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籽期呀,你可要想好了。”
上午最後一節課下課後,辦公室裡的其他老師都放下手裡的工作結伴向食堂走去。整個辦公室只剩下葉傳平和站在他面前的那名眼神中充滿著堅定的學生。能成為陸籽期的老師本是讓葉傳平最為驕傲的事情,一個連續三次跳級後成績依舊是全市第一的學生,放誰擔任她的老師也會倍感自豪;但現在她也是讓葉傳平如此煩心的主要原因。
“嗯,葉老師,我想好了。”這位短發女孩的目光一刻都沒有閃躲,對自己走出的每一步都充滿著信心。
“你要考研究生我可以理解,你要考到其他省其他市我也理解,但這個專業跟你現在所學的一切都毫無關聯,而且這個專業的前景非常的不好啊,你就不能再考慮考慮,這可關乎著你的大好前程啊。”
“我考慮好了,老師我相信我可以的。”
“我不是不相信你,以你的實力不管轉到哪個專業,老師我都知道你可以做到最好,但為什麽選這個學校啊?”
“因為港安大學是港安市最好的大學,也是港安市唯一一個接受外市研究生的大學。”
“啊,港安大學是很好,也排在全國前20裡面,但是你完全配得上更好的選擇啊。”
陸籽期低下頭沉默了片刻,再次抬起頭的時候臉上掛著讓人無法反駁的微笑。
“老師,我父親一直在那裡,我想去找他。”
*/
萬亦之被製服之後晨淼在臥室的衣櫃裡發現了一名被捆綁住四肢昏迷過去的男子,也就是這位孕婦真正的愛人;而那位懷有身孕的女士則坐在救護車上披著淺藍色的毯子與嘗試安慰自己的女警員進行著簡單的交談。
陸凌米從公寓出來後就一直用雙手壓著自己的紅色短裙,略帶怨念的看著晨淼的背影,但每當晨淼轉過身來時臉上又泛起了紅暈不敢與他對視。
“沒想到你原來這麽厲害的啊。”晨淼走到陸凌米身邊,用拍哥們肩膀的力量爽快的拍了拍陸凌米的雙肩。
“你……你都看到了嗎?”陸凌米的聲音帶有些許的顫抖。
“看到什麽?”
“就是,就是你不該看的東西。”
晨淼混了這麽多年自然知道她說的不該看的東西是什麽,晨淼在陸凌米高抬腿對萬亦之進行精準打擊的時候正好下意識的蹲了下來,看不到就怪了。不過至於反應這麽大嗎?晨淼一直搞不懂女孩在沙灘上穿泳裝將自己內衣盡可能的全部露出來的時候,沒有一個害羞的,甚至還都對自己的身材非常自信,怎麽反而這種偶爾露出一點顏色就要害羞成這樣。
自己面前臉紅的仿佛要滴出水來的陸凌米也有一種別樣的美感,真的是一個耐看的絕世美女。但晨淼再度回想當時陸凌米踢出腿時那誇張的速度和力道又不禁打了個寒顫,不知道她知道自己在幫她換衣服的時候該看的不該看的都看過了,會不會給自己留個全屍。
“什麽不該看的東西,我當時被你那一下嚇了一跳,等我閉眼再睜開的時候,那哥們已經被你打昏在地上了。”晨淼想了想還是選擇了一個“善意的謊言”。
“真的?”
“嗯,不然呢?”
“沒事。”陸凌米抬起頭一改剛剛的害羞,臉上掛著無比甜美的笑容。
這應該是世界上最純淨的笑容了吧。晨淼看的有些入迷,這個女孩有時看上去單純可愛,甚至可以說有些蠢,
但有時又會給自己很多驚喜,仿佛懂得要比自己還要多很多。這樣讓人捉摸不透的美,是晨淼見過的所有女孩都不具備的。 “咳咳,我去看看那些搜證的警員有沒有漏掉什麽線索。”晨淼咳嗽了一下沒等陸凌米反應過來就轉身向遠處走去。
“他其實也很厲害的。”
耳邊突然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陸凌米連忙轉過頭,不知什麽時候安埠已經走到了她的旁邊。
“安警官?”
“他的軍體拳打的也十分厲害,當年他跟我這麽說的時候,我還以為他是在對我一個警校出來的人吹噓,直到我被他不到5招就打趴在了地上,真是丟人啊。”安埠笑著看了看陸凌米,“沒想到你一個這麽漂亮的小姑娘,身手竟然這麽好,感覺要比那個家夥出手還要快很多。”
“嘿嘿,我也不太清楚,我不記得我學過啊,我當時看到那個家夥有危險,就本能的做出了些反應罷了。”陸凌米吐了吐自己的小舌頭,這次的情況跟上次翻晨淼的書一樣,就仿佛自己之前學過很多東西,但記憶都像被封印了起來,什麽都不記得了。
“呵呵,你這樣說可是讓我們這些無比努力還沒有你厲害的人內心極度不平衡啊,這就好像是學校裡那幫好學生獨有的說話方式一樣。”
“沒有啦。”
“好了,咱們也該坐車回去了。不管怎麽樣,晨淼有了你這樣長相實力全部滿分的助理,真的是撿到寶了。”
萬亦之確實是霍桑公司的職員,但也像晨淼所說的患有卡爾曼綜合征,沒有妻子更沒有孩子。萬亦之在新加坡外派期間認識了王澄,與王澄私下聊天時知曉了王澄的計劃,並與王澄約定協助王澄逃脫之後與其平分搜刮來的公款。但是王澄並沒有真的想與他平分公款的意思,背著萬亦之悄悄逃到了港安市。萬亦之發覺事情不對後也趕緊以私人原因為借口趕回了港安市,並找到了那間地下室。
用一次性號碼三番五次的打電話威脅王澄之後,王澄終於同意在地下室碰頭與萬亦之平分那470萬美金。萬亦之並不知道王澄在那時已經為自己找好了替身,讓替身代替自己在深夜進入地下室進行交易,替身也不知道萬亦之已經動了殺心,想殺掉王澄獨吞所有的美金。
處理好地下室的一切之後萬亦之來到自己的公寓樓,綁架了原本住在樓上的職工夫妻,將丈夫關在自己的臥室中,威脅孕婦來扮演自己的妻子,想好所有的借口等待著安埠他們的到來。
“所以你並不知道你當時在地下室遇到的那個人不是王澄?”
“不知道。”萬亦之把頭扭向一邊,始終沒有看安埠和陳潞一眼。
安埠身後的黑色玻璃後面,晨淼和陸凌米默默的注視著審訊的全過程。
“根據我們現在手裡的所有線索以及剛剛萬亦之的自述;萬亦之提前對地下室進行了踩點,將足夠長的塑料布鋪在通風管道內,做好逃脫的準備。替身按照王澄所說的,關掉了門口的紅外線報警系統,在地下室內靜靜的等著萬亦之的到來。萬亦之在走進地下室殺掉王澄的替身後清理了現場,拿走了替身所帶的黑箱子通過通風管道逃離之後撤掉了塑料布,並將塑料布以及手套等作案工具銷毀。”
“那我們晚上不是也看到一個長的很王澄很像的人嗎,拎著一個黑箱子。”
“這就是王澄算計的地方,他應該已經預料到了萬亦之對自己動了殺心想獨吞所有的美金,所以給了第一個替身一個空箱子,隨便編了一個理由讓替身去地下室一直等著,其實自己將錢藏在了地下室的其他地方。並私下告訴第二個替身深夜去地下室將錢取出來,願意與這個替身平分所有美金。”
“那如果萬亦之並沒有殺掉第一個替身怎麽辦?”陸凌米轉頭看了看晨淼。
“首先,原本應該裝滿美金的黑色皮箱其實是空的,王澄也並沒有告訴第一個替身真實情況,所以替身不知道怎麽去解釋。其次萬亦之當時一定會異常憤怒,在當時的萬亦之看來,替身只不過是王澄對自己裝傻而已。根據屍體上的痕跡,萬亦之用繩子勒住這個替身的喉嚨試圖逼問出錢的下落,但逼問無果,最後才用刀刺進了替身的身體。”
“你怎麽知道錢被藏在地下室的其他地方了?“
“我在地下室找開門的機關的時候,發現書架裡側的浮灰痕跡很不自然,也就是說在我之前還有人在每一層書架的後面翻弄;王澄曾經告訴過替身關掉紅外線警報器,自然也會告訴替身暗門開關的具體位置,萬亦之隻確信錢應該在黑色皮箱裡,發現是空皮箱之後的憤怒衝擊著他的大腦,應該沒有其他的耐心去考慮錢真正藏匿的位置。也就是說,第三個人曾經在書架後面翻找過什麽。
“我想王澄應該隻跟另一個人說了錢藏在那個房間裡,並沒有告訴準確的位置。”
“那麽說錢還在那個地下室裡?”
“被取走了,當時咱們一起靠在那副畫旁邊的時候,我發現那個軟銀畫框後面與牆之間有些許的空隙,後面的牆體應該是鏤空的,空間的大小也完全足夠放下那麽多美金。我說錢被拿走了,是因為當時那幅畫並沒有擺正,應該被人拿下來之後又匆忙的掛上去,並沒有在乎畫的角度問題。我也說過,王澄是個務必謹慎的人。”
“那你當時為什麽不說呢?”
面對陸凌米的疑問,晨淼尷尬的刮了刮鼻子。
“我當時忘了。”
“萬亦之他說到最後也沒有見到那筆錢,自己拿到的那個黑箱子是空的,被他扔在了公寓後面的垃圾箱裡,我們一會也會派人去找。”安埠和陳潞走出審訊室,與晨淼和陸凌米敘述著剛剛審訊時得到的信息。
“錢應該在張松的帳戶裡或者家裡再或者是跟他有關的其他地方,你們去查就對了。”
安埠和陳潞聽了晨淼的話皺起了眉頭,帶著疑問的目光看著晨淼。
“那張松為什麽還要把照片牆上的照片拿走啊?”
“應該是王澄跟他說,讓他去把照片牆上三人的照片拿走,並且把照片全部弄亂在地上,用來隱藏原本是三人替身的事實,結果沒想到霍桑一路跟著他來到了公寓結果了他。”
晨淼和陸凌米的聊天完全跟陳潞安埠不在一個頻道上,安埠和陳潞對視一眼,彼此都能從對方的眼神中讀出“你知道他們在說什麽嗎?”的疑問,然後一起搖了搖頭。
“總之這個案子到這裡就算結束了對吧?”晨淼用略帶深意的眼神看了看安埠。
“啊,對,其他需要調查的事情交給我們就可以了,也快端午節了,你們回去好好休息去吧,這幾天麻煩你們了。”安埠會意,笑了笑與晨淼寒暄了幾句便松晨淼出了警局。
“你剛剛很厲害嘛。”走在回家的路上,陸凌米用余光看著走在身後的晨淼。
“剛才說的那些話大部分也是猜測,地下室的替身是孫朗孫博士,進地下室尋找贓款的是張松,死在孫博士家裡的是王澄本人。孫朗的那部分查不下去,這個案子總歸也只會停留在推測階段。”
晨淼在一個電子廣告牌前停下了腳步,眼睛注視著廣告牌上方的那個人臉識別攝像頭。廣告牌上的內容也全部變成了各式各樣的玻璃杯。
“現在的人真的是一點隱私也沒有了啊。”晨淼內心感歎道。
陸凌米站到了晨淼的前面,看著廣告牌,想看看大數據庫認為她現在最感興趣的是什麽。結果廣告牌上出現的畫面讓晨淼二人都頗感驚訝。
“什麽嘛,這個東西也不是那麽好用啊。”陸凌米將雙臂交叉在胸前,略帶掃興意味的轉身繼續向前走去。
廣告牌上沒有出現任何商品的推薦,只有“404 NOT FOUND”這一行紅色大字。
廣告牌所顯示的內容說明港安市的數據庫裡沒有陸凌米的任何信息,晨淼看著陸凌米的背影,這個垃圾桶旁邊撿來的女孩總是在給自己不同程度的驚喜。當時站在門口看著陸凌米坐在書架旁翻看著那些外國文獻時,晨淼就知道這個女孩絕對不只是失憶的少女那麽簡單。陸凌米身上脫下來的那件白色外套,自己也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pineapple x7擁有一億像素超廣角鏡頭,50倍光學變焦,超高動態范圍,可以更清晰的記錄身邊的所有珍貴瞬間,我是虞嫣,我在用最新的x7手機,在菠蘿社區可以看到我的最新動態哦,還有我自己設計的全新配色……”
櫥窗裡的電視中,一位一身紫色打扮的女明星手裡拿著一款最近新發布的智能手機,對著鏡頭宣傳著手機的新功能。周圍路過的路人嘴裡都在暗歎著這位女明星多麽的紅,多麽的好看。
“你喜歡這部手機嗎?”
陸凌米在櫥窗外停下了腳步,目不轉睛的盯著櫥窗中的電視機,就連晨淼說話也沒有聽見。這個女孩被自己撿到之後一直住在自己家裡,吃用都是用自己的,倒是沒有留意到她沒有自己的手機或者其他電子產品。
晨淼看了看屏幕裡的手機,外觀設計有一種科技以換色為本的感覺。四顆跟煤氣灶一般的攝像頭擺放在手機背面,毫無美感可言,真正撐起來顏值的,也就是新出的極光配色和代言的女明星了吧。不過現在很多女用戶好像都很吃這一套。
“嗯?你剛剛說什麽?”電視機裡的廣告播放完陸凌米才反應過來晨淼剛剛好像有問自己什麽。
“我說你是不是很喜歡這個手機啊,這次案子的報酬肯定不少。給你買一個手機,以後方便聯系也是可以的。”
“沒有啦,我就是看一看,覺得這個女明星很好看而已啦。”陸凌米吐了吐舌頭,扮出一副很可愛的樣本。
“哦。”晨淼說完轉身繼續向前走去,“二樓臥室裡面我想應該是王澄翻亂的。”
“啊?喂,不要老是這麽轉移話題啊。”
“孫朗應該隻告訴王澄在二樓的臥室裡有一個東西,讓王澄自己去找。他們都沒有將事情說的很清楚,可能也是因為王啟越說過的,三人必須彼此同意幫助對方,同時認同幫助對方的代價要遠低於自己所面臨的問題。所以幾人都將自己的事情說的很敷衍,聽上去只是一個很普通的一件差事,好讓對方放松警惕。比如王澄可能會跟孫朗說,你只需要在規定的時間去地下室見一個人,把箱子給他就好;而孫朗可能會說,你只需要去我家,在規定的時間拿著一個東西在客廳等著就可以了。類似這樣。”晨淼沒有理會陸凌米的抱怨,自己繼續自顧自的說道。
“哦,但是兩人都沒想到,對方所拜托的事情都會跟性命相關了。”
“嗯。”
“這幾天下來感覺你確實很厲害嘛,有什麽秘訣沒有啊,透露給你的助理一下下嘍?”陸凌米小跑幾步跟上了前面的漆晨淼。
“這都是長期工作養成的習慣。有些事情你試著推理或者模擬一下,也可以很輕松的得到這樣的結論。這次的案子其實很好懂,如果你想盡快的培養自己這方面的能力的話,你可以去樓上,看看我整理的那些調查到一半的、年代久遠的或者跟這次情況差不多的上層終止繼續深挖的案子。”
陸凌米想到那間滿牆滿地全都是不同顏色的文件的房子,腦袋就有些微微的脹痛,“你牆上的紅色還有黃色的紙有什麽說頭嗎?”
晨淼用左手撓了撓頭,很隨意的說:“黃色的一般是私人案件多一些,出軌啊,家族糾紛啊,公司機密失竊啊之類的;而紅色的則是一些沾血的案子,和刑偵科那邊放了很久依舊沒有解決的案子。當然,有一些時候,黃色的案件也會升級成紅色的案子。”
“哦,那樓下是做什麽的呢?”
“樓下你暫時不需要知道。”
見晨淼依舊堅決的態度,陸凌米也沒有繼續問下去。
“哈嘍大家好,我是周俊,下班路上堵車不要急躁;《今天我來說》伴隨大家度過沉悶的下班高峰期。今天光臨我們直播間的是最近火的不能再火的大明星,讓我們歡迎虞嫣小姐。”
“大家好,提前祝大家端午節快樂,我是虞嫣。”
“虞嫣小姐,您最近真的是紅的不要不要的,新歌一出更是佔領了所有音樂榜單的頭名,真是了不起啊。從前幾年的綜藝出道,再到港安大學體育場演唱會,再到現在的影視歌全能藝人,敢問虞嫣小姐有沒有什麽成功的經驗呢?”
“謝謝誇獎了,我能有今天這樣的成功主要還是感謝各位同僚的照顧以及粉絲不離不棄的支持……”
車裡的廣播被坐在副駕駛的男子擰到了靜音檔,高檔香煙的白色煙霧順著副駕駛的車窗飄向窗外。
“那件事情處理的怎麽樣了?”副駕駛的男子用無比低沉的聲音問道。
“農場進展順利,沒有任何問題。”駕駛位的男子連忙答道。
“很好,漆皓那邊的事情呢?聽說他還有個兒子?”
聽到漆皓二字,坐在後座上的男子怔了一下,喉結有規律的上下翻動,沒有發出其他聲音。
“漆皓的兒子現在還沒有找到,老大,需要繼續加大力度嗎?”
“就這樣的螞蟻不需要浪費那麽多的精力,把主要精力全都放在這個計劃上,不能有閃失。這隻螞蟻就交給spade去解決,沒問題吧?”
面對副駕駛座上那名男子帶有指向性的詢問,後座上的男子點了點頭,嘴角掛起了略帶殺意的微笑。
“絕對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