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劉四方的話後,李長河自然是很惱火。不過他為人很有心計,並沒有當眾駁斥劉四方,讓他下不來台,而是推說既然如此,那此事過兩天再議,玩了個緩兵之計。 李長河對人心態的把握還是很準的,他明白劉四方不過是賭氣的做法,因為怨恨自己佔了他升遷的位置。不過盡管是劉四方和自己唱起了對台戲,李長河卻也不想過於得罪這個在石坪待了多年的坐地戶,更何況劉四方說的話還是還有道理的。
前期工作都是連軍在具體操作的,如果貿然棄之不用,恐怕這工作有斷續的可能。想到了這點的李長河,開始了他的心計謀算。
劉四方的工作好做,深諳溝通之道的李長河僅用了一頓酒的代價,就把他捋的平複了。至於誰能接起連軍的工作,倒是個不大不小的問題。因為李長河也明白,現在石坪這攤子事,可是縣委方書記的主打政績,容不得半點紕漏。
但這個難題在有些人的主動投誠下,不解自破了。
畢竟誰都看得出來,副書記李長河是在針對連軍。那麽一些人為了自己往高爬,自然就會投其所好的來表現一番了。
其實對這種情況,連軍看得很透,所以他並沒有因為劉正軍的舉動而感到什麽不妥。但是和他一起工作了幾個月的人們,在提起劉正軍後,都是一臉的不屑。因為連軍對他,實在是太好了。以往老在單位受氣的劉正軍,若不是連軍的幫助,他怎麽能夠進入籌劃辦?若不是連軍的提點,他又如何能夠在這裡站穩腳?更主要的是,若不是連軍事事都不隱瞞他,他哪裡能接得起這份工作!
對劉正軍的主動投誠,李長河自然是如獲至寶。他甚至等不到第二天,當天下午就迫不及待的停了連軍在籌劃辦的工作,讓劉正軍輔助起了劉四方。
看著連軍離去的背影,劉正軍的心有點沉重,他在心裡默默的說了聲,對不起了,軍子,不是我不夠意思,實在是等不及了。我今年已經二十五了,你才十九,這個副股級,我比你急。
他很清楚,大家是抗不過李長河的,既然如此,就不能不為自己作個打算。年前,鎮裡曾下文過,說在今年要提一批股級副股級的幹部。作為在石坪僅待了一年多的他,深知如果沒有一個好的機遇,這次提拔是決計輪不到他的。原本計劃跟著受寵的連軍能沾點光,年底混個副股級,可眼下看是不成了,那既然如此,何不出頭表現一番?
至於連軍,兩次自考,他輔導著連軍過了四門課程,劉正軍自忖也算對得起他了。所以盡管心有些許慚愧,也阻止不了他向李長河主動靠攏的舉動。
不過事業上有點失意的連軍,在其他方面倒是頗有收獲。首先說情場,盡管失去張靚的陰霾籠罩了他很久,但和楊菲的關系進展上用突飛猛進來形容也不為其過。
現在的他,和楊菲已經公開了戀情,而且雙方的父母也認可了兩人的事。雖然連軍的母親對楊菲的年齡略有微詞,但看在她人長得漂亮,性格也落落大方的情況下,也就沒過多的挑剔。
其實不管是楊菲還是連軍,兩人原本都沒有公開的意思。楊菲是想著雙方以前的師生關系,所以遲遲不敢把戀情公開,而連軍的顧慮更多。
但這一切,都被正月裡連軍的那次衝動給挑破了。
他不是上門去找楊菲,然後和楊菲的父母以及她姑姑一家他們吃了頓飯嗎。這事就是從那時開始走向明處的。
有人要問了,
這也只不過是楊菲父母知道了兩人在搞對象,可連軍的父母又是如何知道了此事的? 難道您忘了當時在座的人裡面有一個叫王愛國的人了嗎?他可是和連軍一家都認識的,尤其是他老婆和連軍母親的關系,更是非同一般的好。所以此事被連軍父母得知,也就是遲早的事了。
當連軍父母知道自家兒子在外面居然還有個小對象時,那表情甭提有多精彩了。老連同志是暴跳如雷啊,說你小子還嫌我不夠丟人,都學會腳踩兩隻船了。還不趕緊和人家姑娘說清去,說著就要找家夥收拾兒子,可這一舉動讓連軍的母親攔住了。
說實話,連軍的母親一開始聽閨蜜慧芳說起此事時,也是經歷了一番心路糾結的。她首先是不信,然後見慧芳信誓旦旦的表示千真萬確後,又恨不得馬上把兒子拘回來,大刑伺候他一番,問問他小小年紀怎麽就敢腳踩兩隻船,做玩弄感情的事。可當她和丈夫說的時候,卻又轉變了態度。張靚她母親那一鬧,讓她覺得很丟人。既然慧芳把那個楊菲誇得是天上地下少有的樣子,她想何不乾脆就這樣承認了?一方面為了出口氣,我兒子沒有張靚也不愁找個對象;另一方面也免得讓那些看了自家笑話的人經常在背後指指點點的說自家攀高枝的事。
連軍的母親是個極要面子的人,能這樣想也很正常,所以她攔住丈夫後,對兒子說,張靚的事既然已經這樣,我就不怪你辦的這荒唐事了。但從今往後,若你再敢犯這種有辱家風的事,就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兒子了。
然後,她提出讓連軍把楊菲帶來,讓她看看。對此連軍自然是趕緊照辦了。
說到這裡,不能不提的是連軍的姐姐連紅。她在見到弟弟帶著扭捏的楊菲上門時,不光是羞著楊菲,連著喊了好幾聲姐姐,事後還頗為自豪的拉著楊菲,到高中時的幾個同學家跑了跑。她就是想抒發抒發當年在學校時,被楊菲的美貌壓得喘不過來的那口氣。
楊菲對此,很是害羞了一陣子,私下裡也沒少在連軍身上找場子。
其次是在人際關系上,連軍也有了個不小的收獲。
這裡先要簡單說一下,孫玫、胖子李峰和小喇叭的事。年後她們在連軍的指點下,搞起了專賣店。不同的是,孫玫做的依舊是服裝,而他倆做的是鞋。這個年頭做品牌專賣的事,辦起來還真的是簡單的多。
連軍開始還覺得,以他們的情況,能做個安都專賣就不錯了,因為他選的那兩個品牌,都是後世數一數二的熱銷產品。沒想到,胖子很順利的就拿下了平都市的代理權,而孫玫那頭更是不簡單,居然取得了本省的總代理權。
不過,他想想後,就明白了。為了切合安都的市場,他所選的兩個品牌,盡管在以後的銷售做得不錯,但不管是服裝也好,皮鞋也罷,都不是什麽高檔的大品牌,不過是中檔偏低的大眾品牌而已。
況且這一方面是因為這兩個廠家的眼光還沒有那樣的超前,另一方面,現在的商家信譽還很高,所以對胖子這個生手也沒什麽欺瞞的地方。要知道市代理權,不光是進貨價低,而且在未來,這就是一大塊任他切割的蛋糕啊。
連軍本來也打算開一家專賣店,他買的門面房時就是這樣想的,至於經營范圍也想好了,做家用電子器材專賣,這是個很有前景的方向。
可自年後他就一直是忙忙碌碌的,根本沒時間來操作此事,隻好讓原租戶又續租了下去。
可沒想到,就算連軍無意經商,這機遇也上趕著往他跟前送,盡管是他拒絕了。
在說這個機遇之前,就不得不來說下BP機的事了。BP機也叫BB機、尋呼機、傳呼機。在九十年代初是一種身份地位的象征,而至九十年代後期則是它步入平民化,肆意發展的黃金時期。當然進入新世紀後,因為手機的普及,BP機退出了市場。
不過眼下是九五年,也是BP機急速發展的一年,連軍自然是知道的。所以當他七月份去省城龍騰市參加自考時,曾趁上午考完後沒事,跑了跑這個通訊市場,想感悟感悟這個時代的潮流。
沒想到,這一轉讓他遇到了一個以後的熟人。起因是因為有兩個混混在糾纏一個女孩,然後一個男人為了幫助那個女孩,反而被混混們打了起來。至於那個女孩早跑遠了。
連軍看到這樣的事,自然不能不管,於是就衝上前去,三拳兩腳的把兩個混混趕跑了。然後在他扶起那名男子後,卻意外的發現認識。
雖然現在的付成海,遠不是後世那副大腹便便的樣子,但連軍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沒辦法,付總當年對連軍的影響力實在是太大了,雖然只是座談過幾次,但連軍從他那裡學到了很多東西,印象自然很深。
現在的付成海當然不認識連軍,可此刻的他也沒有後世的那種地位,他父親目前僅是個清水衙門的副廳長,而他也不過是個剛從單位辭職準備下海撈金的商界新手。所以見這個幫忙打走混混的小年輕熱情的喊著自己付總,還是很有些受寵若驚的樣子。
他以為連軍可能是以前在那兒見過自己,所以就同連軍閑扯了幾句。這一聊不要緊,兩個人是越說越熱乎,最後乾脆找了地方,邊吃邊談了起來。
原來這個付成海,正為一件事犯愁。年初他聽了一個朋友蠱惑,和他一起合夥搞個尋呼台。眼看批文手續都辦得差不多了,可這個朋友借口有事撒手不幹了。本來這也就算了,然而就在這時,付成海又聽到了一個在京城的朋友特意傳來的忠告,說是現在的手機市場開始迅速壯大,尋呼機恐怕前景不妙,那個人可能就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才撤資的。於是對這個市場吃不準的他,犯起了愁,生怕自己栽進泥潭裡拔不出來,要知道他的資金除了貸款,還有相當一部分來自於親朋好友的借款,輸不起啊。可是看著目前的市場,他又怕錯過這個契機以後後悔。
於是正舉棋不定的在通訊市場裡轉悠呢。而剛才和連軍寒暄時,他隨口說了個自己現在在考察市場,準備做尋呼業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