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霞山後崖,禦獸宗清威殿。
此處雖不屬於禦獸宗各脈領地,但卻是禦獸宗先祖長老的清修之所。
三面峭巘,四周無牆無壁,僅憑一根通體雕刻著飛禽走獸的石柱立於穹頂之下。
而在石柱正前方,三名年逾古稀的老者圍坐於殿內。
相互沒有交流,更加沒有理會已經跪在石柱下方足有半小時之久的郭小春。
微微移動身體,本想趁機稍稍緩解一下早已麻木的雙腿。
可還不等他起身,殿外便傳來了一串急促的腳步聲。
泓韞回來了。
可原本走在後面的泓墨,卻在殿門前搶先一步衝了進去。
沒有依禮先行拜見殿內的三名先祖長老,泓墨就這樣直接衝到郭小春身前,拎著衣領將他高高舉起。
“我問你,你師父是怎麽死的?”
“啊?我……我師父他死了?不可能,我明明看著他逃走的。”
“逃走?我看你壓根就是欺師滅祖之徒。”
“沒……沒有,我師父他真沒死,而且他逃走之前還差點把眾師叔……”
“嘴硬,看我不把你撕成碎片!”
一聲冷哼,根本不由郭小春解釋,泓墨說著便將他舉過頭頂。
“住手。”
轉頭看向緊追進來的泓韞,泓墨雖然沒能來得及動手,但眼神中的殺意卻已顯露無疑。
“那小子命大,讓你保了去,但這郭小春是我山宗一脈,難道師兄還想攔我不成?”
“胡鬧。”
“小春雖為山宗,但山宗難道就不是我禦獸宗的弟子?”
“還不給我放下?也不看看這裡是你撒野的地方嗎?”
看到泓墨依舊舉著郭小春,泓韞單手一揮,一隻五彩靈鳥當即飛出。
抓起郭小春,將其遠遠拋至角落。
而也就是郭小春被泓韞強行救下之後,只見他翻手又喚出一枚黑色令牌,高聲喝道。
“禁衛何在?”
“嗬!”
話音未落,原本空蕩的殿外竟然閃現數名黑甲人。
“今泓墨無視門規,大鬧清威殿,著思過崖抄經半月,無我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師兄……”
“拿下!”
一聲令下,也不等泓墨再說些什麽,只見泓韞手中的令牌黑光一閃,隨即殿外的黑甲人與泓墨便同時消失不見。
“泓墨痛失愛徒,以致情緒激動,弟子已責令其反省思過,還望先祖饒恕泓墨無禮。”
轉身面向三位先祖長老,拱手施禮。
但數秒鍾過去,卻無應聲,反而身旁的石柱上方卻傳來一聲嘶吼。
見狀,泓韞眉頭一皺,心中似有不悅,但雙膝卻依舊緩緩跪下,繼續說道。
“泓墨魯莽,險傷及三界大酒店之人,但萬幸此人無恙,而弟子也已訓斥,還望先祖念泓墨為宗門盡心竭力,不要怪罪於他。”
話音落罷,不僅依舊無人應聲,而且身邊的石柱更是吼聲頻起。
甚至仰頭望去,隱約間竟然可以看到石柱上的萬獸石刻隱隱浮現,好似掙脫。
“弟子身為掌門,禦下無方,自當責罰,一切悉聽先祖示下。”
話音再落。
而這一次,隨著泓韞連連叩首,坐在蒲團之上,從始至終連眼睛都沒有睜開的三位先祖長老終於有了反應。
只見左右兩人目瞪石柱,手中掐訣。
隨即兩道金光由掌中迸射而出,
直指已經顯露出身形的萬獸石刻。 瞬間,吼聲消失。
而也就是石柱重歸原貌之時,正中的一位先祖長老這才緩緩開口說道。
“昔日的仙妖調停處,如今的三界大酒店,代天執事,調仙妖三界之和,既已確認事實,一切當照實處理。”
“還望桐楓先祖明示。”
“救人,放人,賠禮,息事寧人。”
“可是那個小女孩……”
“區區草食之靈首,難道我宗在你手中,竟已如此不堪?”
“沒,沒有,弟子遵命!”
再次叩首,隨後泓韞便轉身快步離開清威殿,隻留不知所措的郭小春站在角落中。
抬頭看向殿中的石柱,心中除了慌張,更是有些激動。
萬獸石柱。
禦獸宗的鎮派之寶。
據傳,柱中封印著禦獸宗歷代先祖所奉養之靈獸。
無論是羽化飛升,還是肉身的油盡燈枯。
他們都會將獸牌煉化,與萬獸石柱合為一體,以此守護宗門。
而能夠控制萬獸石柱的,便是禦獸宗僅存的三名立派始祖。
“原來這就是萬獸石柱,恐怕連師父……”
“呸……那老神棍才不配當我的師父!”
心中默默暗罵,隨後轉身面向已經再次閉目的三位始祖長老。
雙膝跪地,本想施禮告退。
但不等他開口,那名被泓韞稱之為桐楓的先祖長老卻搶先開口。
“你雖為本宗人,卻無本宗心,既有意離開,老夫且送你一言。”
“千載長生道,機鎖看盡門。”
“去吧,今後門內之事,已與你無關……”
說完,不等郭小春回過神,只見本已平息的萬獸石柱突然金光乍現。
而在金光之下,一條長約十幾米的金龍盤旋而出,緩緩向自己所處的角落飛來。
速度不快,但此時的郭小春卻早已愣住。
瞪大的雙眼,張開的嘴巴,完全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很快,金龍纏身。
可誰知前一秒還身處清威殿,但下一秒卻已經來到了動物園之外。
轉頭望去,四周如常。
售票處已無人排隊,但園內依舊有不少遊客的身影。
低頭看去,並未受傷。
而與此前唯一的不同,便是原本掛在身前的工作牌已經消失。
工作牌。
既是進入園區的憑證,更是進入青霞山法陣的令牌。
毫無疑問,此時的郭小春已經不再是禦獸宗的弟子。
可事實真的如此嗎?
當然不是,因為郭小春能看到的,只是身上物品的得失,但是卻並未注意到自己的脖頸之後,竟然多了一個硬幣大小的金色龍紋。
……
“尊上請放心,閔雲陽雖然險些壞了大事,但幸好他偷偷溜回了山門,現在已經被我除掉了。”
“至於泓墨,一個頭腦簡單的家夥,不足為懼。”
“只是那三個老家夥仗著萬獸石柱,實在是礙手礙腳,如果沒有他們,別說是那小子,就是當年的芒辰星君來了,我也不放在眼裡。”
“什麽?正德聖君上次之所以失敗,也是那小子搞的鬼?”
“那我要不要趁此機會將他……”
“什麽?此人事關尊上的重生大計?可如果那小子……”
密室中,一人影隱在燭光之下,手持一塊暗紅色的玉牌,連連低聲說著。
可不等他收起玉牌,身後卻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聖君,那人醒了。”
“知道了,派人過去看住他,我稍後便去。”
“是……”
許久之後,密室大門緩緩打開。
而從黑暗中走出來的不是別人,正是禦獸宗的現任門主---泓韞。
只不過相比往日一副和藹正派作風的泓韞,此時的泓韞卻是滿臉的凶相。
轉身關閉密室,翻手喚出一個泡著十數顆妖丹的玉葫蘆,仰頭喝了起來。
瞬間,酒香四溢。
而伴著酒香飄散的,卻是那些妖丹所散發出的妖靈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