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隊有句俗語:老兵退伍,新兵跳舞,新兵下連,老兵過年。
現在蕭守唁他們這批同年兵很開心,因為馬上他們就可以稱呼自己為老兵了。
“班長,”黃曉看著蕭守唁。
“怎麽了?黃老兵?”蕭守唁其實知道面前這名老兵的心思,他想轉士官,只是後天就要退伍了,他覺得有點可惜,但是他也無能為力。
黃曉走上前去,因為只有一米七的樣子,環著蕭守唁的腰,給了他一個擁抱。
“謝謝你這段時間的幫忙和照顧,以後可能再見不知道是幾十年後了。”說著說著黃曉就哭了。
雖然現在這個時代,交通很發達,很便利,足以支撐你去任何地方,但等大家真正離開部隊,天各一方後,有些人再相見已經不知道是幾十年之後了,還有些人這次的離別成了永別。
時代給大家帶來了便利,但也牽扯了大家的精力,別說不同省份,同一城市,有時候都會因為生活的原因,慢慢疏遠。
看著黃曉,蕭守唁不知道該說什麽,他也不清楚那裡出了問題,為何轉士官的新增名單內沒有他,可能中隊和指導員有自己的考慮吧!
離退伍還有最後一天,所有的退役老兵,都陷入了最後的瘋狂,拍完集體合照,寫完紀念冊以後。
蕭守唁看到很多老兵,打電話喊軍品車過來。就連黃曉也是一樣,大家拿著平時省下來的前,在軍品車上,買軍官服,禮兵服,銜。
然後幾個人一起,找些平時班內的新兵,扮演著自己是軍官的戲碼,更有甚者,跑到學習室,會議室,體驗一把軍官的感覺。
“來,來,來這個位置在給我拍幾張。”
“好了,可以了,等會還要去巡邏車上拍呢!夠了咯。”
蕭守唁看著學習室內,一群穿著軍官服的老兵們,也許這群老兵,其實並不想退伍吧!雖然嘴上說著不想轉士官。
他們是真的不想轉士官,因為他們想當軍官,那一位士兵,敢說自己沒有一個軍官夢呢?只是因為很多原因,夢醒了,所以離開了而已。
“班長,我可以和你合影麽?”
蕭守唁看著穿著少校軍服的黃曉,笑著點頭敬禮道:“這是我的榮幸,少校同志。”
中隊對於老兵們的胡鬧,可以說很大度,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全然當作不知道這個事情。
只是在檢查被裝的時候,格外的嚴格,這群老兵們,估計可能是看到了去年老兵退伍的操作。
早在交被裝之前,大家已經將違禁品,比如子彈殼做成的愛心,彈頭和彈殼組合一起打造成的吊墜,全部都郵寄回家。
晚上四樓格外的熱鬧,老兵們都在司務長室門外排隊,等著交被裝。
“不是,我不想轉士官,你不知道。隊長他不放我走,現在看見我,就要我滾。......”
蕭守唁看著隊部通訊員,一直在和家裡打電話,聽著電話的內容,蕭守唁明白,他不想轉士官,但是隊長要強留他。
這也是魔幻現實主義,蕭守唁想起了黃曉,這個想轉士官的老兵,再看著通訊員,這個被強留的老兵。
交完被裝後,蕭守唁知道這批老兵,不會再去學習室了,大家已經買好了啤酒和新疆羊肉串,放在圖書室。
離別前,最後的聚餐,蕭守唁不知道他們聚餐的詳情。只知道黃曉,從圖書館拿了一大把羊肉串給蕭守唁。
“班長,嘗嘗,
味道還可以呢!”看著滿臉通紅的黃曉,蕭守唁開口道:“好,你也少喝點酒。” “嗯嗯,那班長,我先走啦!”
大隊長,看著學習室內的情況,來到圖書室門外,站在門外聽了好久,大隊長都沒有推門而入。可能他也明白,這種時候進去,也不知道說些什麽。只會徒增煩惱,而且,說不定操蛋的老兵們,會強行拉著大隊長一起喝酒。他是喝呢?還是不喝呢?
“文武斌,吹熄燈哨,各班班長集合。”
“是,大隊長。”坐在十班內,蕭守唁都能夠聽到他們兩位主官的對話。
“熄燈。班長集合。”
大隊長,站在所有班長門前開口道:“酒,這個東西,不是好東西,它會放縱人的內心,擴大你的情緒。會讓你做出很多,清醒後覺得後悔的事情,所以為了防止意外發生。等會各班老兵們回來後,不要讓他們再出門了,好好休息,明天還腰登車返鄉。”
“是,大隊長。”聽著大隊長的話,所有班長都說好,大家心裡都明白,只是口頭承諾而已,其實老兵們現在根本管不了。
回班後,蕭守唁看見黃曉正躺再床上玩手機,班內三名老兵,只有黃曉退伍。黃曉也是個聽招呼的人,這讓蕭守唁著實心裡松了口氣。
“黃曉,晚上早點睡吧!你們等會是不是還有安排啊?”
“嗯,是的班長,我們還有五箱啤酒沒有喝完,剛剛喝了五箱了,只是串沒了,在加上熄燈哨。等會打算在買點串,十二點繼續喝。”
聽完黃小的話,蕭守唁不知道該怎麽答話比較好,畢竟它也是第一次遇到老兵退伍這種情況,也沒有人教他該怎麽應對。
不一會,透過門上的玻璃,蕭守唁看見幾束燈光出現在樓道上。腳步聲臨近十班。
蕭守唁以為是來查寢的,看著黃曉無動於衷的玩著手機,他一時間也只能乾坐在床上。
結果,不是來查寢的,蕭守唁推測,應該是大隊長他們去圖書館,搬酒去了。
果然沒一會,聽見大隊長的聲音出現:“把這幾箱酒搬道大隊部去。”
沒一會,大隊長才推門而入,蕭守唁趕緊問好。
大隊長在班內搜尋了一番,開口問道:“班內幾個退伍老兵?”
“就黃曉一個。”蕭守唁看著大隊長和指導員說道。
大隊長看了看躺在床上玩手機的黃曉,說了句:“早點休息,不要玩的太晚了。”
說完,大隊長便轉身走了,可能是因為他也怕老兵不理他的尷尬處境。
“大隊長慢走。”蕭守唁開口說道。
看著躺在床上,理都不理大隊長和指導員的黃曉。蕭守唁想說些什麽,話剛到嘴邊,便被他咽下去了。
等大隊長走後,只見黃曉打電話說道:“大隊長剛剛把啤酒都搬走了,現在來查寢了,你們注意點。”
電話內隱約傳來,聽著很耳熟,但是蕭守唁卻一時間想不起來是誰。
“操他哥的,肯定被大隊長拿道隊部自己喝去了,胖成哪個鬼樣,還喝啤酒。媽的,等我消息,晚點在搞。”
“行,你們弄,到時候看多少錢,大家分攤,反正現在他是處理不了我們了。”黃曉開口說道。
“你們今天晚上還有聚會麽?”蕭守唁問著黃曉。
“嗯,是的班長,馬上大家都要分別了,臨走前,喝好。”說完黃曉自己都笑了。
“對了,班長,謝謝你。”
聽著黃曉莫名其妙的道謝,蕭守唁都懵了,開口問道:“謝什麽?”
“我都知道了,班長你是個好班長,真的,我很感謝你,我知道你在我轉士官的路上幫了我很多,我也知道你打算給我個優秀士兵,只是最後被大隊長否決了。”
聽著黃曉哽咽的話語,黑暗中蕭守唁自己也哭了,穩定下情緒開口道:“謝什麽,沒事,這是我應該做的。”
一夜無話,因為大隊和中隊主官,整晚通宵沒睡,輪流駐守的原因,黃曉他們再聚的希望破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