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鷹教眾人手持兵刃望著不遠處的無忌,一臉警惕之色。
無忌卻未出手追擊,靜靜站在原地,望著人群中療傷的二人。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殷野王面上稍有血色,氣息也平穩下來,那人招呼手下將他扶到後面歇息養傷,隨後緩步來到場中。
只見此人約莫五十有余,頭髮稀疏,長眉垂下眼角,鼻子鉤曲如同鷹嘴一般。
他目光如電,掃過不遠處的無忌,冷聲道:“閣下好俊的功夫,現在你是海沙派的總舵主?叫什麽名字。”
無忌已然想到這中年男子是那白眉鷹王,當下不敢怠慢,雙手抱拳作禮:“江湖後輩謝無忌見過天鷹教教主白眉鷹王。”
殷天正聽他道破自己的身份,露出幾分驚異,暗自卻在思量:謝無忌?這名字怎麽似曾聽過。
見他站在原地沉默不語,無忌心知肚明,緩緩說道:“家父姓謝諱字遜,經常在無忌面前提及鷹王大名。”
“你是謝遜的兒子?”
見無忌一頭黃發,與那謝遜一般模樣,殷天正回想起當年謝遜回歸光明頂後談起自己幼子的名字,當下信了幾分。
他扭身望向身後眾人,聲音愈發冷冽:“李大壯何在。”
一名面貌醜陋的精瘦漢子,畏手畏腳的走出人群,一下子跪倒在地:“小人未探明消息便急於請功,使得殷堂主身受重傷,請教主治罪......”
殷天正伸手止住李大壯的話頭,一臉肅色:“你情報不明,使得我兒與明教兄弟後人同室操戈,按照教規本當將你處死,念在你潛伏海沙派多年也有苦勞,現在懲罰你五十大板,你可服氣。”
李大壯跪在地上不斷叩首:“小人多謝教主開恩。”
“好了,你且退下,此事了結後回到教中自去領罰。”殷天正使個眼色,幾人將李大壯拉到後面。
隨即他看向無忌:“殷某如此處置,謝賢侄可滿意否?”
無忌見他嚴己律己,剛正不阿,不由讚歎:“聞名不如見面,鷹王賞罰分明,果然是真豪傑大丈夫。”
“賢侄謬讚了。”
殷天正笑吟吟答道,隨即臉色陰沉下來:“只是你將我那野王孩兒打傷,若是我不出手討教一番,江湖人隻道是我怕了你的父親金毛獅王。”
見他轉眼便翻臉,盡顯梟雄本色,無忌不慌不忙道出一句:“能與鷹王切磋武藝,無忌榮幸之至,只是晚輩若能僥幸勝的殷伯父一招半式,天鷹教還要賠償我海沙派的損失。”
“好說好說,殷某來領教謝賢侄的高招,看你學得你父親幾分本事。”說著,殷天正腳下一錯,不丁不八站在原地,等無忌進招。
無忌右拳在前,左手在後,擺出“未雨綢繆”的招式,已示禮敬。
見無忌擺出霹靂拳的起手式,殷天正當下已深信不疑,他雙手垂下,輕聲說道:“不必客氣,盡管進招。”
“殷伯父,小心了。”
無忌高喝一聲,一招“風雷赫赫”直擊殷天正面門,拳風四溢,聲勢駭人。
見無忌一出手便是霹靂拳的招式,殷天正不由點頭,他在光明頂與謝遜切磋武藝,如何不知此拳法招數平平無奇,卻暗含巨力。
殷天正雖如此作想,手中卻絲毫不慢,如同雄鷹般飛身而起,左手成鷹爪抓向無忌擊出的右手,右手放在腰腹,防備無忌左手招數,一招“雄鷹展翅”擊出。
同樣的招數,在殷天正手中卻大有不同,
一股勁風直撲而來,令人不敢與之正面爭風。 無忌心知一旦閃身躲避,殷天正後手源源不絕,當下把心一橫,左手握緊成拳,跟著一拳直擊殷天正腰腹,竟欲同他比鬥內力。
兩者拳爪相接,“呯”“呯”兩聲巨響,在夜色中遠遠傳出。
無忌隻覺雙臂傳來兩股巨力,身子不由向後退出三步,才勉強壓下胸口翻騰的氣血,一時間竟不能繼續進招。
殷天正高高躍起,將無忌拳勁化解,隨後自上而下向無忌撲來。
無忌大駭,身形向後暴退。
“呯——”一聲巨響,殷天正翻身而起,地上被他抓住的數塊青磚已盡數粉碎。
“好身法。”
殷天正身在半空高喝一聲,言外之意說無忌內力一般。
他左右鷹爪連連向無忌抓來,疾如風,快如電,好似雄鷹展翅撲抓獵物。
無忌也不反駁,倏然間右手畫了個圓圈,一招“亢龍有悔”拍出,帶著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遙遙擊向半空中的殷天正。
掌風凌冽,氣勢驚人,一股疾風隱隱化做一條巨龍撲向殷天正面門。
殷天正身在半空,長眉胡須被吹得亂舞,他心中大驚:這謝遜之子怎麽會使“降龍十八掌”的招式。
“呯——”
又是一聲巨響,殷天正在空中向後翻滾幾圈才落地站穩。
“噔噔噔”
無忌向後退出數步,穩住身形,腳下踩踏的青磚卻盡數裂開。
“且慢。”
見他還欲進招,殷天正伸手止住無忌,滿臉狐疑:“你如何會丐幫的降龍掌法。”
無忌見他不再出手,向後躍處一丈有余,聲音有些冷意:“這個不勞殷伯父操心。”
“好好好。”
殷天正不由氣結,連聲叫好,心中怒火愈發強烈,雙手化做鷹爪,又飛身撲向無忌。
這次他決定不再留情,鷹爪隱約抓向無忌胸腹要害。
無忌剛剛偷瞧手掌,只見手背已被他抓的通紅,隱隱還有幾道血痕,便不欲同他再比拚內力。
見殷天正又飛身而來,無忌身形一閃拉開距離,使出“彈指神通”的招式,將手中扣著的石子依次彈出,遙指殷天正胸腹要害。
“嗤——”
巨響在院中不斷來回激蕩,振聾發聵,功力稍低的人已抵擋不住,眼白翻起昏厥在院中。
殷天正身在半空,匆忙之間扭身躲避,讓過胸腹的穴道,只是仍有數枚石子擊在他臂膀之上。
這幾下打的他臂骨劇痛難當,殷天正不敢再進招追擊,向後飛出丈余,緩緩落地。
見無忌又使出楊逍的“彈指神通”招式,殷天正愈發心驚:楊逍什麽時候和謝遜聯手了?
他站在原地,暗中搬挪真氣滋養手臂,面色陰晴不定,不斷揣測現今楊逍和無忌的關系。
一時間場中寂靜無聲,唯有無數的火把隨風不斷左右擺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