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的路上,蕭守唁沉默了,一種複雜的情緒充斥在其心間。
車輛緩慢的使出醫院大門進入繁華的街道,蕭守唁看著窗外的風景,扭頭看了眼附屬醫院,此刻的他仿佛在下定什麽想法一般,手放在了車門把上面,連排長和他說什麽都充耳未聞,他知道如果此刻衝下車去會是什麽後果,他也知道如果不去將會失去什麽,經過一番激烈的角逐,最終蕭守唁還是敗下陣來,仿佛泄了氣的皮球一般,癱瘓在了車座上。
車內又想起了哪首孫燕姿的遇見,蕭守唁靜靜的聽著這首歌,完全沉侵在自己的世界中,連排長和他說話都未能聽見,直到開車的班長推了推他:“嘿,你在想啥呢?排長問你話呢!”
“啊?哦!”一臉懵逼的蕭守唁扭頭轉身過去看著排長。
“剛剛你在想啥呢?懵逼了?看著車窗外漂亮的大姑娘小媳婦,被裸露的美腿迷住眼睛了啊?”吳排長玩笑話的說道。
“沒有,沒有,嘿嘿”蕭守唁尷尬一笑。
“你出來前你們班長和副班長有沒有交待你什麽?”吳排長問道。
蕭守唁頓時尷尬,要不是吳排長提醒,他都要忘記這個事情了,他們班長和副班長乃至一班長,都要他買點什麽驢肉火燒和烤冷面回去,還有,班長好像還偷偷摸摸的,要蕭守唁買個什麽開塞露這玩意的。蕭守唁看著審視著自己的排長,如實匯報,聽見蕭守唁的話語,排長一笑,和開車的班長兩人帶著蕭守唁來到一個藥店,班長下去幫蕭守唁買回了開塞露,而後啟程回訓練基地,在回程的路上,在一個天橋下面,蕭守唁跟著排長買到了他之前都從未聽過的驢肉火燒和烤冷面,蕭守唁自己還買了點水果,給排長和開車的班長一人買了一份烤冷面和驢肉火燒,上車的時候,蕭守唁能夠明顯的感覺到班長對他態度的轉變,至少臉上帶著笑容,蕭守唁想起爸爸說的那句話:“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古語誠不欺我。
回營後,蕭守唁將水果什麽的,拿出來給全排每個班都送了點,而後把烤冷面和驢肉火燒四位班長四位副班長,哪怕是他很討厭的四班長和三班副也一人給了一份。因為走之前副班長就偷偷的告訴了他這個事情,畢竟還沒有才上銜的新兵可以出營區門的。當然那種家裡有關系的除外,這段時間的軍營生活,讓蕭守唁也知道其實義務兵每年也可以休假,這個假叫事假,主要是要看領導放不放行。其實回家也沒什麽事情,蕭守唁如是想到,用此來掩蓋著自己無路費回家的事實,他卻不明白這一呆在北平就是好幾年。
夜晚,大家都在開心的打著電話,蕭守唁獨自一人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月亮,今晚的月光格外的亮,但是他卻感覺到了一種淒涼。
晚上躺在床上的蕭守唁,失眠了,這是蕭守唁來到北平的第一個失眠夜,他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為何在醫院門口時不敢下車,他恨自身的自卑,恨處於現狀的自己,呆呆的望著原本透露著白牆,此刻在窗外的夜色下,卻顯得那麽的漆黑,聽著班內戰友們此起彼伏的呼嚕聲,心情異樣的煩操,輾轉反側。
人的思想,其實無時無刻都在進行著鬥爭,有時候正面的情緒贏了,可能你這片刻都是正面的,如果負面情緒贏了,那麽你可能這一段時間都無法走出來,正能量很難贏,維系得時間很短,負能量很容易贏,維系的時間也很長。
此刻的蕭守唁充滿了慢慢的負能量,
雖然他心底的那股正能量還在戰鬥著,但是能夠明顯的感受出,馬上他將被負面情緒所掩沒。 “你下車又能怎麽辦?難道你覺得就你這麽一個小豆丁的義務兵,人家上尉會理你麽?你有啥?要身高沒身高,要長相沒長相,要文憑沒文憑,要家勢沒有家勢,你說,你還是個啥?認清現實吧!你不配。”
“假如.....萬一她....”那微弱的反抗聲在蕭守唁心底想起,越來越小,直至沒有聲響,其實他知道所謂的假如和萬一只是自欺欺人。
此刻的蕭守唁,如同失去了靈魂一般的趟在床上,能夠明顯的感覺到,原本鼓起來的被子,在這一刻如同泄氣的皮球一般,塌了下去。蕭守唁陷入了全盤的自我否定當中,他感覺今晚的北平特別的冷,冷的他在被窩裡面發抖,渾身冰涼,沒有一絲的溫暖,乃至未來十多年,哪怕是經歷了北平嚴寒的寒冬後,蕭守唁也覺得這一夜得北平格外的寒冷。
第二天起床,蕭守唁感覺自己可能生病了,渾身發軟,摸了下額頭,可能有點發燒,蕭守唁和班長說了下,班長摸了下他的額頭,讓副班長陪著他,穿著大衣坐在班內喝熱水,一直不停的喝,因為副班長告訴過他,衛生隊的藥是很難很難給你開出來的,除非是你高燒不退,那還有可能,不然,就是一句話,多喝熱水,或者跑個五公裡,出身汗,好好睡一覺就行了,有句流行的名言,完美的詮釋了衛生隊的作用,叫做:大病治不了,小病喝熱水,萬一在不行,直送師醫院,這個就是衛生隊的作用,而且副班長還說,衛生隊的那些班長們,都只是有一丁點的醫療知識,而後送到衛生集訓隊去集訓三個月速成回來的,有時候打個針,能夠給你扎十幾個洞出來,沒什麽事情還是別去衛生隊吧!
蕭守唁聽著副班長的話,笑了,這一天,他很榮幸的休息了一天,除開參加了學習外,出操什麽的都未參與,只是站在旁邊看著。
蕭守唁看著那被秋風吹的乾乾淨淨,不留片葉的樹枝,想起剛來時,原本翠綠欲滴開滿樹,現如今枯黃一片,落地成泥,唯獨留著光禿禿的幾根樹枝,猙獰的斜指向天空,一切的一切顯得如此的悲涼和淒慘。
這又何嘗不是蕭守唁的心境變化呢?哪個少年不懷春?原本在擁擠的人潮當中,那擦肩而過的一眼,滿心歡喜,懷揣著年少的幻想,雖明知不可為,但任阻攔不了心中那留有余地的夢,沉侵其中無法自拔,但,再見時,我已知道你的名字,卻唯獨不知你的去處,擁擠的人海當中,那匆匆一面,盡是最後的道別,從此在擁擠的人海中,我該到何處去尋找你的足跡?你可知,當日一面,那婉約的一笑,勾走了一位少年郎的魂,你可知那匆匆的一別,害了一位少年郎的相思夢?
秋風帶著一片枯黃的樹葉,吹拂在蕭守唁的手中,蕭守唁想去抓住那在其手心停留片刻的秋葉,卻徒勞無功,蕭瑟的秋風,刮在人臉上,它不同溫和的春風一般,微風拂面,而如同刀子一般刮的人生疼,蕭守唁看著被秋風帶走的枯黃樹葉,那徒留的丁點綠意,仿佛是它最後的掙扎。就如同蕭守唁內心那不可與人言說的情愫一般,至少我還知道你的名字,至少我記住了你的聲音,我一定會找到你的,溫婉茹,名字溫柔,人溫柔,連聲音都是那麽的溫柔,蕭守唁看著斜下的夕陽,我一定一定一定會找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