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早操後蕭守唁打電話,喊順豐次日達,幫他將那份文件郵寄回家。
8月13日,蕭守唁起床後,他知道今天那份文件將要到達。
早操時候,蕭守唁看著一輛順豐的快遞車,將快遞放在營門哨,他知道,應該是他的那份文件到達了,正打算早操結束後,前往大門口領取的蕭守唁。看見隊長一臉嚴肅的走向部隊。
“全體集合,”值班排長剛準備向隊長匯報,被隊長揮手打斷。
只見隊長一臉嚴肅的站在隊列前,開口道:“剛剛接到消息,昨天晚上十一點,我們隔壁天津港,發生特大化學反應堆事故。多名消防官兵,在撲救時,因公殉職。”
文武斌的話,衝擊在蕭守唁他們心中,這時候文武斌接著說:“讓我們為天津港犧牲的戰友,默哀三分鍾。”
說完,大家便在文武斌的帶領下,脫帽,低頭默哀!這一刻就連中隊哪些最調皮搗蛋的老兵,都神情肅穆。
唯獨周傑,睜大著眼睛,看著默哀的人群,對於他而言,這兩年的軍旅生涯,毫無作用,就像是換了個地方混了兩年。所謂的榮譽,集體,使命感,現在的他完全體會不到,可能也是因為他年紀小的原因吧!但是這何嘗不是中隊放縱他的借口和理由呢?
將他退回去,中隊和大隊又覺得,還未到那種程度,而且如果被部隊退回,未來會影響到他的檔案,所辛就讓他這麽在中隊混著吧!反正也混不了多久了。
“好了,關於此次事件,我們的上級黨委格外重視。尤其是現在這一關鍵時刻,爆炸就出現在我們隔壁,是否是敵對勢力的刻意為之?知道我們準備舉行國際性的大閱兵,所以製造恐慌和混亂?”
“我們的巡邏哨兵,在這關鍵時刻,加強自身哨位的警惕,尤其是我們的敞篷車哨兵,一定要嚴格要求自身,不能犯困打盹,一旦發現有犯困打盹的現象。絕不姑息,特殊時期,特殊處理,還有我們的老兵們,希望你們站好軍旅生涯的最後一班崗,給自己的人生,劃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不排除,如果事態緊急,我們將會派遣官兵前往天津港支援,北平衛曙部隊的防化團已經接到支援的命令,今天上午出發前往天津港,石家莊消防也接到了增援的命令。大家做好準備,各班排組織帶回。”
文武斌的話,引起了中隊的議論,有想去增援的,有不想去的,還有危言聳聽的。小道消息,永遠是傳播最迅速,最快的。而且很多人對於小道消息,深信不疑。
蕭守唁接到快遞後,給媽媽回個電話,而後交給指導員。對於文武斌說的增援,他覺得派他們去的作用不大。術業有專攻,這種事情,還是交給專業的隊伍比較好,如果是說派遣他們去警戒還有可能,滅火,不存在的。
看著班內議論紛紛的戰士們,蕭守唁開口道:“別瞎擔心了,放心基本上不會安排我們前往,做好自己的份內之事就行了。哨位上的時候,不要走神,隊長有一點說的對,不排除是敵對勢力所為,大家這段時間提高警惕。”
中午即將開飯的時候,支隊長帶著一群常委來到了中隊,一群人站在營區門口,好像在迎接誰一樣。
不一會,從大門口處,駛入三輛小轎車組成的車隊,打頭的是師部一號車。
這時候蕭守唁他們知道,迎接誰了,迎接新來的師長楊古同志。
只見一名中年男子,從一號車上下來,
支隊領導趕緊圍上去,楊古同大家一一握手,而後在支隊長的陪同下,前往食堂就餐。 蕭守唁本來還以為,楊古師長會講兩句,沒想到什麽都沒講。
只是吃完飯後,蕭守唁接到通知,說要跳哨,他的哨位將會進行調整,今天下午他將擔任敞篷車車組長。
司機安排的黨圓這個平時整的明白的老兵,整個車組進行了大的調整,一行六人,基本上都是在中隊表現優秀的,還有一位是上班哨還未下哨的哨兵。
被文武斌安排提前下哨,前往食堂就餐,集合的時候,蕭守唁能夠感覺到,整個部隊所有的官兵,都站的筆直,就連之前哪些支隊從來不會站隊列的參謀們,一個個站的比新兵還要好。
不一會,只見楊古出現在蕭守唁的前面,這他媽,蕭守唁心裡狂吐槽,這什麽鬼,師長上巡邏哨?這是幹什麽?誰安排的?
後來蕭守唁才知道,楊古下來給官兵送清涼,這炎熱的夏天,以身作則,特意要求。去做艱苦的哨位,同戰士們一起奮鬥。
敞篷巡邏哨,那就真的有好艱苦啊!尤其是下午這班哨,炎熱的中午,北平那火熱的太陽,現在還需要戴鋼盔,腦袋上頂著個四五斤重的頭盔,通過太陽的暴曬,頭盔上都可以煎雞蛋。
大隊長,帶著大家前往車庫,步行路上,還裝模作樣的喊了兩組口號,來到車庫,所有哨兵,乃至之前哪些腰帶都要掉褲襠的參謀們,全部將衣服和腰帶,整的整整齊齊,都能夠看見腰帶勒出來的小蠻腰。
今天的交接格外不一樣,地上擺著槍布,之前軍官們交接子彈的時候,只是拿出來看一眼,有些看都不看,現在大家都老老實實的蹲在地上,將彈夾內的子彈一顆顆卸出來,而後數清楚,在裝進去。
蕭守唁注意的看了眼,今天的彈夾和昨天不同,沒有空包彈了,都是實彈,他估計也是因為昨天那個事情導致的吧!
同師長楊古交接的,是支隊一名比較胖的股長,看著他那被腰帶勒的瘦了一圈的大肚子,只見股長滿臉通紅的看著師長。
蕭守唁猜測他這是吸腹導致的,楊古看了他一眼,交接完以後,看了看他胸前的姓名牌,開口道:“凌楠同志,你該減減肥了,”說著師長看了眼他的肚子。
“是,師長。”凌楠開口答道。
敞篷車載著師長前往哨位,一出車庫門,感受到八月炎熱的陽光,蕭守唁感覺身體一陣發冷,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不一會,他能夠感覺到後背那豆大的汗珠,開始往下滴落,體能服已經全部濕透。
蕭守唁抬頭看著坐在他前面的師長,汗珠同他兩旁的頭髮滴落。
巡視一圈防區後,楊古開口同大家交流,開始問詢大家的基本情況。
“小夥子你來自哪裡?”楊古開口問詢著黨圓。
“師,師,師長。我....”黨圓就是這樣,一緊張就會結巴,他不知道為什麽中隊會把黨圓喊來,可能是因為他車開的穩吧!
“小夥子,你別緊張。”楊古看著結巴的黨圓說道。
“師長,他是這樣的,不是因為緊張,他有點口吃。”蕭守唁趕緊替黨圓解釋道。
“哦?”楊古看了眼蕭守唁,而後看向黨圓,見黨圓點點頭,楊古開口道:“對不起,小夥子。”
“沒,沒,沒事”黨圓憋了半天,實在是憋不出沒關系三個字,只能說個沒事。
“那車組長來自哪裡呢?”楊古開口問著蕭守唁。
“報告師長,我同黨圓來自同一地方,只是不同的城市,我們來自江蘇省。”蕭守唁開口道。
“江蘇,是個好地方啊!不是有句古話麽?上有天堂,下有蘇杭麽?你們怎麽選擇來部隊呢?”楊古開口問道。
楊古這個問題,蕭守唁不好回答,感覺怎麽說都有問題。
蕭守唁深吸了口氣,堅定的開口道:“因為我想改變命運。”
聽著蕭守唁的回答,楊古好奇了,轉身看著蕭守唁的眼神,這麽多年來,楊古聽過無數答案,有說要保家衛國的,有說要轉士官的,有來考學的,考軍校的。第一次聽見說要改變命運的。
眼神不會騙人,楊古從這位少年的眼神中,感受到的是一股堅定的信念。
“那麽部隊改變了你的命運麽?”楊古看著蕭守唁開口問道。
“改變了,”蕭守唁同楊古對視,接著說道:“我家世代貧農,到了我這一代,因為高考失利,不能說是高考失利,只能說怪自己不懂事。對於我的出身而言,這一輩子,只有兩條出路,一是努力讀書,出人頭地。我的家庭環境,以及我的學識水平,不足以在支持我複讀一年。因此只有來部隊這最後一條路,才可以改變我,乃至我家族的命運。”
“很開心,也很感謝,部隊給了我機會,給了我平台,讓我能夠通過提乾,前往軍校學習。”
楊古看著面前這名語氣堅定的男孩,聽著他鏗鏘有力的言語,他知道這名叫蕭守唁的戰士,說的是真的。
他也想起了,上個月的那份文件,總隊下發的關於通過蕭守唁戰士,提乾入學的申請。沒想到,自己會同這名優秀的戰士在同一班哨位上。
這一刻的蕭守唁,在楊古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有時候第一印象真的很重要,比如此刻蕭守唁,在楊古的心中,就是一名,年輕,有想法,熱血,努力上進,很真實的年輕小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