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寶山屯上吊的寡婦

　　馬管事從最前面車上慢吞吞下來，背著手走到馬二跟前，馬二趕緊拱手道了句“三哥早”。

　　馬管事“嗯”了聲，“小馬啊，車怎麽停下來了，可是車有什麽不妥當”。

　　馬二連連擺手“沒有沒有，對不住三哥，我是讓麟子下車給槐樹爺爺叩個頭，麟子早上起來就說身體比昨天好了許多，身體都感覺輕快了幾分，俺就尋思讓麟子來感謝一些槐樹爺爺”。

　　馬管事面露了然之色，抬眼看了看樹下跪著的馬麟道“你們叔侄二人都是知恩圖報之人，很好。”“天也不早了，今天路還有挺遠，你喊著麟子回來走吧”。說完背著手轉身吩咐二子“喊夥計們都出發”。

　　二子應了個肥諾，大聲呼喊起來“都動起來，動起來，出發了”。

　　馬二也是大聲的衝馬麟喊道“麟子，起來了，咱們該走了”說完還擦了擦本不存在的汗。

　　馬麟應聲抬頭看了看自己二叔，這才注意到別的夥計車也停下來了，頓時感覺有些不好意思，感覺因為自己的事耽誤別人了。隨即又給槐樹妖磕了一個頭後，快速起身，來到馬二車架旁。馬二揉了揉馬麟的腦袋，就讓馬麟上車出發了。

　　馬麟上車也摸摸自己腦袋，不是因為自己早上洗頭了，而是二叔沒摸到小白蛇。難道小白蛇只有自己能看見能摸到。

　　車行行，馬蕭蕭，夥計趕著馬車一頓蹽。這一路的景色和逃難而來的景色大不相同，逃難路上盡是餓殍、枯骨，滿眼的灰白色。眼前卻是不一樣，草木茂盛，莊家茁壯，行人面無菜色，一切都透著一種祥和之色。馬麟還暗道“大帥還是有些治理天下的本事的”。

　　傍晚時分，一行車馬來到此行第二個休息處，寶山屯。

　　依例還是馬管事所在的第一架馬車先停下來，後面馬車依次停下。所有夥計都望向第一架馬車上的馬管事，等車馬管事吩咐。

　　馬管事慢吞吞的在馬車上下來，站定之後整了整衣裳，背著手走到車隊中間，大聲道“等下大家卸完貨之後都早早的歇了，除了守夜的夥計，別人沒事都不要出屋”。馬管事說完又轉身吩咐了二子幾句，轉身進村了。

　　二子大聲的招呼了幾句，眾夥計開始有條不紊的乾活。

　　馬麟有些納罕，昨天馬管事沒說晚上不能出門的事，今天怎麽說讓大家都不出門呢。

　　馬麟看出來了，二子是馬管事的心腹，知道的事應該比別人多，有心去問問二子是怎麽回事。但是馬麟看二子忙的不可開交，識趣的沒去打擾。就去幫自己二叔去幹活了。

　　晚飯時候馬麟終於找到了機會，馬麟端著飯碗，坐在二子旁邊“二子哥，為啥馬管事說晚上不讓出門啊，是晚上有不乾淨的東西嗎。”

　　二子一聽，撇了一眼馬麟，繼續吃飯，和著嘴裡的飯，含糊不清的道“二子哥太難聽，就叫二哥。”二子喝了口湯，又咬了一口饃“還是饃好吃，”頓了頓，“管事不讓晚上出門，我大概知道一點”，二子揚了揚眉毛，有些得意的說“要問別人，別人還真不知道，的虧我上次也跟著車隊來過這個村子”。說到這，二子停了一下，惡作劇的做了個鬼臉“這個村子晚上真的鬧鬼，據說還是個女鬼，披頭散發，穿著白衣服，吐著長舌頭”。

　　馬麟不信的追問道“那二哥你見著這鬼了嗎”。這時周圍幾個夥計也聽到神神鬼鬼的事，也是來了興趣，都側著耳朵要聽更進一步的消息。

　　二子更加得意“見到到是沒見到，可是村裡很多人都見到了，那還能有錯”。再說了，馬管事親眼看見，二子有點神秘的低聲的對馬麟說“管事說這鬼生前死的慘，原本是村南頭的寡婦，有一天讓村裡幾個無賴下~藥~迷~暈給蜜餞了，第二天寡婦還沒醒來，這幾個無賴子在村中給大肆宣揚，等早上寡婦出門村民都對她議論紛紛，寡婦這才知道，當天下午，寡婦就在家裡上吊自殺了，舌頭伸的老長，眼睛。鼻子都是血。”

　　馬麟見二子不說了，好奇心更勝，趕緊追問“二哥，那後來呢，那幾個無賴抓起來沒”。

　　二子一挑眉毛，盯著馬麟一字一句的道“這世道，誰管呢”。二子像是醞釀了什麽情緒，不複剛才的得意，有些低落“大家傳是當天下午上吊的，其實什麽時候上吊的誰也不知道，只是當天傍晚，那幾個無賴又去寡婦家，才發現寡婦上吊了，人都涼了。”說完，二子談了一口氣，不在說什麽，狠狠的咬了一口饃饃……

　　馬麟和周圍幾個夥計也沒有問的興致，草草吃了飯各自回屋。

　　馬麟躺在自己位置上，雙手枕在腦後，睜著眼睛呆呆看著天花板。不知道這是第多少次懷念現代生活，這要是在現代社會自有法律去處置不法之人，哪像現在，竟然沒有管。

　　暮色漸深，屋外傳來一陣喧嘩之聲，眾夥計爬起來，馬麟也爬起來披上衣服，向屋外望去，黑咕隆咚的，也看不清什麽，便跟著別的夥計往屋外走去。卻說這馬二，馬二睡得正香，這麽大的聲音都沒醒。

　　馬麟在門口一站，緊了緊身上衣服，只見四五個男人，站在院子門口，站的七歪八歪的。其中一個臉上長著一片癩的人正大聲喊著“這村子是兄弟幾個罩著的，外來人進來都得交錢，你們講不講規矩啊”。隨同的幾個人也是大聲的跟著附和“就是啊，整個村子都是哥幾個罩著的，你們交錢沒啊”，“懂不懂規矩啊”……

　　馬管事許是年歲大了，現在還沒出來，當下有幾個夥計就去請馬管事了，剩下夥計也不敢出頭，都看著二子。二子一看，不出頭不行了，當下便硬著頭皮上去了。

　　“哥幾個，請了，我們馬氏車行也在這來回了不少次了，沒聽說過要交錢啊~”。二子還沒說完，癩皮臉就一個大嘴巴抽下來，當下二子就是一個趔斜，壓在一個竹篾筐上摔倒了。夥計們更是不敢言語，一個夥計過去把二子扶起來。二子也是上來脾氣“去你大爺的，怎麽還打人”。

　　夥計們或是被二子激勵了，也是紛紛出聲。癩皮臉一看夥計們要圍上來，當下吩咐其余幾人抄家夥，噌~噌~噌~，幾個混子抄短刃的，抄棍子的便挺了上來。

　　夥計們頓時不做聲了， 二子也不做聲了，領頭的癩皮臉卻不想放過二子，又是一個大嘴巴抽上來，pia~ji一聲又摔在地上。

　　“住手”馬管事的聲音這時響起，原來是那幾個夥計把馬管事請了過來。“住手，幾位好漢，我們馬氏車行在這片地方也算有幾分薄面，不知道在哪得罪了幾位好漢”。說罷，還朝癩皮臉幾個拱了拱手。

　　癩皮臉四六不靠的站在那，勉強拱了拱手“哥幾個在這寶山屯還有幾分面子，往來之人都得給哥幾個孝敬，哥幾個保證諸位安全，這麽說明白了吧”。

　　“來人，給幾位好漢一塊錢”馬管事招招手吩咐道

　　“打發叫花子呢，一塊錢就想打發老子，告訴你，沒有兩塊錢，老子把你貨給你點了”癩皮臉一看馬管事準備給錢，更囂張，其余混子也是叫囂起來。

　　“好好，再拿一塊給幾位好漢”。馬管事又吩咐道。頓了頓，等癩皮臉幾位收了錢，馬管事朝癩皮臉幾個拱了拱手“天也不早了，幾位好漢還是早些回去歇息了吧”。

　　幾個無賴子錢也收到了，嘻嘻哈哈，勾肩搭背的離開了，隱約間還能聽見“呸，敬酒不吃吃罰酒”“還是癩哥有本事”“就是就是”……

　　馬管事吩咐夥計關了院門，上來一扶二子，“二子沒事吧，這種無賴咱們惹不起”，“哎……”馬管事歎了口氣。

　　“我沒事”二子強笑了一下，或是扯到嘴角，二子有些齜牙咧嘴。

　　“大家都散了吧，睡了吧”“散了，散了”夥計們應聲散去，回屋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