不起,在海盜界真的是獨樹一幟了!”
馬度哼地一笑,說:“明面上為我們提供酒食,實際上是放長線釣大魚。特別是煙館、賭場和青樓,海盜們喝得興奮,那一定是要去逛一逛這些地方的,只要一去,白花花的銀子就像是流水一樣流進了吳大年的腰包。”
韓驚則扶著刀笑道:“有酒有肉,又不用花錢,管他呢,先痛快一番再說!”
少荀嘿嘿笑道:“這倒也是!”
隨後,馬度問引路人:“對了,我們是不是應該先去拜會東道主?”
少荀湊了過來,說:“不錯,我差點就忘了,道義和禮貌上都該先見見吳督主。”
引路人笑了笑,回復他們:“各位,我們督主特意吩咐了,後天才是正式的大宴,大家上了岸就先在鎮上好好玩樂,不必太過拘禮。”
少荀點點頭,說道:“吳督主倒是想得周到,這樣也好,正事還是大家聚在一起的時候談。”
引路人抱拳施禮,笑道:“那麽各位吃好玩好,小的就先行告退了!”
那人離開後,少荀他們先是在鎮上逛了一圈,還真看到了好些熟悉的面孔。有少荀的酒友、賭友,也有老馬曾經的同伴,還有韓驚曾挑戰過並打敗的海盜。所幸他們有先見之明,喬裝打扮,基本上別人是認不出來的。
大家約莫逛了一個時辰,這又繞了回來。於是,眾人開始商議去哪家酒館先解決肚子問題。少荀一路上都在記各家店鋪的位置,以及在街上看到的那些人,這是他從小就形成的習慣,到了一個陌生環境,一定要多看多觀察,並迅速熟悉起來。所以,他落在了最後。
前面大夥有說有笑,正在商議要去哪吃飯。這時,突然有一個東西拍了一下少荀,嚇得他趕緊回頭,定睛一下,他整個人都呆了。誰能想得到,居然是一隻鴿子落在了他的肩頭上。少荀迅速回過神來,趕緊驅趕這隻鳥。沒想到,那鴿子嚇得飛到半空後又折了回來。少荀又再驅趕一次,這次鴿子便飛走了。當少荀準備轉身趕回大夥身邊時,他猛然發現,鴿子飛到了一個小巷,而那裡站在一個穿著鬥篷的人。
鴿子停在那人的肩膀上,那人遠遠地對著少荀,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不要說話。然後,那人又勾動手指,叫少荀過來。看來,那個神秘人是想要他不要驚動夥伴,然後過去。 那個人肯定有問題。少荀當即決定過去一看究竟,他也隻好按照指示,不敢驚動大家。他先到眾人那裡,說自己暫時離開去辦件事。
馬度愕然發問:“你要幹什麽,不是應該先打聽嶽姑娘的所在嗎?”
少荀說:“我還有些事要辦,到時候回來再說。”
語落,少荀便轉身離開了。
武赫趕緊問道:“那我們在哪裡等著你呀?”
韓驚則喊道:“船長,我們就在前面那個酒館等你了!”
少荀沒有回頭,只是招了招手,大聲回道:“可以,你們先喝著,我過一會就來!”
眾人便直接進入前面最近的那家酒館了。在酒館,才知道,酒和飯菜的確不收錢,但是要想去包間,以及找姑娘陪酒,那就得銀子開路才行了。
大家自然不會要陪酒的姑娘,也沒必要去包間,於是在一樓僅剩的桌面坐下。這裡都是大圓桌,十多個人圍坐一起沒問題。在此坐著的是浪貓幫的七位船員——馬度、韓驚、武赫、蔣勁寬、王再松、袁飛勇、郎添順,再加一個康尹。船長不知道哪去了,所以現在他們八個人隻好先開席,吃好喝好,反正不要錢,那就不要管那麽多。
老馬環顧四周,尷尬地一笑,對大家說道:“我看他們都是叫了陪酒的姑娘,好像就只有我們坐著吃。這樣還挺難為情的!”
韓驚笑道:“你想要姑娘就直說嘛!”隨而又轉頭對武赫說,“大石,怎麽樣,要不要挑個你喜歡的,最好乾脆今晚就破了你這個童子身。”
武赫嚇得趕緊搖頭搖手,語無倫次地說道:“不……不要,不行,這個……你這個……”
惹得眾人哄堂大笑。
袁飛勇笑道:“大石兄弟,韓兄也是一片好心呀!”
馬度壞笑地附和道:“對啊,你也別辜負了他的一番好意!”
王再松忍不住也來湊個熱鬧:“多好的機會啊,而且也用不著你花錢!”
武赫急得直哆嗦,趕緊回絕:“你們……你們怎麽都這樣啊!不,不行,絕對不行的!”
見武赫臉色都鐵青了,馬度趕緊給大夥使眼色,示意不要再逗武赫了。隨而,馬度拍了一下武赫的肩膀,哈哈大笑道:“好了,不開玩笑了,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所以要給你介紹啊就介紹一個大家閨秀!”
武赫這才松了一口氣,但他聳了聳肩,說道:“大家閨秀什麽的就算了,總之這種事情要兩情相悅才行嘛!”
此刻,蔣勁寬則表示很讚同,他說:“大石兄弟果然是正人君子之行,大家還真不要取笑他。我是覺得,童子之身其實和女子的那個一樣,同樣是很重要的,只不過男人們大多都是說著君子的話,做的卻是小人的勾當。”
韓驚很快便打斷了蔣勁寬:“別說了,你越說越像是怨女們罵臭男人的話!”
蔣勁寬輕聲一歎,說道:“忠言逆耳,唉!”
馬度則笑道:“蔣兄弟,大家都是粗人,你就別老是說那些深奧的道理了,好吃好喝,豈不快哉!”
隨後,酒菜上桌,眾人開始把酒言歡。
大家都放開了吃喝,做海盜的哪裡還有什麽規矩和禮儀。不久,武赫見康尹一個人默默地吃飯,武赫也看出了康尹的尷尬處境,於是坐到了他的身旁。
武赫微微一笑,舉著酒杯,對康尹說:“康公子,在我們這些粗人面前,你應該很不習慣吧?”
康尹趕緊舉起酒杯,笑了笑,回道:“沒有,挺好的……”
武赫和康尹碰了杯,一飲而盡,然後他對康尹說道:“我明白的,之前我也有點不習慣。後來,才發現,我們這樣才無憂無慮,這便是海盜獨有的浪漫。”
康尹也幹了這一杯,微笑著說:“的確,你們這樣自由自在的生活,才真正令人羨慕。”
馬度見武赫和康尹在一旁嘀咕著什麽,於是他笑著向康尹搭話。馬度他是開玩笑地問了一個問題,他說:“康公子,看你文質彬彬的,應該也是和我們家大石一樣,對兒女私情是個愣頭青吧?”
康尹頓時便慌了,他回復道:“我……其實,我曾經在宮……在府裡是有幾房夫人的,不過都是爺爺給我選的。”
“噗!”
馬度那一口老酒頓時就噴了一地,起身不住地咳嗽,韓驚趕緊拍了拍他的背,笑著叫他不要激動。大家看到此景,也都忍俊不禁。
武赫詫異地看著康尹,情不自禁地驚呼道:“你……你年紀輕輕,居然早已妻妾成群了?”
馬度緩了緩,豎起了大拇指,說道:“不愧是富貴子弟,要權有權,要錢有錢,要女人有女人。不像我們這個小老百姓,苦命嘍!”
康尹頓時感到十分難為情,神色也瞬間變得僵硬。武赫見了,趕緊和大夥敬酒,迅速轉移了話題。
“都在說啥呢,這麽熱鬧?”
眾人一看,少荀來了。
少荀坐在馬度身邊,他看著滿桌子的酒菜,口水都快流了出來。
馬度則問道:“老實交代,你幹嘛去了,是不是甩下我們自己奔赴溫柔鄉去了?”
少荀顧不上回答,他急著拿了一隻雞腿便狼吞虎咽起來。見他都快吃噎著了,馬度趕緊為他斟酒一杯。只見他吞了肉,果然噎著了,好在有馬度倒的那杯酒,他趕忙就著酒把肉順到肚中,最後打了一個響嗝。眾人見他這副樣子,都笑著叫他慢點,酒菜也不會逃掉。
待少荀基本填滿了肚子,他便開始喝酒聊天。而且,之後便是屬於他的時間。其實大家都知道,他們的船長一到飽了肚子,他的嘴便開始滔滔不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