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達走到學校的時候是九點,楊達覺得這個時間太早了,還不能去教室。楊達在校園裡晃悠,悠著悠著楊達就悠到了操場。操場是新建的,上邊的劣質橡膠味還沒有完全散盡。要是別的東西散發出來橡膠味兒,楊達肯定會覺得難聞,可這不一樣,這是從足球場上散發出來的橡膠味兒。楊達不僅沒有感到難聞,反而覺得有一種特殊的香氣。這種香氣是足球,是綠茵場才會有的,是其他任何一種運動所不具備的。在這春末夏初的時節,晚風依舊是涼的,大地上卻在悄悄地升溫。大地的熱量不斷地向上傳導,傳導在了人造草皮上。楊達小心翼翼摸了一下,人造草皮暖暖的。不過剛剛過了既望,月亮大體上還是圓的,圓圓的月兒灑下柔柔的光,皎潔的月光灑在草皮上似乎也有溫度。就連月兒,都開始變得平易近人了。楊達躺在操場上,望著夜空,暖暖的草皮催的人有了幾分睡意。隱隱約約中楊達居然又在月亮上看到人了,楊達已經好久,好久沒有在月亮上看到過任何人了。楊達似乎看到了裡奧·梅西,C·羅納爾多,伊涅斯塔,馬塞洛……楊達開心極了,他看到了好多好多球星。可是,這些球星沒有在月亮上面過多的停留,他如同曇花一現,又一個接著一個消失了。楊達有些失落,但這些失落很快就消失了。楊達在月亮上看到了一位姑娘,那位姑娘像是古時候的大家閨秀,但又沒有小姐的嬌氣與傲氣。她的臉如嬰兒一般,又多出了嬰兒所沒有的青春女性的紅潤,她是那麽多嬌羞,從來不敢正眼看人,總是微微地側著臉,雙唇似張非張,似合又非合,欲言還休,欲笑卻無聲。她的眼睛如湖水,清澈透明,有微風輕拂就會泛起波瀾。她的眼睛還像一首古風歌,是那麽吸引人,目光灑向哪裡,哪裡就蕩起一片旋律,回響不斷,久久不肯散去。她纖手微掩雙唇,悄悄地笑著,這笑聲,有著少女的清脆,恰若清晨剛剛形成的露水從草葉上滴落下在空中相互碰撞,又帶著幾分少年的磁性,極像是在冬日裡微醺了許久的米酒,令人沉醉而又不至於迷了心性。盡管見到的不是真人,楊達卻感到了一陣臉紅,有些不好意思了。草皮的熱氣蒸騰著,越來越熱,越來越熱,楊達感到自己的四肢微微發脹,接著是愈發的脹。楊達猛地站了起來,或許這並不是站起來,而是彈起來。楊達站在球場中心,望著南邊的球門,先是望著球門,後來變成了盯。楊達雙眼死死盯著球門。球網是白的,球門框也是白的,在這夜裡反射著月光,閃閃發亮。球門本不應該是這樣的,球門應沾滿了守門員的汗水,畫上足球的形狀,刻上力量的印記。楊達盯得眼睛疼,他開始跑,像阿甘一樣,楊達朝球門跑去。跑到禁區裡裡面後,楊達腳下仿佛看到自己腳下出現了一個皮球,楊達繃直了腿,一腳將球抽進球網,足球頂著球網旋轉了幾圈才落了下去。因為力量的相反,楊達把自己甩翻在草地上。一陣奔襲讓楊達大口喘著氣,楊達躺在地上,看見球網裡的球消失了,緊接著,梅西,C羅,還有那可人的姑娘,在一陣閃爍後也都一並消失了。楊達拍了拍衣服,慢慢地爬了起來,倚著門框,呆呆地看著北邊出神。
楊達回過神來,看了下手表,已經九點半了,是時候回教室了。
走到教室,李賀在門口坐著,楊達看了李賀一眼,李賀也看了楊達一眼。楊達自然是不會主動和李賀說話的,奇怪的是這次李賀也沒有說話,只是一直看著楊達慢悠悠地回到座位上,
然後坐著愣著等著下課。 “行啊,達哥!”楊達後邊的張瑞安又開始說話了,“回家待了這麽多天,還是李賀那慫貨主動給你叫來的, 夠有面子啊!”
“他叫我來考試的,又不是叫我來上課的,少一個前一百名他不得少一分獎金嗎?”
“這我知道,但畢竟是李賀主動叫你回來的,有本質上的區別啊!你看除了你,咱們班上其他人讓停課了想回來哪個不得求他,有的求他不管用還得去求成金。你憑自己的學習差不多混成這樣夠厲害了,知足吧。”
“換你你也行,誰讓咱班能進前一百的人少呢?”楊達把一隻手伸到了後邊,“你看那邊的一個班,前一百名快是咱班的兩倍了吧?給我倆炫邁,煩得慌。其實我想了想李賀也是挺倒霉的,能進前一百名的男生就咱仨,咱倆都是挺能鬧騰的。不過這也不能怪咱倆,還得怪李賀,咱班總沒人待見他。你要是想回家不簡單嗎?跟我一樣亂寫就行了,這次我好好寫,把機會讓給你。好好把握啊,別浪費了。”
“算了吧!”張瑞安把兩個炫邁扔到楊達手裡,“我是不敢,這次是你運氣好,只是讓停課了,回家玩了幾天,爽的沒法兒弄。那邊的一個人,我聽說是叫陳雲鵬,上回考試交的白卷。我覺得那不算白卷,人家陳雲鵬還寫了幾個字呢。他在上邊寫的‘老師我不想寫了,老師你給我零分吧。’他比你還有勇氣,你得跟人家學學。他現在正在家裡,讓開除了。校長聽了這事急了,說以後只要是考試,胡寫,亂寫,不寫的,一律開除。要不是你運氣好,現在也在家裡呢。現在風頭正緊,我就不搞這種事了。”
“按你這麽說,我還真是走狗屎運了。”
“那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