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緩緩裂開一道口子,口子周圍的天幕在不斷的崩裂、分解,有點類似於雞蛋殼沿著裂開的口子不斷破碎的樣子。
無數道余罰和余燼當初在爛尾樓看到過的黑影從裂開的口子鑽進這方世界。
天塌其實是一種很難形容的現象,同樣的,這種現象也很少見。
至少,此刻在水清鎮裡的所有鎮民,包括斷了一隻手臂的徐焱,滿腦子想著沈寒身影的束九,以及仰天大笑試圖以己之抵抗天塌的沈寒。
他們這些人,在這一刻親眼見到了天塌,同時也見到了天上那些試圖抵抗天塌的藤蔓。
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逐漸在人群中滋生並且以極快的速度取締先前的茫然情緒。
各種音色的尖叫聲在水清鎮各個角落響起。
天將傾覆,萬物不存!
絕望開始在這方世界蔓延。
轟!
又是一道無聲卻響徹在所有人腦海裡的轟鳴聲。
不少人下意識地抬頭向上望去。
只見漫天藤蔓以一種不慢的速度崩裂,同時這種崩裂還順著藤蔓往根部而去。
噗!
沈寒口中鮮血不要錢似的往外噴湧。
但他渾不在意。
他死死盯著不斷往下崩裂的藤蔓。
當那種崩裂沿著藤蔓到達庭院上方的時候,沈寒眼神一凝。
就是現在!
他腳尖輕點地面,下一刻,他的身影出現在庭院外邊的街道上,臉色凝重的望著身前已經開始崩裂的庭院。
是的。
整個庭院都開始崩裂。
被包裹在鮮紅藤蔓裡的余罰更是首當其衝。
整個人都裂開來…
頭髮、皮膚、血肉、內髒、骨骼、甚至是深層次的基因鏈都在這一刻完全崩裂。
最為致命的是…
余罰的意識在身體開始崩裂的時候清醒了。
他能很清晰的看到自己身體在一寸寸的崩裂。
對,就是看到。
他甚至還看到他的耳朵先是崩裂成四塊,然後八塊、十六塊…
在這期間,他沒有感受到一絲疼痛,就像是靈魂出竅一樣,完全是站在一種局外人的角度來看待自己正在崩裂的身體。
這是一種很新奇的體驗。
剛開始,余罰饒有興趣的看著,後來,等他身體完全崩裂之後,他的意識海裡面突然冒出一大堆畫面,這些畫面就像是一個個人生經歷一樣,從他腦海深處釋放出來。
而每一個畫面裡的主人公,都長著一張跟他一模一樣的臉,最多就是在胡子、疤痕之類的細節方面有些細微區別。
這些畫面在余罰的意識海裡掀起一場風暴,他一度迷失在不同的人生畫面裡面,口中一直呢喃著:
“我是誰?”
直到…
他在意識海裡看到一個有些老舊的福利院。
一個穿著黑色禮服的男人將一個尚在繈褓的嬰兒放在福利院的門口。
當這一幕畫面閃過的時候,他意識海中仿佛閃過一道驚雷。
因為…
他清晰的看到,嬰兒身上的衣物掛著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余罰’二字,字跡清晰且蒼勁有力。
“余罰…
我是余罰?
我是余罰!
……”
他口中呢喃著‘我是余罰’四字,隨著這四個字響起,意識海中的風暴驟然平息,緊接著,駁雜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到他的記憶殿堂。
下一刻,
他就好比是一台被海量數據衝的宕機的計算機,記憶殿堂轟然關閉,他再次失去意識。 這一切都是在余罰的意識海裡進行,外人並不知曉具體情況。
所以,在外界的沈寒眼中,余罰的身體被來自天塌的力量存存崩裂、粉碎,包括庭院和大地都碎的不成樣子。
但,就是在這種恐怖的力量下,一個黑色的腕表就這麽安靜的懸浮在滿目瘡痍的庭院中。
咻!
忽然。
那黑色腕表往空中那道裂開的口子激射而去,見到這一幕的沈寒愣了一下,接著像是想到什麽一樣,心念一動,他的腳下頓時出現幾條翠綠色的藤蔓。
“起!”
心中暗喝一聲,頓時,藤蔓在沈寒腳下不斷生長,沈寒踩著藤蔓迅速升空。
不過,他不敢靠近那道口子,遠遠地停在空中,凝目注視著此刻正處於那道口子之中黑色腕表。
對於這黑色腕表此刻要做什麽,沈寒心中現在是一點底都沒有,包括前面他所做的一切,他都不知道原因。
因為這都是魘交代他做的。
所以他沒有多問,魘說什麽,他做什麽,就這麽簡單。
當初魘叫他回來等一個人,若沒等到,不得離開。
他答應下來,一等就是十年。
在這十年裡,他因為力量超出這方世界的界限,所以只能待在院子裡,一旦他出去行走,就會引起某樣監測這方世界實力上限的物品的警示,從而會引來更多人對這方世界的關注、探查。
所以,他才會放任六爺那夥人在鎮上如小孩把戲一般布局了十年。
當然,在他看來,雙方實力差距大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弱小者的任何布局在實力強的那一方看來,都跟過家家一樣。
沒什麽卵用。
現在,他離開庭院,來到街道上。
某樣監測這方世界實力上限的東西頓時收到預警,並在收到預警的第一時間反饋到【諸日】總部。
但這一切都無所謂了。
開弓沒有回頭箭,該做的都已經做了,並且還做好了,接下來只需要等待結果。
所謂盡人事,聽天命,莫過於此。
看了一眼這方世界,沈寒心中閃過種種念頭,最後灑然一笑。
“與其淪為影蝕蟲,倒不如就此結束,如此,對你們來說也算是一種解脫了。”
沈寒在心中暗道,同時腦海裡回想起魘交代過他的所有事項。
……
“我送你回你出生的地方,你在那替我等一個人,一個跟你有著同類氣息的人。”
“切記,不要離開我給你布置的那個院子,【諸日】對安排了[夢源]對每方世界都有監測,你一離開院子,[夢源]便會監測到,並對【諸日】反饋。”
“對於那方世界發生的一切你都不用理會,只需要等待那個人的到來,屆時,我會將【原表】分成八份一起送進去,奪取任意一份【原表】都可以短暫掩蓋你的實力波動,具體能掩蓋多久,看【原表】的時間。”
“記住,八份【原表】合一之時,便是這方世界破碎的開始,你需要將這方世界破碎的力量灌注到那個人的體內。”
“做完這一切,你就可以離開這方世界。”
……
沈寒最後再看了一眼這方世界,收起藤蔓,整個人消失在這方世界。
秘所星空裡。
一個身穿黑色禮服的男人的身前懸浮著一個通體漆黑的氣泡。
忽然,‘po’的一聲輕響,氣泡突然炸裂。
男人一愣,視線移了過去,緊接著臉上浮現一個溫和的笑容。
“要開始了嗎?”
就這一個時候。
一道道強大氣息掃過秘所星空,引起秘所星空陣陣震動,同時,先前出現過的監察者急切的出現在魘身後,第一時間質問道:
“魘,怎麽回事?!”
魘轉過頭看了一眼,沒有理會監察者的質問,反而自顧自地低聲呢喃道:
“就這幾個人嗎?還真是有點瞧不起人呢。”
接著他在幾人驚愕的眼神中,他做了一個抓拳的動作,幾人頓時了解到當時隴海是怎麽死的了,只不過,這代價他們承受不來…
幾人如隴海般,瞬間崩裂!
到死,幾人都不敢相信魘竟然敢在秘所星空殺了他們。
尤其是秘所星空此時正被【諸日】裡諸多強者關注的情況下。
“你敢!”
直到這個時候,一句攜帶著莫大威勢的聲音才姍姍來遲一般在秘所星空響起。
魘低著頭,臉上露出些許失望的神情,嘴角微動,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誰聽一樣:
“怎麽實力越強,越是喜歡用最沒用的口頭威脅。”
說到這裡,魘緩緩抬起頭,看向某個方向,臉上露出標志性溫和笑容,他平靜說道:
“不如,你下場來試試,看我打不打死你就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