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長在武館擺宴,宴請了韓驚一夥,少荀一眾跟隨赴宴。
然而最後一位客人,也就是南鎮的衛尉因公務遲遲未到。於是鎮長派人去問,來人回道半個時辰衛尉能到,可半個時辰已過,他還是沒到。後廚早就開了灶,菜都差不多齊了,還派了人來問鎮長何時開席。總不能就這樣一直等下去,鎮長起身,直接將眾人邀至偏廳入席,說就不等衛尉了,他們先開席。
正要開席,一人匆匆趕來,此人正是南鎮的衛尉。這衛尉濃眉大眼,身強體壯,就容貌而言倒是看起來像個武功不俗之人。既然人終於趕到,鎮長趕緊為之向韓驚他們引見。
衛尉抱拳施禮,笑道:“對不住,我實在是被公務所累,怠慢了各位。這樣,我自罰三杯!”
說罷拿起酒飲了三杯,少荀等皆較好。衛尉坐於少荀之左,剛坐下就被一樣東西撞了一下,趕緊低頭去看,原來是撞他的是一把蒙古彎刀。少荀迅速將刀放置好,並向衛尉抱歉。衛尉笑著說不礙事,又忍不住多看了那把蒙古彎刀一眼。
人已齊,宴開始。今夜之宴席酒肉頗豐,海鮮可口,眾人亦是有說有笑。實際上,韓驚在這席上並不怎麽說話,他也不太喜歡說話,倒是少荀的嘴一刻也沒閑著,不是喝酒吃肉就是和鎮長他們閑扯。
鎮長他們的招待真是熱情,雖說中途衛尉有事暫時離開了一會,總的來說,少荀他們吃得舒服喝得痛快。如此,暢飲暢談,不知不覺已至黑夜。眾人正要撤席,衛尉卻站起來對大家說,若有余興可否賞臉和他玩一場遊戲。
鎮長略有不悅,對他說道:“你又在耍什麽寶,他們可是我請來的貴客,絕不允許你在此犯渾!”
衛尉說道:“小人不敢。我只是覺著,既然韓公子段少俠他們今夜如此盡興,我也好歹做些什麽來助助興!”
少荀拍了拍衛尉的肩膀,笑道:“好啊!你且說說,是什麽遊戲呀?”
衛尉領著眾人來到庭院,兩棵參天大樹赫然在目。隨後,衛尉命人架高梯而上,在那樹上各掛兩個小燈籠。眾人見了,都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這時,衛尉趕忙站出來解釋道:“我這個遊戲就是為了助興。規則如此,不可使用攀爬技巧,只能運用輕功步法,我來和你們當中一個來比,誰要是最先飛上枝頭拿到燈籠誰就獲勝。至於勝者,我這一壇窖藏十年的女兒紅還有一顆萬裡長沙的寶珠,美酒寶物由君任選。”
老馬走了上去,問道:“若是我們輸了怎麽辦?”
與此同時,少荀已經走到那壇女兒紅前,他嗅了嗅,頓時沉迷於酒香之中,閉目陶醉,興奮地說道:“有酒如此,我又怎會輸呢!”
衛尉聽罷大笑,說道:“段少俠果然是一條好漢!這樣,你們若是輸了,就當場罰酒三大碗,如何?”
少荀有些得意地一笑,說道:“你那壇酒我贏定了!”
比試準備就緒。少荀實在等不及,當然是率先就站出來挑戰了。這場令人矚目的比試就要正式開始了。
衛尉解了佩刀,看了一眼少荀,命手下人道:“還不快去把段少俠的佩刀接過來!”
那手下趕緊過去,少荀卻笑道:“不必如此!”
衛尉則道:“這怎麽行,要比就比個公平,你若強行不肯卸下佩刀,莫非是瞧不起我?”話都說到這份上,少荀也不得不把蒙古彎刀卸下交給衛尉的手下。
二人站到大樹底下,
各站一頭,仰望高掛的燈籠,鎮長受托來到二人中間宣布開始。一聲令下,二人一齊出發,蹬腿飛躍,縱身跳到樹乾之上,腳踏清風,如點火之煙花,瞬間迸發,直衝蒼穹。 隨著一陣風拂掠而過,旁觀者也就眨了兩下眼,彈指揮間一個燈籠已突然消失。待衛尉拿下燈籠,卻已聽得樹下一片掌聲和一陣叫好,他趕緊往下一看,原來少荀早就拿了燈籠跳將下去。
衛尉也跳了下來,看著手上的燈籠,苦笑一番,向少荀抱拳說道:“在下技不如人,實在羞愧難當,在下認輸。段少俠果然神武,令人佩服!”
少荀抱拳回禮,笑道:“獻醜獻醜,是大人您承讓了!”隨後不忘望一眼不遠處的那壇酒,更加興奮不已了。
馬度見少荀眉開眼笑,於是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還不忘調侃道:“你也不稍微讓著點,喧賓奪主不說,贏了人家還這麽囂張得意,這可不厚道啊!”
少荀恍然,擠出一絲苦笑,略顯尷尬地低聲說道:“老馬,我這不是求勝心切,一時犯渾了嘛!”
老馬笑道:“我看你是被那壇美酒勾了魂魄!”
少荀嘿嘿一笑,說道:“這世上就兩樣東西我最愛,一個美人,一個美酒。”
老馬輕聲說道:“別忘了,還有一樣東西——金錢。貪財好色才是我們海盜的本性啊!”
少荀笑了笑,回道:“你也說錯了。貪財好色,不只是海盜的本性,而是人的本性。”
調侃畢,衛尉已命人將酒拿來。這時,手下人卻將蒙古彎刀交給了衛尉,並在其耳畔嘀咕了幾句。衛尉忽然眉頭一緊,在手下人耳邊也說了幾句話,隨刻又微笑著走向少荀他們。
此時,老馬在少荀耳邊咳了咳,嘀咕了一句:“那個衛尉有點不對勁啊!”
少荀盯著迎面而來的衛尉,嘴上笑著,心裡暗自琢磨。片刻,衛尉立於少荀面前,將其蒙古彎刀舉起,並對他笑道:“段少俠這把刀有些稀奇啊,是哪裡得來的寶貝呀?”
少荀回道:“這是我十五歲時家父所送的生辰禮物。”
衛尉撫摸著彎刀,說道:“這可真是一把好刀,若是我猜的沒錯的話這應該出自蒙古貴族之手。”
少荀呵呵一笑,回道:“我可不是蒙古人,更別說什麽貴族了!”
突然,衛尉拔出彎刀,直指少荀,殺氣騰騰。少荀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眼神充斥著來者不拒之淡然。隨刻,衛尉問道:“敢問段兄昨日身在何處?”
少荀答道:“昨日剛到本地,晚上便隨同韓驚一直在武館內,之後回到酒館住宿,喝了酒便睡下了。你問這些幹嘛?”
少頃,衛尉突然喝道:“來人呐!”
隨此一聲喝令,二十多名民兵提刀拿劍蜂擁而至,順時便將這庭院重重圍住。
鎮長和長老見狀,個個驚恐,不知所措。隨後,鎮長對著衛尉怒喝道:“你這到底是在做什麽,請給我一個解釋!”
衛尉趕緊施禮,稟告鎮長道:“大人,您應該也知道吧,昨夜隔壁鎮上的水師將領被刺殺了。”
鎮長道:“你該不會是懷疑段荀他們吧?我可以告訴你,這不可能!昨夜我本人就在武館,韓驚贏了打擂時,已近半夜,而水師將領被刺時間是深夜,還不到子時,時辰上就說不過去!”
衛尉解釋道:“大人且聽我說。首先,這把蒙古彎刀和刺客行刺凶器相仿,我已讓手下仔細對照過,確實吻合。其次,我故意設計了這場比試,段荀的實力大家已有目共睹。此人輕功了得,若中途從武館離開去東鎮行刺,然後使用他那高超的乘風步法,短短一個時辰內回到武館絕對是小菜一碟。所以,我這才確認段荀就是刺客!”
武赫上前大聲辯解:“胡說!昨晚我們一直都在武館,少荀他是寸步未離!”
衛尉說道:“凶器吻合,鐵證如山,你們賴也賴不掉!”
少荀呵呵一笑,說道:“我都不知道你們這突如其來是搞哪一出,什麽刺客,什麽凶器,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鬼!”
衛尉哼了一聲,說道:“別想抵賴, 這天底下不可能有這麽巧的事,凶器是青鋼蒙古彎刀,這種刀是很稀有的寶刀,而你的佩刀居然也是這樣的刀。何況,據我所知,這段時間東鎮和南鎮外來的人不出五十人,我不信你就這麽恰好也配了這麽一把稀奇的刀!”
少荀笑了笑,說道:“既然我用這把刀行刺,為何還要配刀招搖過市?”
衛尉哼地一笑,說道:“你功夫了得,自以為行刺暗殺時沒人看見。而且,你中途離開武館,就是為了掩人耳目,如此一來,你的暗殺便看似完美。可是你卻沒料到終究百密一疏,其實你暗殺行凶的那一幕已被躲在暗處不敢出來的丫鬟看在眼裡。”
鎮長他們聽罷愕然失色,頓時都看向了少荀,個個驚恐萬狀。
武赫正要衝上去,卻被少荀攔下。少荀說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看來他們今夜是認定了我們,還鐵了心要抓人。那麽,我們又何必白費口舌去爭辯,反而讓他們覺得我們是在找托辭。”
馬度問道:“那怎麽辦?”
少荀呵呵一笑,對韓驚說道:“我記得你輕功好像也不錯的吧,那麽大石就交給你了。我帶老馬,你帶大石。”
這頭,衛尉見他們自顧自地嘀咕,於是大聲喝道:“我勸你們別想著逃走,我知道你們武功高強,但我也不是善茬!我已在牆外布下陣,只要你們越牆而逃,外面的兵當場萬箭齊發!”
少荀卻無動於衷。這時衛尉喝令手下抓人,少荀突然飛衝過去,一把奪回了彎刀,隨刻拉住老馬,大喊一聲:“兄弟們,該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