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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齋千妖斬》二百一十九 謝公子
張管營一路狂奔而來,喝口水喘口氣,這才說:“舅舅,段班主,錢公子,你們猜怎麽著,這個木花子,竟然叫謝許!”

  鐵司獄對張管營這一驚一乍的,很不滿意。

  “謝許這名字,沒什麽特別,值得大驚小怪嘛!”

  “舅舅,關鍵他是謝羽文的兒子啊!這次過來,是給謝羽文收屍的!”

  “真的嗎?”鐵司獄問。

  “真的,他是從老家過來,路引上面寫的事由,就是犯人家屬收屍,還有戶帖為證,路引戶帖,我查驗過了,都是真的,謝許說多年沒了父親的消息,最近才知道,父親年前在彭州府被斬首了,所以過來收屍。”

  鐵司獄點點頭。

  “怪不得這小子,這麽仇恨咱們彭州府,用象棋羞辱大家,又把大家往死裡挖苦,原來有殺父之仇!”

  一聽說確定是謝羽文的兒子,段初的腦袋,當時就大了。

  收屍?

  上哪裡收屍!

  謝羽文的無頭屍,早就被他扔下懸崖了!

  段初這邊正尋思,怎麽找謝羽文屍體的時候,錢公子已經站了起來。

  謝羽文的兒子,那就是謝夫人的兒子。

  就算不為了那副棋盤棋子,錢大公子,也打算去會一會他。

  “三位,你們先過去,本公子隨後就到。”錢大公子說。

  ……

  去棋攤的路上,段初隱去了獨眼龍和山彪的事,只是告訴鐵司獄,謝羽文的無頭屍,被他扔到了懸崖下面。

  “之前都說謝羽文是孤家寡人一個,無兒無女,沒想到謝羽文還有兒子,當初就不該草率扔屍體,看來,還要上騎龍山,去找他的無頭屍。”

  鐵司獄對此,不以為然。

  “用不著那麽麻煩,謝羽文的腦袋,從城門上拿下來之後,被宋時聲燒了,骨灰估計他保存了,到時找宋時聲要來,交給謝許就行了。”

  老狐狸鐵司獄說到這裡,做了一個和泥的手勢:

  “他謝許又不是神眼,捧著骨灰,他肯定也沒本事看出來,骨灰到底是一顆腦袋的,還是整個人的。”

  雖然鐵司獄這個辦法,完全可行,不過段初沒有這麽想。

  既然人家有兒子,而且兒子帶著孝心來了,做事就要做全套的。

  都怪自己當初太年輕,沒有想到這一點!

  三人來到棋攤的時候,看到圍觀的人都沒走。

  大家確實按照鐵司獄說的,圍住謝許,不能讓他跑了。

  不過人家謝許也沒打算跑。

  他手裡捏著鐵司獄給的銀子,還說:

  “彭州府的老少爺們,也真有意思,竟然出錢請我吃飯,也要留我在這裡,殺你們一個人仰馬翻……”

  原來鐵司獄和段初離開的這段時間,謝許的棋盤背面,又多了十幾個血指印。

  謝許連戰連勝,確實有叫囂的資本。

  鐵司獄聽了,嘴差點氣歪了。

  他想上去嗆兩句,被段初拉住了。

  “下棋贏不了人家,說什麽都沒用,還是等錢公子吧!”段初勸他。

  段初說的本來就有道理。

  鐵司獄隻好強壓怒火,又踮著腳站在路口,眼巴巴的等著錢大公子。

  一個時辰過去了,錢大公子還是不見人影。

  鐵司獄又想去錢府催促。

  段初感覺鐵司獄,確實有點小孩子氣,老大的人了,還是這麽不穩重。

  “鐵大人,錢公子說來,肯定就會來,你想想錢老爺子,下葬前一晚上,錢大公子做了什麽……你想想這樣的人,說話還能不算數!”

  段初好說歹說,總算勸住了鐵司獄。

  段初是半道搬來彭州府的。

  雖然他對彭州府也很有感覺,但是論感情,還有家鄉的認同感,他都比不上土生土長的鐵司獄。

  鐵司獄唯恐錢大公子不來。

  他實在不想,謝許三天棋局下來,彭州府沒人能贏一次。

  那樣以後彭州府的人,在其他州府,就沒有臉提象棋這兩個字了。

  至少鐵司獄打算,假如真的這樣,他以後就再也不碰象棋。

  眼看鐵司獄像熱鍋上的螞蟻,焦躁得不得了,段初一指錢府的方向。

  “鐵大人,錢大公子,來了!”

  鐵司獄看看遠處,錢大公子提著一個包袱,真是姍姍來遲。

  看到錢大公子的身影,他懸著的一顆心,算是放下了。

  看鐵司獄恢復了鎮定,段初就說:

  “鐵大人,我可跟你說好了,萬一錢大公子敗了,你可要想開點,千萬別一口氣上不來,背過去了!”

  “段班主,你放心好了,錢大公子,贏定了!”

  “你怎麽就這麽肯定,錢大公子,能贏得了謝許?”

  鐵司獄嘿嘿一笑:“他來得越晚,越能證明,他有十足的贏棋把握!高人,總是姍姍來遲,最後出場的!”

  ……

  謝許買了一隻燒雞,還有一壺老酒,雞架子啃完了,現在手上,只有一條雞腿了,老酒也快見了底。

  他一邊啃雞腿,一邊還大聲嚷嚷:“我這飯都快吃好了,你們還有沒有,敢跟我一戰的人,沒有的話,我真不能再等了!”

  謝許話音剛落,錢大公子就在鐵司獄和段初的陪同下,走進了場內。

  “年輕人切莫猖狂!”鐵司獄說。

  錢大公子倒是沒說什麽,只是坐在謝許對面:“謝公子?”

  謝許扔掉手裡的雞骨頭,用手絹擦擦手,道:

  “正是區區在下,閣下是?”

  “鄙姓錢,聽說謝公子以棋會友,在下特來討教,不知道輸贏有何說道?”

  錢大公子想要的,正是棋盤棋子。

  他早就知道規則,不過還是想聽到謝許,親口從嘴裡說出來。

  “原來是錢公子,幸會幸會,輸了,你按個指印,不過要用指尖血來按,贏了,這古香古色的棋盤棋子,價值連城,就是你的了。”

  錢大公子微微一笑,把手裡的包袱,遞給了謝許。

  “輸了,血指印肯定會按,不過你算我的晚輩,這有一點薄禮,無論輸贏,你都要收下,切記,一定輕拿輕放,莫要用力碰撞。”

  錢大公子說謝許算他晚輩,這也是有由頭的。

  畢竟他和謝夫人,是牢友。

  牢友嘛,當然是平輩。

  假如還要深究,那麽錢大公子比謝夫人入獄還早,他還算謝夫人前輩呢。

  謝許看看錢公子,感覺比自己,也就大了那麽幾歲。

  他還納悶,這人怎麽敢自稱是我的長輩?

  不過納悶歸納悶,看錢大公子煞有介事,他也沒敢追問,隻好把包袱小心翼翼放到自己身後。

  “一局定輸贏,還是三局兩勝?”謝許又問。

  “誰都難免有失誤的時候,一局定輸贏,顯不出真水平,還是三局兩勝好了。”

  聽了錢大公子的話,鐵司獄點點頭。

  “段班主,魏先生其實棋藝未必就比謝許差,他輸就輸在,操之過急,還有點輕敵了,你看人家錢大公子,多慎重!”

  鐵司獄和段初說的話, 被周邊的人聽到了。

  大家都跟著誇錢公子成熟穩重,簡直是象棋界的天降戰神。

  大家其實並不知道,錢大公子棋藝到底怎麽樣,這是給他鼓勁呢。

  錢大公子聽著眾人的吹捧,心裡也是五味雜陳。

  想想以前上街,眾人雖然不敢對他人人喊打,但是也都躲他遠遠的。

  現在呢,大家說話都這麽客氣,而且還這麽好聽。

  “以後,還是盡量做一個好人吧。”錢大公子在心裡說。

  錢大公子都自稱長輩了,謝許也就沒有客氣,執紅先行。

  無端成了別人晚輩,他心裡憋著火,上來就架了一個當門炮。

  錢大公子還對謝許微微一笑:“不知謝公子為何動怒,不過在下還是勸你,下棋的時候盡量不要胡思亂想,不然你輸了,在下也是勝之不武。”

  謝許聽了,在心裡暗笑。

  他才不信,面前這個不起眼的所謂公子,能比之前那個魏先生厲害。

  ……

  錢大公子和謝許的這一局,竟然下了整整兩個時辰。

  主要是棋局進入中後段之後,戰況陷入膠著。

  誰都不能突破對方的防線,所以思考的時間,都比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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