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一付二,一個月……2800。”秦操道。
杜非羽搖了搖頭。
“太貴了。2800元,這種店面,我沒有必須要租的理由。”
“但是……”
“但是有複式閣樓,對嗎?”杜非羽冷笑一聲,“我完全可以去租一間更好的房子,然後繼續忙我的夜市生意,我有什麽理由每個月花2800元租這種店面?”
這一把秦操得有些懵了。
這間店面是他早年投資失敗的傑作。
早早買下,現在不但沒有升值,甚至連租出去的難度都很大。
如果杜非羽的本錢足夠多,他本想直接轉手賣掉這個麻煩。
但杜非羽現在手上只有尷尬的二十萬,如何才能買下他這間店面?買面還差不多。
毫無疑問,杜非羽這是在繼續壓價。
但秦操也是有底線的,這樣的租金已經夠便宜,再降下去,對他自己也太虧欠了。
他想到這,冷靜地爭辯道:
“杜……我可以這樣叫吧?嗯……你要知道,租這間店面,是一個長期的過程。如果你不滿意的話,店面內部的裝修權限就全部交給你怎麽樣?你可以隨意改裝。”
“裝修?唉,成本啊……成本……”
杜非羽只是攤攤手,一邊,一邊在那抬頭望。
“那……這樣,物業費我這邊付了怎麽樣?這邊的物業每個月288元,我要是包了,這不是相當於給你省了接近三百塊嗎?這樣一來不是相當於把房子用2500元租給你了嗎?”
“2500元……算了,我們也乾脆一點,物業費你包,你2500元租給我吧,怎麽樣?”
秦操眉頭一擰。
怎麽回事?2800元每月的房租,怎麽突然間就給講成了2500一個月,而且還包物業費?
這是想玩生搶嗎?
秦操這邊只是一愣神,阿白那裡又開始講話了:
“秦先生,我們這回估計租得久,你看房租就便宜一些唄?咱們老杜肯定是實在人,他的情況你也知道,大家凡事,都可以好好談的呀。”
阿白完秦操,又回頭望向杜非羽,央求道:
“老杜呀,你看這秦先生的店面也不錯……上房下店的,不也挺符合我們開店的要求麽?”
阿白的聲音清冷柔弱,最適合軟話。
杜非羽這裡立場堅定,寸步不移;而阿白那裡又是兩邊討好,從中調停。
這一剛一柔,相互配合,秦操的態度,反而先軟下來了。
“杜,2500……降得確實比較多,要不你看,2700怎麽樣?”
杜非羽也找到了台階下,他假裝考慮了一會兒:
“2600吧,2600元每個月,再包物業費。每年行情不同,你可以漲,這個沒問題。”
他頓了頓,又扔出了一個遠大的目標:
“秦先生,這裡只是我的一個起步點。實話,對於我的未來,你不妨多投資一點。”
“多投資一點?用讓利的方式嗎?”秦操毫不客氣地攻擊了杜非羽的理想。
杜非羽嘿嘿地笑了一聲:
“對於初期創業者,不應該……表現得友善一點嘛?秦操先生,你放心,你永遠擁有在極道宗任何產業下投資的權利。你在我產業轉型的時候扶了一把,我杜非羽是絕對不會忘記的。”
秦操皮笑肉不笑:
“被你永遠記著,怎麽看都對我沒什麽好處吧……”
杜非羽搖搖手指:
“別忘了!你現在可是在和一個度過了長生境的人話!對於咱們修仙之人,信守承諾可是非常重要的事物。”
“你想給我啥?長生不老藥?”
“哦,有的。”
杜非羽摳了一下,不知道從哪裡弄出來幾顆丸子,遞到了秦操面前。
“我最新研發的神奇妖丹,采集多種中草藥濃縮而成,還有雪狐的眼淚和唾液。不長生不老,但一定是延年益壽,好處……啊!!”
沒等杜非羽完,阿白已經毫不猶豫地把那幾顆丹藥抓起,遠遠地丟了出去。
“阿白……阿白!那是我最新研究的……你好過分啊……阿白……”
杜非羽欲哭無淚,阿白則是很不客氣地批評道:
“一點都沒有宗主的樣子!你都加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普通人吃了這東西會死的呀!”
隨後她回過頭,朝秦操善意地一笑:
“秦先生,就每個月2600元吧,你看怎麽樣?”
……
最後雙方定,找了附近一家奶茶店坐下,就簽下了合同。
合同為期一年,可以續簽。
秦操相當於留了一個口子,給自己一個漲房租的機會。
雖然房租不高,但畢竟一件事情做成,秦操的心裡還是松了一口氣。
比起讓這個店面長期閑置,現在每個月多出了兩千多元的收入,怎麽看都還是劃算的。
更何況,對於出租方來,一個長久穩定的租戶,比一個出大價錢的短期租戶要劃算得多。
合同完成,杜非羽很快拿到了鑰匙。
而所有剩余的交接和登記事務,都會在未來幾內處理完畢。
杜非羽揮手告別了秦操和他背後的夕陽,望著店面,知道新生活在等待著他。
……
夜晚,秦操回到了家。
他每寧願不開車,也要走路上下班。
生活壓力大,時間短缺,他可不肯放過這唯一的鍛煉機會。
走到了公寓門口,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然後推開門。
“爸爸!”
一個可愛的姑娘光著腳,登登登地跑上來擁抱秦操。
秦操放下公文包,笑著把她抱起:
“妞妞!想爸爸了沒?”
“想……”
姑娘扭頭指了指桌面。
“爸爸,媽媽,你的飯菜又涼了……”
秦操內心苦笑一聲。
“因為,爸爸工作忙呀……去,去找你媽媽玩。”
“媽媽出門買東西了,她讓你回來以後記得把垃圾拿出去倒了。”
妞妞很真地道。
就不能順便帶出去嗎?秦操想道。
看來是今回來得太晚,讓他妻子有些生氣了。
“喂,操啊,你又惹嫂子生氣了吧?”
一個活潑的聲線傳來。
只見一個女孩拿著手機,穿著草編的拖鞋,戴著邊緣有幾個鋸齒的草帽,緩緩地從房間裡走出來。
秦操看到這副景象,很不滿意地一皺眉。
“曉月,你今晚回來好好看書了嗎?手機又拿起來了?……還有,你在屋裡戴什麽草帽,還是破的。”
被叫做曉月的女孩很厭煩地嘟了嘟嘴:
“哎呀,我操,我的操呀,你別老管我行不行?我都多大了……而且,這草帽是時尚,你不懂。”
“女孩子不許髒話。”
曉月嘻嘻笑了一聲:
“哥,你要怪,就怪咱們老爹給你起的鼎鼎大名吧……情操情操,我就奇怪,怎麽我叫秦曉月,不叫秦道德呢。”
秦操一聲呵呵:
“老爹都埋下去多久了,你要我去哪裡怪他?”
秦曉月的大眼睛閃亮了起來,她把短發撩到了耳後:
“這還不簡單?你寫一張字條,然後後面加上老爸埋下去的地點,在深夜12點的時候,點燃打火機……”
“無聊。”
秦操嘖了一聲,秦曉月隻好垂頭喪氣地去和妞妞一起玩了。
他回頭整理了一下垃圾袋,又問:
“曉月啊,我去倒垃圾,你看好妞妞,別讓她亂跑……對了,老媽去哪了?”
“在公園跳舞呢。 ”
秦曉月一邊翻著手機一邊道。
她在看自己夜市裡買過的太極烤串。
“對了,操啊,店面租出去了嗎?”
秦操愣了一下,笑道:
“租出去了。”
“怎麽樣?租戶人好嗎?租多久?”
“租戶……”
秦操陷入了思索。
他抬起頭,看見了那個落地鏡中的自己。
外套還沒來得及換,左手正提著一袋垃圾,女兒正拽著自己的褲腳,跟著朝鏡子裡看。
他想起了那時候的杜非羽,想起了十多年前,那個對著鏡子整理領帶的,意氣風發的自己。
“租戶……作為他的投資人來,我希望他有一個美好的前程。”
“咦?”
秦曉月抬頭,有些意外地望著她的哥哥。
但秦操很快掛上了精明的微笑。
“不過我想,我應該不會虧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