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房間裡。
彌漫著一股濃濃的煙氣。
坐在書桌前的張小雨。
就像許多沒有挪動過身子似的。
在黑暗的房間內。
呆呆靜坐著。
如果,此時他妻子走進來的話。
一定會被眼前的景象嚇到。
一間寬敞卻陰暗的房間裡。
一個人影,呆坐在書桌前。
除了胸口微微起伏的狀態。
還能證明其是有生命的跡象。
其余的,就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一般。
寂靜、黑暗、令人恐懼。
這是大多數恐怖片裡常有的場景。
不知寂靜的黑暗持續了多久。
整個場景裡的冷寂,被一陣吵鬧的電話鈴聲所打斷。
“叮鈴鈴鈴~~~”
突兀響起的電話鈴聲。
在這寂靜安寧的夜晚,空蕩蕩的房間內響起。
刺破了令人窒息的黑暗。
這讓張小雨大感意外。
看了看,桌上擺著的腕表。
已經深夜1點多了。
都這個點了,還會有誰來打電話?
拿起擺在桌上的手機。
張小雨一愣。
原來,是自己的業界後輩暨粉絲團長張宇打來的電話。
無事不登三寶殿。
這讓張小雨心中有些不安的感覺。
坐在漆黑的房間裡,愣愣地盯著手機。
此刻,他的心情十分複雜。
像是有什麽預感似的。
不知道該不該接聽電話。
因為,在群聊裡發布的團建名單上。
張宇位於第一行第一列。
他是這次去河馬大酒店刷評分的組織者。
張小雨內心其實是拒絕的。
也許,他不敢面對那冰冷而又令人無所適從的事實。
也許,他不敢面對那一群可愛的、支持自己的粉絲。
又或許,他只是單純地想逃避吧?
正當他想讓電話一直響下去,就裝作自己沒接到好了。
電話鈴聲一陣接一陣地急促鳴響著。
讓他心中,一股潮水般的愧疚與不安。
如同驚濤駭浪一般,伴隨著手機鈴聲一下下地撞擊在心頭。
掙扎了幾秒時間。
張小雨像是想通了什麽似的。
臉上漸漸露出一股釋然的神情。
片刻後,他毅然決然地把手機拿了起來。
像是奔赴刑場的烈士一般。
按下了接聽鍵。
“喂!”
“小張?找我什麽事兒?”
張小雨,定了定自己的心神。
故作輕松地問道
“雨叔,這麽晚打擾你。真是不好意思。”
“但是,心裡一直壓著一個事。”
“也不知道該不該問您?”
電話那頭,傳來了張宇清脆的聲音。
似乎,此刻的他也非常地猶豫和糾結。
張小雨呵呵一笑。
無論他自己在心中如何糾結和痛苦。
但是面對信任自己的晚輩。
他必須自信和樂觀起來。
“哈哈,你小子好的不學,學壞的。”
“什麽時候,學會給我打花槍了?”
“有什麽事就直說吧。”
“你可是我帶出來的關門弟子。”
“還有什麽不能跟你師父說的?”
“想當年你剛入行的時候。可沒這麽慫。”
“當初你可是橫衝直撞來著。
” “別吞吞吐吐的了!”
電話那頭的張宇,似乎也被勾起了什麽美好的回憶。
輕輕一笑。
“呵呵,雨叔你說笑了。”
“就我,您還不知道嗎?”
“當初不是您護著我。“
“早被報社開了。“
“後來去現在的公司,歷練了這麽幾年。”
“再蠢,也學會了謹言慎行啊。”
聊起過往,電話那頭的張宇顯得有些灑脫。
“可惜你小子了。”
“幹了沒幾年就跑。”
“不然,現在怎麽著,也是一個大記者了。”
聊起過去,張小雨心中的陰霾似乎都散去了許多。
言語間,越發輕松自如起來。
“雨叔,您可笑話我了”
“我哪是乾記者這行的料啊。”
“幹了三四年了,還是個跑腿打雜的。”
“乾脆自己出來選個喜歡的行業,闖一闖得了。”
“呵呵,你小子就是謙虛!”
“說吧,找我什麽事兒?”
張小雨心中,似乎有些感覺了。
應該是河馬大酒店那檔子事。
聊到正題,電話那端的張宇又變得吞吞吐吐起來。
“雨叔,有件事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昨天,我組織了一幫您的粉絲。”
“去做線下的粉絲交流活動。”
“活動主題,就是一起去刷河馬大酒店的差評。”
“您曾經直播過的那家黑店,您記得吧?”
張小雨一聽。果然是這個事。
點了點頭,肯定道。
“確實是的,我直播過這家酒店,臨走還給了個一星差評。”
張宇一聽張小雨點頭承認了。
更加糾結了,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不過,又想起了今天打電話的目的。
還是硬著頭皮說道。
“第二天一早,我們群友結帳的時候。“
”大家都非常積極地,給河馬大酒店刷了一星差評。“
“瞬間把河馬大酒店的整體評分,給拉下來一星。”
“所以,這事我們做成功了!”
“哦?今天你不會打電話來就為了說這個事吧?
張小雨有些糊塗。
河馬大酒店是一家神奇的酒店啊。
自己為了博眼球和保人設,說謊了還有其道理。
自己這群粉絲難道一個個都眼瞎了?
直接上來,一群人就給了集體一星差評?
“是啊,哪敢騙您老。確實有這事兒。”
“記得,當時我們一共去了20來人吧。”
張宇連忙應答道。
“你小子,我是知道的。”
“你不會特意打電話來跟我匯報這事。”
“應該是你後來覺得,又有哪些不妥吧?”
張小雨也不想再跟張宇繞圈子了。
直接開口,把張宇的目的點了出來。
可是,電話那頭張宇。
又開始吞吞吐吐起來,顯得猶豫不定。
“還是雨叔了解我。”
“事後,我們一眾群友又開始後悔起來。”
“覺得河馬大酒店它.....它....”
“你就直說吧。”
“覺得河馬大酒店非常神奇。”
“應該可以給個好評的,對不對。”
張小雨,乾脆把話挑明了說。
讓張宇一陣錯愕。
“是啊,雨叔,這您都知道?”
張宇在電話那頭,立馬連聲附和,頻頻點頭。
張小雨沉默了好一陣。
讓正在電話那頭,等待張小雨回答的張宇。
越發忐忑不安起來。
壓抑得,有些呼吸不過來。
片刻後,張宇實在受不了這壓抑的空氣,連忙向張小雨道歉。
“雨叔,您別生氣,這也就是我們一些群友個人的感受和想法。”
“我們都是普通人,做不得準。”
“跟您這樣的專業測評人士看問題的方向不一樣。”
“其實,我的想法和你們是一樣的。”張小雨沉默良久後,悠悠一歎。
張宇還想解釋“雨叔,如果您覺得不好,我一定會支持您到.....哎?“
“雨叔,您說什麽?”
張宇大感意外。
直揉揉自己的耳朵,看看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這時,張小雨渾厚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在張宇耳邊悠悠響起。
”張宇,你說我是不是錯了?“
張小雨悠悠一聲歎,言語中充滿了失落與無奈。
”我說謊了,為成績和利益,可恥地撒謊了。“
張小雨這麽一說,讓電話那頭的張宇愣了愣。
他沒想到,張小雨會這麽大大方方的把真相說出來。
張宇本來是非常糾結是不是該打這個電話的。
在他的想象裡。
自己大半夜打這麽個電話。
很可能會被張小雨罵。
甚至嚴重地,會把自己拉黑。
再也不往來。
但是,張宇被心中的愧疚和懊惱,折磨得不行。
才硬著頭皮,給張小雨打了這麽一個電話。
磨磨唧唧地不斷試探。
結果沒想到, 還沒等自己完全說明白心中想法。
張小雨就這麽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讓自己措手不及。
目瞪口呆地不知,該如何接話下去。
“小張,你不用再試探我了。”
“從一開始,我自己就知道了。”
“這一次,我真的是錯了。”
“也感謝你,打電話來詢問我。”
“讓我真正地看清了自己的本心。”
“我會好好想想,在接下來幾天中。”
“仔細審視自己的過錯。“
”然後,在微博上向河馬大酒店道歉。“
“即使,讓我身敗名裂也在所不惜。“
“人不怕一時犯錯。就怕一直犯錯。”
“即使,所有的粉絲都離我而去,我也在所不惜。”
說完之後,張小雨像是放下了心中壓抑已久的大石頭。
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把張宇的來電掛斷。
從抽屜裡拿出一本已經鋪滿了厚厚一層灰的通訊錄。
小心翼翼地把通訊錄上的灰塵用心擦了擦。
打開桌上的台燈。
用心尋找,自己此刻想要迫切求證的人。
片刻之後,他眼前一亮。
喃喃自語。
“找到了。“
“南方時報,記者何雨生。”
在道歉之前,張小雨想最後求證一下。
這件事情的起因,到底從何而來。
他想聽聽這位何大記者。
又是怎麽看待他曾經發出的。
那篇引導自己的社評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