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州,近匈奴,帝國邊關,與銅關,肅州共抵外敵,城高牆厚,是大將軍梅武的領地,也是藩王秦王的封地,梅武統轄兩道邊軍,高配兩道轉運史,一文一武相互製衡。典型的平衡手段。
丁字道的小胡同裡,一個黑衣人蒙面從一家翻到另一家,周而複始,直到從第一家翻到最後一家,才一個鷂子翻身離開了胡同。
清晨,張屠子醒來,胡亂的用手蘸了點草灰抹了抹牙齒,又用井水洗了把臉,正準備開門,突然看到自己家的案板上赫然放著一錠銀子,滿臉橫肉實則多年未沾葷腥的漢子先是四下裡張望了幾眼,馬上把銀子揣在了兜裡,想了想,又藏進了屋裡,這才像往常一樣出門擺攤。馬大娘的桌上放著一盒胭脂,是江南的名店,一品香做的,小松子是一家餛飩店的小二,他總是自來熟,有事沒事就會和來吃餛飩的客人打聽,江湖的事也好,雞毛蒜皮的小事也罷,他總能聽得津津有味。有一回,吳長生和樸公子請他吃飯,小二的眼睛都喝紅點,“我最大的夢想,就是和老娘開個餛飩鋪,”想開餛飩店的小松子。桌上有一張房契,地方不大,也就十來平,勉強放得下兩張桌子。愛說話的小松子一下子閉上了嘴,愣在了原地。
早市剛剛開始,賣菜的趕驢的,做早點心的,都聚在一起,這是這個窟子最熱鬧的時候,只是這樣的日子也就一旬才有一次,有個穿著紅衣服的小姑娘,扎著兩個好似小橘子的團辮,一蹦一跳,每次集市,都是這個小丫頭最愉快的時候了,菜是買不起的,可那些被扔掉的東西才是她的目標,玉米的須子,白菜的幫子,哦,還有扔下來的爛葉子,爛蘿卜,那些富貴人家看不起這個,可咱們窮人可稀罕了,最好是再有點西瓜皮,把那綠色的皮去了,那白色的曬乾,沾點香油,說不出有多好吃,被那兩個哥哥稱為小橘子的小姑娘恍起了神,她最喜歡那個不挎劍的公子,那個挎劍的也好,就是話太多了些,人也是極好的,可那個叫長生的哥哥教會了自己捕魚,做西瓜皮,那白菜幫子做醃菜,窮人只看實際,能讓生活稍微好一點,有個盼頭,那便是幫了天大的忙了。正是上學的年紀,少女卻在這垃圾堆裡翻她的寶貝,一邊翻一邊笑,她看到了兩個吃完的西瓜,想著那酸酸的西瓜皮,她笑得更歡了。
涼州最大的學堂,涼州草堂,一個面白無須,沒有喉結的男子坐在那只有每年開學堂才會開的孔子堂裡,對面那個平時一身正氣的堂主早就跪在了地上,頭死死的黏在地上,“咱家初來乍到這涼州,堂主不必客氣,咱也不懂讀書人的規矩,就是來之前有個大人托我帶句話,涼州丁字道有個愛穿紅衣服的叫小橘子的姑娘,慧根是極好的。。。那大人是穿什麽衣服的,咱家是忘了,只是每次陛下見了,都好生歡喜。”堂主的頭恨不得塞到地磚底下,“草民失職失職,如此人才草民竟然放任民間。。。”太監揮了揮手,適意送客,“吳大人說這讀書人心裡活泛這呢,咱家是信了。”
送銀子送地契是吳長生做的,他想他幫不了所有人,但是既然有他認識的,那就得幫,學堂的事是吳常青做的,他不認識小橘子,他只知道他的兒子很在意這件事,那就算再難,也得幫他做好。