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處破舊的民房內,這個城鎮最出名的名醫正在給床上所躺著的病人診斷著。醫生給病人看病,本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只是……床上所躺著的病人那雙瘦骨嶙峋的手臂,以及那蒼白如紙的可怖病容,即便是身懷男人豁達心態的我,也是感覺一陣陣的觸目驚心。 “唉……”許久之後,簡蓁無奈地將病著的手臂放入了被中。
“大夫……?”見簡蓁嚴肅的面孔,可以覺察到希鏽大嬸的病情極不樂觀,我有些擔心地問道,而阿鈴此刻更是焦心地看著簡蓁。
“我先給你們開副藥,一會你們可以去鎮上的藥店去抓,可以暫時先抑製病情,減輕病痛。”
“謝謝……謝謝您”阿鈴哽咽著朝簡蓁鞠躬道。
“只是,這藥比較昂貴……”簡蓁看這所破舊的房子,深知道阿鈴生活的困難,這藥價的昂貴,根本就不是她能負擔的起的。
“錢不是問題,只要能夠醫好她。”我接聲說道:“還請您務必費心……”
“婭米斯小姐,請出去說吧……”簡蓁輕輕點了點頭後說道。
“祖……”阿鈴見狀,原本有些放松的心有一下子緊了起來。
“沒事的,阿鈴,希鏽大嬸一定會好起來的。”雖然心知情況不妙,但我還是柔聲安慰著。
“大夫……?”出了門口,我擔心地問道。
“唉……太遲了……”簡蓁無奈搖了搖頭。
“大夫!!求您!!求求您!!”阿鈴不知道什麽時候跟來在一旁偷聽,聽見簡蓁如此說,再也無法冷靜,一下子跑了出來,二話不說便向簡蓁跪下。
“阿鈴,你別這樣,你先起來啊。”我即刻伸手拉著她,只是她一直跪著,就是不肯起來。唉,終究還是……
“你先起來,如果命能求得回來的話,還要醫生幹什麽?”簡蓁無奈地說道。
“大夫……難道都沒有一點辦法了嗎?”
“如果……這病情能早一點診治,情況還很樂觀,”簡蓁遺憾地搖頭道:“只是拖到現在,病根已經深深入髓,藥物只能夠緩解病人的痛苦,而無法治根了……”
簡蓁的這些話,不僅令阿鈴一下子傻坐在冰冷的地上,我也一陣淒涼地呆立當場。
“難道……這就是命嗎?”希鏽大嬸辛苦了一輩子,心地善良的她,最終就是這麽個結果?
“對,這就是命,一切都無法強求的,除非……”簡蓁無奈說道。
“除非??除非什麽???”阿鈴聽到這後,猶如在黑暗中瞥見了一絲曙光,她激動地拉住了簡蓁的手問道。
“唉……別想了……”簡蓁為難說道:“對你來說是不可能的……”
“只要有一絲希望,我都不會放棄!”阿鈴又朝簡蓁下跪:“大夫,求您告訴我!!”
“沒有用的啊……”簡蓁為難地搖搖頭說道。
“阿鈴,你先起來。”我伸手拉著她勸慰著:“有什麽困難我們一起面對,你這樣也解決不了問題啊?”好不容易將阿鈴勸起之後,我對簡蓁說道:“大夫,誠如阿鈴所言,一絲希望也是希望,我們都不會放棄。請您指點一下我們,我們會努力去把握,到最後還是天違人願,那也只是希鏽大嬸命該如此,我們也無話可說了……”
“唉……”簡蓁見我說到如此,長長歎了口氣之後說道:“婭米斯小姐,雖然患者的病情靠普通的藥物已經無能為力,但確實是還有一樣東西能夠令患者藥到病除……”
“是什麽??”阿鈴聽到這後就好像抓到了一根救命地稻草般抓著簡蓁的手臂求道:“大夫,求您告訴我!”
“你先冷靜一點,”簡蓁無奈地對阿鈴說道:“雖然這東西能夠救治你的母親,但是,對你來說……”
“不管要什麽代價,即使是要我的命,我也願意去換。”阿鈴堅定地說道。
“唉……傻孩子……”簡蓁無奈地搖頭道:“加修德視如己命的‘黑達肯果實’豈又是你隨隨便便用命就能換得來的……”
“‘黑達肯果實’……?”我奇怪地問道。
“恩……”簡蓁輕輕點點頭說道:“加修德家族的鎮族之寶,這種果實通體發黑,大小如同一顆‘瑙珠’極其珍少,根本就不是錢物所能求得來的。”
“‘黑達肯果實’真的能治愈希鏽大嬸的病嗎?”聽到簡蓁的話,我覺得真是不可思議。連這個城鎮最有名的醫生都束手無策的病症,區區一顆“黑達肯果實”就能夠發揮藥到病除的神效?
“加修德的家族歷來被一些奇詭的玄難奇診給困繞,那些病症根本就是我從未見過,從未聽聞的怪症,任何一名大夫見之都束手無策。然而那些怪病患者在服食‘黑達肯果實’後,一個個病症全部藥到病除,不留下絲毫病根,”簡蓁說到這後,對阿鈴說道:“而你母親所患的瘁疾,要不是時日拖得太久,我本有把握治愈。如果能有那顆神奇‘黑達肯果實’。區區瘁疾,根本就是藥到病除……”
“阿鈴,你幹嘛去?”阿鈴聽到簡蓁這麽說道,即刻起身朝路邊走去,我急忙不顧她的掙扎將她拉了回來。
“放開我!!我要去求加修德,只要他願意救我媽媽,什麽條件我都答應!!”阿鈴掙扎著說道。
“你冷靜點!”別看阿鈴身材嬌小,此刻一激動起來,力道可是出奇的大,我幾乎都抓她不牢。
“你就這副模樣,只怕還未進入門口,卻先要被他的侍從們給趕了出來。”簡蓁搖頭遺憾地說道:“黑達肯原生長於南方的‘赤色森林’中,早年森林中一共有長有九棵。加修德的祖先傾盡財力與人力,才將九棵黑達肯移栽入自己的領地當中。後來不知道什麽緣由,枯死了八棵,費盡心思才保住了那最後的一棵,那棵黑達肯因為土壤的不同,導致它結果的時間大大延長,兩年時間僅僅才結出三顆果實。你不妨想想看,他們有可能會用那果實來救你母親的命嗎?”
“難道……”阿鈴聽到這後,嘴唇一陣顫抖,身形一下子癱軟了下來。原本的一線希望,在簡蓁這無情的現實話語中敲個破碎,這又怎麽能叫阿鈴如何不恨?如何不悲呢?
“所以我說……你們想開點吧……”
“簡蓁先生,您所說的那加修德,他是不是有兩個兒子的?”與此同時,我卻是問了一個不相關聯的問題。而原本絕望癡呆的阿鈴,則是帶著不明所以的眼神看著我。
“恩?是的,”簡蓁先是愣了愣然後回憶了一下說道:“他是有兩個孩子,長子加森,似乎在多聞學院中就讀,而次子加泰卻是一個遊手好閑,盡知享樂橫行之徒。他們這兩兄弟,都不是什麽好德行。”看來簡蓁對加森倆兄弟平時的品行也是有所兒聞。
“恩謝謝您……簡蓁先生,我送您出去。”我聽到這後,輕輕點了點頭。
在送走簡蓁後,我回到了阿鈴的房子裡,原本呆坐在桌子邊的她,一見我進來,即刻起身拉住了我的手:“祖……你認識加修德的兩位公子?”
“……談不上認識,”阿鈴見我這麽說,帶有一絲希望的眼神瞬間又變得灰暗。見她如此,我心下一陣不忍:“只是那長子加森……”
“你認識??你認識他對嗎??”阿鈴聽到這後,目的光芒又重新點燃了起來,緊緊抓住了我的手。
“阿鈴,你先冷靜一下,聽我好好說……”唉,我要怎麽跟她說呢?
“祖,你的身邊貴人如雲,塞斯恩公子、艾娜小姐、還有卡恩少爺,你一定也認識那加森公子的!求你,求你一定要幫助我,我怕……我怕媽媽她……我不能失去她!”她越來越激動,說道最後,已經麻木不顧一切地要朝我下跪。
“只有你才能幫我了!”
“阿鈴!你起來!你這是幹什麽?!起來啊!”我急忙伸手去拉她,無奈卻是怎麽拉也拉不動她。
“你別這樣啊……你起來,”真是想不到……她嬌小的身軀裡竟然還有這份力道,死死地跪定在地上,這難道就是人處絕望時的力量嗎?
“祖,求你……求你……”
“我答應你!……你起來啊!我會幫你!”我哽咽道,為了親情,為了她唯一的親人,她竟然要如此向我下跪求助?
自己這邊琳莎對我的怨恨已是難消難解,現在阿鈴又……那加森和加泰兩兄弟是什麽品行?我實在是太了解了,對他們兩人我是避之不及,想不到這次我卻要……這一時間,我的心神也開始慢慢慌亂,究竟,我該怎麽做啊?
“阿鈴啊……有客人來了嗎?”這時候床上的希鏽大嬸醒了,虛弱地問道,可能是剛剛阿鈴激動的言語吵醒了她吧?
“希鏽大嬸, ……您好嗎?我是……祖啊”我哽咽地說道。
“祖……?”
“是的!希鏽大嬸,那時候我經常和阿鈴在外采果子,……也經常……吃……您為我們做的飯菜。”看著往日和藹的希鏽大嬸,想起她那時候對我無微不至的照顧,而此刻的她,已經被殘忍的病魔折磨地不成人樣,我的淚水不由自主地奪眶而出。
“原來……原來祖是一個……這麽好看的女孩啊……”希鏽大嬸伸出那如同枯枝般的手,輕輕撫摸著我的臉蛋說道:“乖……不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媽……媽媽……”阿鈴跪在床邊哭道。
“阿鈴啊……別哭,其實……我活了這麽……大歲數……也夠了……只是啊……媽媽實在是……不放心你……以後……以後……”
“不!您不會有事的……”阿鈴已經是哭地不成人形。
“祖……”
“希鏽大嬸……我在這,我在聽……”
“那次……你一去都沒……回來……我和阿鈴很擔心……但現在……現在見你好好的……大嬸……很放心了……”其實要感動一個人,並不需要為對方付出太多,短短幾句話,已經是讓我心中一陣溫暖,一陣痛苦……
天啊!!希鏽大嬸這麽好的人,你為什麽要這麽折磨她?好人命短,禍害千年!賊老天!這幾千年來!一直瞎了你的狗眼啊!!你要讓她死?我偏要救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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