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聽得我那三奶奶又用著那一副潑婦罵街的語氣朝著我大吼一聲:“紅!你跑哪去了!”我便也是只能怯弱的朝她說道:“三奶......老師,我才去...上...廁所來。”好在是這小橙奶奶的爪子起了作用,或許是我那三奶奶剛剛吼我的時候用力過猛了,一不小心將臉上的血痂給能破裂了吧,所以她再說第二句話的時候,便少了些許囂張氣焰並就像是被人用石子打過的小土狗一般(小土狗你別生氣啊),歪斜的猙獰著自己的臉蛋說道:“你...哎呦~,你知不知道...現在上課了?”
或許是我見她倒也沒有心思拿我撒氣了,畢竟她還要保護自己的臉不是?我見她倒也真沒了折磨我的意思,所以就故作嬌羞的小聲說道:“老師,咱鈴不是壞掉了嗎?我這從廁所回來有點晚了,所以就......”她應該也是見我還算知道點禮數,又或許是她為了自己臉上的傷疤能早些好起來,總之,她也是無心再來拿我出氣了。
所以當我這三奶奶見我靦腆的向她解釋完原因後,便也沒再板著她那已經被抓撓的不成樣子的臉,倒是聲音也變的有些輕柔似的。這不就像她說的:“好,這次你先回去坐著吧,下次我就罰你站上一下午。”我聽著她說完後便迅速的跑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做好,而我的三奶奶也是再一次照起了鏡子罷了。
當我在自己的小馬扎上坐好時,我便又陷入了一絲絲迷茫,因為此時我的心裡同時充斥著快樂與懊悔兩種心情。或許是因為我那三奶奶故意信了我的謊話然後這一次先讓我到座位上做好,又或許是我也感覺自己因為貪玩而遲到這件事有些說不過去吧,反正在我看來那時我就是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那我的心裡也是不太好受的。
畢竟我那三奶奶就算是一直坐在教室裡,那也是能瞅著我有沒有去過這廢棄的特大號拖拉機,更何況她還到這教室外面來溜達過一兩圈。我想這應該是三奶奶恰好因為沒有心思管我才這樣做的,要不然依照她的脾氣不得狠狠地打我一番手心不成?但不管為啥,我都不能再不按時回教室了,因為這種感覺太糟了,就是明明沒給我肉體上的折磨,但是卻讓我的小心臟難受了好一陣子嘞!
當我漸漸地在這教室裡恢復了心態,我便又陷入了這慌亂的歡笑聲裡,或許是因為我這些幼兒園同學真的很能鬧騰吧!反正我記得自己是超生氣的聽著他們的歡笑聲度過了一節課的,就是那種真的不知道為什麽要一起在課堂上做遊戲的感覺,難道是我周圍的孩子都太安靜了不成?
不過說實在的,我那二姐小文除了找我玩怕手掌之外,便就是一直沉浸在自己的畫作當中。而我的大姐大文倒也更是沒有和我們的同學一起做遊戲,每當上課的時候她便只會拿出水彩筆來同我的二姐小文一起畫畫,等到畫累了她就在這桌子上趴著睡會。至於其他的她也是蠻不在乎的,畢竟如果你不去拍著她的肩膀告訴她有事要做,她也是不會理你說話的。而我附近的那兩個男同學便更是安靜的不能再安靜了!
怎麽說呢,這兩個人一個就是那傳說中的睡神罷了,而另一個就更是厲害!沒錯,在我們都還沒有開始認生字(基本上也就是家裡的父母教著會寫自己名字罷了)的時候,他就開始看書了。雖然我後來回想起他看書的樣子時,我才明白他看的都是些兒童故事集罷了,但是我還是覺得他好厲害。畢竟我可是一直等到好多年後才擁有了第一本安徒生童話,
而且還是我用了五十張神奇寶貝卡片才給好不容易換到手的。 所以說當我的身邊少了那些喜好在課堂上做遊戲的同伴之後,我自己一個人也是鬧騰不起來的,然後慢慢的我便也不喜歡在這課堂上做遊戲反而還覺得有些厭惡罷了。
當這噔噔噔的鈴聲再次奇跡般的出現在我的耳邊時,我想這校鈴便算是修好了的。其實當這鈴聲響起之後,那最搞笑的不是我那些同學們瞬間停止了歡笑聲,然後一個個就那蒙古草原上原本還在低著頭吃草的黃羊嗅到了狼的氣味一樣,瞬間抬起了自己的腦袋。畢竟在我看來,這最搞笑的當屬我那正在忙著照鏡子的三奶奶!
沒錯!我想是我這三奶奶真的被自己那滿是血痂臉蛋給迷惑住了吧,而且還被迷惑的那麽入迷,就像是在那一瞬間裡連這人間煙火都不食了罷。要不然,她又怎會被這聽了好些遍數的噔噔噔~噔噔噔的鈴聲給嚇得差點把鏡子扔到桌子下面?並且還是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那倒是以為這鈴聲響後不就,那小橙的奶奶就會再次到這學校裡來揍她不成?
我想應該是這樣吧,畢竟我那三奶奶就是在這上午放學鈴聲響後不久,就被那號稱北街頭一號潑婦的小橙奶奶給打倒在了地上,並且還給我那三奶奶的臉上紋了好幾條紋身。而剛才這鈴聲響起的時候,我那三奶奶又剛好在照鏡子,當這鏡子裡臉上的血痂與學校的鈴聲一起出現時,那可真的給她嚇的不輕吧!
只見我那三奶奶先是小聲的嘀咕著叫魂的那一套話語,隨後她便又將這桌子上險些被她扔掉的鏡子擺好在這桌子上,再然後她便又是一副堂堂正正好老師的做派從這教師椅子上站起身子。當然她還是有些無奈的歪斜了幾下自己的身子,或許是因為小橙奶奶下手狠了點吧。但是話又說回來,這北街頭一號潑婦的名號終歸不是吹的,就單從上午放學時我看到的那幾下打人動作來說,可是真夠我這三奶奶喝一壺的了。
此時,我那三奶奶也不再是像早晨那樣走到這兩大列桌子中間,大聲的告訴我們下課了罷。沒錯,她不僅只是半依著那張高大的教師桌子站在那而已,就是連這宣布下課的聲音也是小了好多,就像是病入膏肓一般。而對於我來說,此時的三奶奶到著實有些小可憐,但仔細想想她卻又是自己把自己折騰成了這副模樣。
你就說吧!明明自己的男人是個拿著國家工資吃國家飯的小學教師,而她作為這小學教師的老婆,在這村子裡自然也是個受人尊敬或者被人討好的角色。而且,憑借著自己男人的能力,她還能當兩天所謂的幼兒園教師,那可是不僅過上了這當老師般的輕松日子,還不用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去地裡收莊稼嘞!
可是呢?她非要怎怎呼呼的在這幼兒園裡裝模作樣,就生怕這學生們不認可她這個沒有教師資格證的老師似的,但其實只要她仔細想想,你說這些只有五六歲的孩子們知道個啥嗎!就連我都是在好久之後才知道我這三奶奶是被我的三爺爺帶來幫學校頂工的,而原因只是學校裡沒有老師來教幼兒園了,所以在這嚴重缺老師的情況下,這才輪到我的三奶奶來當這幼兒園老師罷了。
所以,不管一個老師有沒有這所謂的教師資格證,只要他(她)能夠用心並且用一些正確的方式去教育孩子,願意付出自己的努力為國家培育棟梁之才,那麽他(她)就是一個合格的老師了。作為一名老師,那是真的沒有必要成天整些一些讓學生怕你、讓學生故意裝模做樣的尊重你......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因為這一來是不切實際的,二來還會對你自己產生一些不太好的影響。
我想這影響輕則是在外面的名聲上,重則很有可能是工作或者是生命上的!因為,我一直無法忘記當我的二爸好不容易的借東借西的借了兩萬塊錢(那可是在街上掀起了一波不小的轟動的),然後又麻煩那遠房在大醫院工作的表親給托關系為我的大姐大文買了個助聽器。可是呢,當我的大姐大文帶著那助聽器和才剛和我們一起到小學(剛上一年級的時候)上了不到半天課時,一個來自城裡的女教師,就硬生生的將那好好的帶在我大姐大文耳朵上的助聽器給拽了下來。至於原因,我倒是很清楚的聽到了。沒錯,那個女老師竟是用一副十分輕蔑且嚴厲的語氣,對著我們這些只有七歲半的剛上一年級的孩子們說道:“真驚了!我這頭一天當老師就有人敢在我的課上聽隨身聽?還是個一年級的小曼?”
當我的二爸還在那地裡忙著掰苞米的時候,當他聽到自己的女兒那用來可以和正常孩子一起上學的助聽器,被一個女老師給硬生生的給從耳朵上拽下來的時候。我想那倆去找我二爸的人(好像是村長和一個學校裡的男老師)都是直接被我二爸給一拳打到苞米地裡的,反正我是記得當村長一邊嘴角留著血,一邊死死抓著我二爸的一條胳膊的將我的二爸給帶到我們一年級的教室的時候,我二爸的雙眼裡都是充滿殺氣的。
但是當我的二爸走進我們的教室後,當他看到自己的女兒耳朵留著鮮血的趴在桌子上嗚哇的哭著的時候,他又是瞬間陷入了絕望的。或許當時他真的該聽二媽的話,直接將我的大姐大文送到特殊的機構裡學習一門簡單的生存技能罷了,又或許我這大姐小文真的不應該來這常人的學校裡學習嗎?
等到我的二爸將我的二媽和大姐大文送上去醫院的拖拉機時,他便真的是不想活了似的拿著鐵鍬就衝到了我和大姐大文剛剛還在上學的學校,並大聲嚷著要打死那個能壞我大姐大文助聽器的女老師。
到頭來,我也是真的不知道二爸那是下了多麽大的決心,才敢去東借西借的足足花了兩萬塊錢給我的大姐買了個可以使她變得和平常的孩子一樣接觸社會的助聽器。可是這兩萬多的助聽器怎麽就那麽不堪呢?僅僅在一個上午就被這女老師給弄壞了,難道僅僅是這助聽器太像那所謂的隨身聽了?還是這女老師太過於想展示一下自己作為老師的威嚴,以此好讓我們這些一年級的孩子對她充滿尊敬?那就算是是她覺得這助聽器是個隨身聽,那麽她也不能直接用手去給人家拽下來啊?你多少先問問成不?又或者你用手去碰一碰這長得像隨身聽的東西也別直接給人家拽下來好嗎?因為或許你的這一個隨手一拽,便是改變了我的大姐大文這一輩子的生活的。
當我那拿著鐵鍬亂劈亂砍的二爸在用鐵鍬乾倒了兩個男老師和三個村子裡的壯漢之後,這警察叔叔便也是開著警車來到了我們的小學就是了。但好在是這警察叔叔沒有帶槍的,要不我也是不敢保證二爸,在衝出警察叔叔的圍追堵截之後就跑掉了。
我想或許是這女老師在城裡的家離著學校有些遠罷,不過反正她也是和我們這小學裡的其他住校老師一起住校的。然而這或許也是那天夜裡造成恐慌的一個原因罷了。當這消防車在半夜開到小學裡的教職工宿舍時,警車便也隨後趕到了。我記得村子裡的潑婦們在街上嘮話時都說我的二爸把學校的教職工宿舍都給潑了柴油並點火燒掉了,而且還有更厲害的說我的二爸把那女老師給用鐵鍬打死了,還有的人說二爸上警車時是大笑著的,就像瘋掉了那樣......我想上面說的可能是最理想的結局了吧。但事實上,我那二爸也只是在白天到學校鬧了一會兒罷了,畢竟那女老師在知道自己做錯事之後,當天中午就跑掉了。
所以,作為一名老師,真的沒有太多的必要去向自己的學生展示自己的威嚴,因為你做的好的話,這學生們便都是會自然而然的就尊重你,喜歡你的,對於向見面打招呼這種,那更是不用教就會了吧。(對於不聽話的孩子也是要注意方法哦,畢竟就連擁有北街頭一號潑婦奶奶的小橙到後來都硬是被一個老師給感化了!)
在我那三奶奶好些不容易的站好身子之後,我們這群憋坐了一節課的孩子便終於聽到了她嘴裡的那句:“下課了!都別亂跑啊,在外面耍會就行了!”當我的那些夢想著能夠搶到娛樂設施的幼兒園同學們在聽到老師準許下課之後,他們便也飛快的朝著這教室門口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