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豪一覺睡到第二天早上七點半,睜開眼,看了一下時間,急忙爬起來就往外跑,母親追出來,說道:“小豪,你還沒吃飯呐!”
“不吃啦!沒時間了”江心豪一邊回答一邊推起自行車就走了,白天的路即使難走也能夠疾行,他此刻像脫韁的野馬飛奔在路上,他無心留戀路旁的風景,“可不能晚嘍,這可是自己,甚至母親和妹妹的期盼!”他心裡不停地想著,腳下快速地蹬著...
江心豪飛速地騎著車,但心情卻格外愜意。寧靜的早晨、清爽的空氣讓他感到秋天的鄉村小路真靜啊!靜的讓他感覺不到時間在流動。樹寂靜,雲不動,一切皆在肅穆中,遠處有一點微響,像是鳥鳴,其實是人的耳鳴。世界空了,雄鷹在家開會了,仿佛童話宮殿中,幾聲雞叫刺破長空,回蕩在村落的空氣中。靜,一片靜,如在畫中,時間都停止了,這分明是世外桃源嘛。四處皆為樹,一片黑蔥蔥的。看著這樣美麗的景色,他停下車擦了下汗,忽然有一片楓葉落在他的面前,他突然意識到已經是晚秋,就想起了一句詩:“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於二月花。”
江心豪擦完汗,繼續騎車向縣城趕去。終於看到了縣城的影子,他這才漸漸慢了下來,一手擦著汗,一手握著車把,喘著粗氣,縣城公園裡的大鍾敲響了八點半的鍾聲,清脆悠揚的鍾聲傳出很遠,江心豪不由得又加快了蹬車的速度,終於在九點鍾前到達了飯店,剛停下車子,蘭國營就晃晃悠悠地來到他面前。
“喲!還挺準時,進去吧,今天上午一定要快點乾,乾好了,下周再來,乾不好,下周就不要來了。”蘭國營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蘭叔,我一定會好好乾的,求求你千萬別趕我走。”江心豪焦急地說道。俗話說得好:“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這是千古不變的道理。況且是在人家手底下乾活的一個不算合格的孩子呢。
“先去把後面處理好吧!”蘭國營瞪著眼睛,客氣地說道。
“哎!好好好”江心豪低聲下氣地附和道。
“噥,戴副手套,免得傷手。”蘭國營邊說邊扔過來一幅橡膠手套。
“好好好”江心豪趕快接住手套到後院去幹活了。在他幾乎沒有歇息的情況下,到中午,幾乎所有的盆、盤子、碗碟和筷子都涮洗乾淨了。江心豪又小心翼翼地把這些東西給送到廚房裡,廚師們直誇他,讚道:“你這個孩子真是麻利能乾!”他累得直不起腰來了,也只能對著他們勉強笑笑。他下午還要趕去學校上學,學校大門下午開放到六點就會關門,他必須在晚六點前回到學校上晚自習。到了客人陸續走光了以後,他連忙繼續清洗,下午四點半時終於完成了交給自己的全部工作。
“蘭叔,我洗完了”江心豪搖搖正昏昏欲睡的老板,說道。
蘭國營睜開眼睛,揉著太陽穴,懶懶地答道:“噢,我去看看。”他站起來到了後院看了看,迷糊地說,“嗯,就這樣吧,過來領錢吧。”
江心豪心裡無比的興奮,這可是他長這麽大以來第一次領工資。
“一天半十五元扣掉兩塊還有十三塊,呶,你點點看!”蘭國營點給他一大把零錢。
江心豪激動還來不及呢,哪能還去數錢?他接過錢就揣到褲兜裡,感激地對蘭國營說道:“不用了,蘭叔。謝謝您,那我就回去上學去了。”
“走吧,走吧,小江,路上慢點,下禮拜別忘了再來,
如果不來我就用別人了。” “來來來,一定來,以後每個周末我都來。”江心豪走了兩步,又轉過身來,撓著頭說道,“蘭叔,你看剩那麽多菜,我能拿點晚上吃嗎?”
“嗯?什麽?拿菜?”蘭國營瞪大了眼睛問道。
江心豪無比羞愧的搓著手,緊張地答道:“不...不行就算了”他轉過身去不敢看老板,但心理仍抱著一絲希望,畢竟他下午也幹了很多活,應該有他一份的,但人家是老板.......
“哎!回來,算了,你去拿點吧!”蘭國營不耐煩地叫住了他。
江心豪立馬高興起來,感激地看著蘭國營,說道:“謝謝蘭叔,謝謝蘭叔,我一定會好好乾活!”並向蘭國營深深地鞠了一躬。
“好啦,去拿吧!”蘭國營擺擺手, 說道。
江心豪走到廚房,用白色塑料袋裝了幾杓,他不敢多拿,生怕老板看到他拿得多反悔,飯店的剩菜幾乎每頓都吃不了,大部分最後還是倒掉,江心豪一直不理解為什麽老板寧願倒掉也不給工人多吃。現在他顧不得想這個問題了,裝好剩菜後,順便拿了三個饅頭,就高興地離開了。
江心豪回到宿舍,離吃飯的時間還早,他把菜倒進飯盒裡蓋好,才趕去教室做未完成的作業,他走進教室,大部分同學都在專心致志地學習,他悄悄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開始翻找課本和作業。
“Oh!My god!江心豪你幾天沒洗衣服了,這麽大的味!”同桌鄭靜瞪著江心豪,大聲說道。
鄭靜家在縣城,胖乎乎的,頭髮黃黃的,腦後梳成一個比前朝男人辮子還長的一米多長的麻花辮,顯得很醜陋,但經常給長得好看的男生傳紙條,還拿出桌洞裡小鏡子一邊照一邊握著辮子擺造型,上課時經常把腳伸到前面,讓前桌的男生摸她的腳踝,前桌不願意時,她就用腿蹭江心豪的腳,江心豪不讓蹭,她會莫名地癱軟在課桌上;課間則趴在桌子上一直盯著過往的男生看。她父親是學校總務處領導,母親是教育局的官員,她是通過走後門才進入高中讀書的,自然比其他同學驕傲很多,而且講話喜歡夾雜著英文。據她講她精通各種樂器:鋼琴十三級、吉他九級、古箏十五級,還是全省青少年短跑記錄保持者。她現在擔任著班裡的生活委員,負責收取班費和畫黑板報,自以為有責任管理同學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